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破真意

  玄龜尊府，天台臨巔。

  慕天羽和聖無涯將目光落在了那停留在八百七十六階的林玄身上，林玄此刻氣息紊亂，妖元起伏波動很大，一張臉蒼白，臉上儘是浮現出了一絲疲態。

  「白無雙居然出手了，聖無涯，你們妖國妖修也會自相殘殺？」

  慕天羽輕聲笑道。

  聖無涯冷哼一聲，說道：「妖魔鬼怪和人一樣，都擁有七情六慾，白無雙出手，定有他的道理。」

  「這小狐狸來自青丘，青丘九尾一族也算是上古傳承下來的種族了，他的幻意倒是練得不錯。」慕天羽不置可否，並沒有否認白無雙的實力，雖然他目空一切。

  但對於曾經妖將榜前三，還是給予了肯定。

  聖無涯點了點頭，說道：「慕天羽，你覺得這傢伙能走出那狐狸的幻境嗎？」

  「不好說，你們這個妖將榜第一給我的感覺很奇怪，身上似乎有真意浮現，卻又藏而不顯，如果沒有真意加身，要想突破幻境很難很難。」

  慕天羽沉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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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意，我等也是僥倖領悟了一些真意罷了，這種高等級的意志運用，一般都只有天仙或者天妖王才能參悟的。」聖無涯輕輕說道。

  他能夠領悟真意，也不過是機緣巧合。

  歷史上，能夠在這個境界領悟真意的仙師或妖怪都是少之又少，要麼機緣逆天，要麼絕世無雙。

  無數天驕實際上都在不斷的挑戰某個境界的極限。

  神通，功法，血脈，秘術，真意，武器……都是決定一個人戰力的因素，有些在外，有些在內。

  而真意，絕對是其中一種最為玄妙的手段。

  意與招合，攻擊力幾乎是成倍的提升。

  所以才有大乾那位聖人在年輕時一劍斬龜皇的傳說。

  所以才有無數天驕不斷的挑戰自身，打破極限。

  慕天羽淡淡說道：「真意雖然玄妙，但並不是誰都領悟的，聖無涯，你也是機緣巧合才領悟了真意吧，但你不打算走這一條路，不是嗎？」

  聖無涯冷哼一聲，卻是什麼都沒說。

  「世間修行，法門無數，道路無數，但殊途同歸，總有機會走上巔峰，若他能脫離白無雙的幻境，倒是有資格和我一戰。」

  慕天羽話音輕柔，眉宇之間卻有著說不出的自信來。

  聖無涯看向對方，心中輕嘆。

  大乾皇室，源自上古，血脈逆天，功法更是頂尖，大乾九個皇子，更是人人如龍，天之驕子，幾乎每一個都在某一個榜單上橫壓一代。

  就算是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勝慕天羽一招半式。

  能夠被慕天羽所重視，足見林玄的強大。

  聖無涯不由微微一笑，說道：「說起強大，你那位妹妹呢？那傢伙已經半隻腳踏上頂峰了吧。」

  慕天羽神色一冷，扭頭望去，虛空雷霆令人發憷，那天台之巔，一道絕美無雙的身影傲立樓梯頂上，半隻腳幾乎已經落在了上面。

  「皇妹……」

  他冷哼一聲，不在多言，頂著他所在位置的壓力再度向上攀登。

  ……

  此刻，幻境之中。

  白無雙的身影早已經淡去，什麼第二人格，什麼慕斕曦，什麼豬大剛，什麼紅姐，這一刻全都蕩然無存。

  眼前虛空一片蒼茫。

  但原本蒼茫孤寂的世界之中卻多了幾分殺機。

  霎時間，狂風大作，風刃如刀，狂沙如劍，整個幻境之中竟然變得無比的狂暴起來。

  「就讓你看看，我的幻境，風捲殘雲！」

  虛空中響起了白無雙冷冽的聲音。

  可怕的力量朝林玄轟殺而來，任憑林玄如何施展，都仿佛無濟於事，風刃如鋼刀刮骨，狂沙如利刃刺身，可怕的痛苦瞬間瀰漫林玄全身。

  如果說之前是心靈上受創的話。

  那此刻，林玄感知之中便是身體受創。

  什麼金剛不壞體，什麼八九玄功，什麼一氣水火棍……這一刻仿佛都消失無蹤，只剩下他一妖在這裡承受著千刀萬剮。

  鮮血早已經染紅了林玄的肉身，林玄瞧上去悽慘無比。

  但這一切都為真嗎？

  林玄這一刻眼中清明，保持著意識中最後一絲清醒，饒是外界痛苦加身，卻也絲毫不能影響林玄的心智。

  虛空之中，傳出了白無雙冷厲的笑聲來。

  「林玄，你如果勘破不了我的幻境，那你只有死路一條，你真的覺得你所承受的一切都是虛妄嗎？」

  虛妄？

  林玄心中冷笑，之前的幻境攻破了林玄心裡的防線。

  現在的幻境卻在磨滅他此刻的「肉身」。

  千刀萬剮，血流如柱，看似不死，但實際上林玄識海中已經傳來了陣陣疲憊的感覺。

  幻境，傷人心，損意志，毀靈魂。

  就算外界看上去肉身無恙，但長此下去，林玄的靈魂也會有損，意志也會有傷，屆時恐怕會死在這幻境之中。

  肉身無損，但靈魂也會寂滅。

  林玄強忍住靈魂上的疼痛，一雙眼死死的盯著這片幻境，欲要參透這一切。

  「幻境，不過只是一種神通，歸根結底是影響他人意志的手段，但其中白無雙還賦予了意志變化，白無雙領悟了意……要想破解，唯有意志堅定，不受幻境的影響。」

  「可惜，我的意受到了劍意空間的侵蝕，如今初意受損，我必須要儘快修復才行。」

  「之前意志混亂，是因為沒有方向，不知為何出棍。」

  「現在心神再度受創，是因為看到了紅姐，慕斕曦他們之死……」

  「他們之死……因何而死？是我未出棍嗎？還是我無法出棍。」

  林玄想到這裡，眼神放光，似乎捕捉到了什麼？

  他死死的思索，仿佛抓住了什麼？

  「我的棍是為戰鬥而生嗎？」

  「不……我的棍不是為了戰鬥而生，就算不辜負一氣水火棍，要讓它在寰宇放光，也絕不是濫殺無辜。」

  「我的棍，是守護之棍，唯有抵抗，方能守護……守護我身邊所有的人。」

  守護！

  對，林玄的棍是守護之棍！

  那麼守護什麼呢？

  守護自己這活一世的光陰。

  守護自己這一生所珍惜的人。

  守護自己曾發過的誓言。

  也守護自己為之奮鬥的夢想。

  人，為什麼而活著？又為什麼而奮鬥？

  重要的不是戰勝了什麼，而是守護了什麼！

  就算身而為妖，亦當如此。

  這一刻，林玄發出了嘶聲揭底的怒吼，他的情緒在高漲，心神在修復，意志在凝練。

  「我的意志，是為守護，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我要將所有危難擋在身前，護我所愛，縱使這一切都是假的，我也絕不會讓它再發生。」

  可怕的怒吼自林玄口中發出，這一刻林玄身上狂風呼嘯，神華流轉，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犀利起來，可怕的意志自他身上浮現。

  虛空之中，傳來了白無雙震驚的聲音。

  「你……的意志升華，領悟了真意，怎麼可能？心神受損，意志消弭，這種情況，你怎能再度突破？」

  他簡直不敢相信，林玄這一刻意志凝練，他的周身有著一種神秘的真意纏繞，使得他不受幻境侵蝕，他的雙眼似乎洞穿了一切，變得不再迷茫。

  下一刻，林玄冷笑，一步踏出，手中一根紅藍長棍浮現，真意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暈纏繞在長棍之上，長棍瞬間變得金光熠熠起來。

  「幻境又如何，看我破了你的幻境！」

  一棍橫掃，撕裂長空！

  整個虛空劃出了一道可怕無盡的裂縫來。

  緊接著，伴隨一聲慘叫，天台之上，白無雙的身形浮現，渾身浴血，胸前一道血痕浮現，染紅了他那白色的長袍。

  所有人瞧見這一幕，直接震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