第一百七十三章 上善若水

  林玄立在原地，眉頭輕蹙。

  越是前進，對妖元的消耗就越是瘋狂。

  但即便站在這裡。

  他恐怕也堅持不了多久。

  畢竟哪怕是現在所在的台階之上也無時不刻的充斥著巨力，他需要維持現在的戰力，方能抵禦。

  難道真的要成為慕天羽的坐騎嗎？

  林玄眉頭緊鎖，卻沒有什麼辦法。

  他一路而來，看似擁有天道圖錄，但實則清貧，畢竟所救之善屈指可數，所斬之惡也並不多，以往在斬仙殿倒是搜集不少仙師身上的丹藥，但那些丹藥如今等級太低，對於林玄而言，也不過是杯水車薪。

  「該怎麼辦呢？」

  林玄眼中閃過一絲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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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聖無涯也瞧見了林玄的窘境，不由微微一笑。

  「你該如何做呢？」

  此刻，前方傳來慕天羽的聲音。

  「林玄，雖然一隻猴子當坐騎不夠拉風，但收為妖寵也不錯，你的戰力，能夠成為我未來的助力，你輸定了。」

  慕天羽臉上放肆的笑著。

  能將絕世無雙的妖國天才收在座下，那才是一件興奮的事。

  而且，林玄身上的神通不弱，他有感覺，自己得到林玄身上的神通，就算慕斕曦覺醒了皇室完美血脈，他未來也有一戰之資。

  想到這裡，他轉身朝慕斕曦追去。

  兩步台階，他還有機會。

  而林玄這一刻立在原地，臉上無悲無喜，這一刻他仿佛陷入了一種渾然忘我之境，識海之中，玄龜圖錄幾乎已經點亮，位於最後九個光點就能完成。

  「【鎮仙御甲術】，玄龜皇留在這裡絕不是無的放矢，他就算要挑選傳人，也絕不可能挑選萬古無雙的天驕。」

  「這台階上的力量這麼大，數萬載來也未必能出現幾個，他絕對還留有一線機會。」

  「小銅錘說過，玄龜皇前輩留下【鎮仙御甲術】，還引導領悟水之真意。如今這台階上也有這種真意……至柔至善，難以揣摩。」

  「水之真意！」

  林玄豁然間頓悟，若有所思。

  水！

  何為水？

  林玄思緒在這一瞬間瞬息萬變。

  突然間，他腦海之中浮現出了玄龜尊府門口的龜甲圖。

  也想起了蒼風行手中的龜背圖。

  雖是匆匆一瞥，但不知為何，這一刻那龜甲或者龜背圖上的紋理竟是那般的清晰。

  那些龜紋，就如同一道道水紋一般，在他腦海之中浮現出來。

  相傳世間龜甲背上紋路各有不同，如玄龜這等異龜的紋路更是蘊含天地奧妙，古有大能灼燒龜甲，發出龜甲之聲，同時伴隨著龜甲裂縫。

  相傳這些裂縫和聲音能夠溝通天地，串聯古今，行之疏密，字之結構，迴環照應，乃是天地至理的體現。

  那些大能能夠從龜甲之中窺得一絲天機，算盡未來。

  眼下玄龜的龜甲紋路雖未灼燒，但其上的紋路也是如此玄妙，林玄剎那間若有所思，仿佛明白了什麼。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故幾於道。

  幾於道！

  這是水之真意的體現嗎？

  包容萬千，夫唯不爭，故無尤……

  虛空之中充斥的真意不正是如此嗎？

  既是不爭，所以柔軟，既是不爭，所以包容。

  而這一切，皆體現一個不爭！

  好一個不爭！

  原來如此，世間萬物相生相剋，爭鋒相對，太過剛強，修行之爭，大道之爭，機緣之爭，時間之爭，空間之爭……萬世萬物幾乎都在爭鬥之中成長。

  可又有多少人懂得不爭呢？

  天下莫柔弱於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其無以易之。

  弱之勝強，柔之勝剛。

  不爭之爭，包容萬道。

  難怪玄龜皇的防禦無敵，玄龜皇將水之真意融入防禦之中，以不爭為爭，一切力量猶如清風拂崗，隨意而為啊。

  林玄這一瞬間豁然開朗，仿佛有所明悟。

  這不是說他又領悟了一種真意。

  畢竟，真意唯一。

  守護真意已經在識海中形成，他斷然不可能在領悟新的真意。

  但這不妨礙他去理解別的真意。

  世間萬物，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

  豁然間，林玄雙眸睜開，心中有所猜測。

  然後，他身上的氣息，竟然開始減弱。

  他收了自己的守護真意。

  也收了自己的天罡戰法。

  更收了自己的金剛不壞體。

  他的氣息瞬間變得極度的弱小起來，弱得就仿佛一隻凡獸一般，普普通通，毫無波瀾。

  這一幕，直接讓所有的妖怪和仙師都震驚。

  聖無涯眼中也露出了難以置信。

  「他在做什麼？找死嗎？」

  這台階之上的巨力，可怕無比，別說凡獸，就是一般的妖王也能輕易秒殺，撤去防禦，撤去氣息，林玄只有死路一條。

  落天穹也呢喃自語，直嘆林玄瘋了。

  他還從未見過如此瘋狂的妖怪。

  收回力量，這不等於找死嗎？

  然而，就在眾人震驚之餘，但可怕的事情卻並未發生。

  伴隨著林玄氣息的消失，那台階之上的巨力也仿佛瞬間消失了。

  林玄這一刻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他目光落在慕天羽身上，臉上忽然露出了一抹邪魅的笑容。

  「果然……水之真意，不爭而爭。我越強，這台階便越強，我越弱，這台階也越弱……這才是玄龜皇想留的東西啊。」

  「慕天羽，你如今又拿什麼和我爭呢？」

  林玄輕笑，輕輕的抬起腳，隨後踏在了九百九十一階之上。

  如他所想，這一階也是風輕雲淡，輕鬆寫意。

  他神態從容，根本毫不費力。

  這一幕，令得在場所有的仙師和妖怪都呆若木雞，他們完全想不到林玄到底做了什麼。

  天台空間之中，小銅錘的身影浮現，看著林玄，激動無比。

  「上善若水，上善若水……雖然沒能領悟水之真意，但他竟能理解主人的意境，哈哈，我果然沒看錯他，就算他不能繼承主人的傳承，也能很好的將主人的一切傳出去啊。」

  小男孩眼中熱淚盈眶，滿是激動。

  不過眨眼之間，林玄便連登數階，直接站在了慕天羽的身邊。

  這一刻，慕天羽身上氣息越發的狂暴起來，雷霆肆掠，怒吼連連，他從未想過，站在九百九十七階之上，距離慕斕曦不過兩步之遙，但就是這兩步卻如同不可跨越的鴻溝一般。

  這兩步都這般恐怖了。

  那慕斕曦所闖的最後一步，又會是如何恐怖。

  難怪這麼久，她那一步也遲遲沒能落下。

  自己絕不可能放棄。

  他怒吼著，咆哮著，雷霆震世，蓋壓一切。

  然而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突然間輕鬆的從他身邊掠過，不過一息，竟直接踏在了九百九十九階的台階之上。

  當他看清那道身影，慕天羽眼中滿是震撼。

  「你……怎麼可能，你怎能上來，你的妖元不是支撐不住了嗎？」

  他簡直想不明白，就在這頃刻，林玄清冷的聲音傳來，讓他不由一顫。

  「你……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