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最後一步與最初一步

  沒人知道玄龜皇到底在天台之中留了什麼傳承。

  但無疑可以肯定的是，在那天台頂峰，千階之處，定然有著足以動人心魄的造化，也許無關玄龜皇，甚至有可能是那尊無上強者的遺留。

  

  也只有這等遺留，方能讓世間天驕盡皆嚮往。

  而此刻，起點越高，自然代表著他們的基礎越好，也就越有可能登頂。

  慕天羽，聖無涯此刻直接立在第九百層的台階上，在他們前方縱然是驚濤駭浪，也無法影響他們的心境。

  那最後百步方才是決勝的時候。

  同樣的起點，不代表同樣的終點……

  這一刻他們彼此眼中都泛起濃濃的戰意來。

  不過，無論是誰，立足天台，都未再動，他們反而扭頭看向腳下世界，在那裡，還有兩個最值得他們關注的人。

  一個大乾公主。

  一個妖榜第一。

  聖無涯目光落在林玄身上，心中呢喃：「來吧，讓我看看，你憑什麼凌駕我之上。」

  而慕天羽也注視著慕斕曦，輕聲說道：「皇妹，你的身體之中真的覺醒了我慕家那傳說中的血脈嗎？為何我的雷霆竟要稱臣。」

  他們都很好奇，目光直直的盯著兩人。

  此刻，慕斕曦無悲無喜，神情淡漠，但她周身卻偏偏有著無窮雷光閃爍，那些雷光如龍，在她周身遊走，給人一種凌駕天地的感覺。

  「你比我先出來，你應該真的完全通過了第一關的考驗吧。」

  慕斕曦背對著林玄，突然間輕聲說道。

  林玄一愣，並未答話。

  慕斕曦隨後說道：「萬毒窟，你阻我覺醒，但又救我一命，你我之間兩清了，但我就是我，上一次錯過了嬰魂花，這一次，誰都不能阻我。」

  冰冷的聲音從慕斕曦的口中傳出，林玄不由一驚。

  「這女人難道一直想抹掉第一人格？」

  從第一次見面起，他就知道眼前的慕斕曦殺伐果斷，恩怨分明，極其的理智，又極其的強大，她掌控有大乾皇室獨特的血脈，根本不是第一人格那個丫頭能夠比擬的。

  雖然第一人格一樣的聰明。

  但卻多了許多的情感。

  反觀眼前的慕斕曦，是有情，是無情，還是忘情……林玄根本無從分辨。

  就連天道圖錄之中也沒有太多的描繪，除了修為變化，其他的記載依舊，善惡評級，也依舊。

  林玄冷笑，不由說道：「你想做什麼？你是慕斕曦，她也是慕斕曦，你們並存，豈可相互吞噬。」

  「呵呵，是嗎？你……喜歡那蠢丫頭？」

  慕斕曦似笑非笑的回答道。

  聽到這話，林玄不由一愣，卻不知該怎麼回答。

  喜歡嗎？

  林玄或許真的喜歡上了那丫頭，一顰一笑，早已銘心，一如之前再見，他的心不免柔軟起來。

  只是，他知道，自己想的絕不是眼前的第二人格，而是那有著更多情感的第一人格。

  「哼！」

  林玄冷哼，終究沉默。

  慕斕曦冷冷一笑，不由說道：「那蠢貨才是意外產生的，我一定會拿回屬於我的一切的。」

  不再多言，慕斕曦朝那天台緩緩的走去。

  不管林玄如何，這一刻，她要登天台。

  身如雷霆，翩若驚鴻，黑衣素裳，絕美無雙，這瞬間，慕斕曦腳步錯動，雷霆伴身，不過眨眼，已是掠過數百層台階。

  五百層……

  六百層……

  七百層……

  八百層……

  她已經和白無雙，落天穹等人齊平了，二人二妖凝視著那掠空的身影，眼中滿是精彩，雷霆浮影，更讓他們背脊冰寒。

  「這大乾公主，可怕……」落天穹眸光之中星光閃現，凝重無比。

  「大乾皇室血脈，和我遇到過的皇室子弟都不相同。」劍驚空也沉重無比，他身後一柄長劍在不斷顫動，不斷嘶鳴。

  而正陽更是雙手合十，口誦真經，蓮瓣纏繞，抵禦著這掠過長空的雷霆之威。

  至於青丘白無雙，身後九尾浮現，一身潔白的毛髮早已經根根豎起。

  慕斕曦……太讓人驚訝了。

  此刻她的去勢不止，繼續破空，猶如雷霆，照耀了整個天台，不過頃刻，就來到了和慕天羽聖無涯所在的第九百階。

  可怕的雷霆讓慕天羽眼神一凝，這一刻他的視野之中在無其他，位於那道黑紫色的光影。

  他渾身顫抖，雙拳緊握，體內紫府雷霆都在不斷的翻滾。

  「皇妹……她的血脈果真是……果真是……怎麼可能在皇妹身上覺醒，就連大哥都不曾擁有啊。」

  他震驚，他不信，他不甘，但卻又無可奈何。

  那血脈他也只在傳聞之中聽說過，早已經是慕家傳說中的傳說。

  就算當今武帝，都不曾擁有這樣的血脈啊。

  而另一邊，聖無涯同樣是渾身顫抖，體內鎮獄血脈不斷的沸騰，面對慕斕曦他竟破天荒的生出一種想要臣服的感覺來。

  這怎麼可能？

  沒人知道他體內的血脈到底有多強大，哪怕是殘破的血脈也源自上古神獸鎮獄神象啊。

  但這種血脈在慕斕曦的威勢下，竟有顫慄的感覺。

  「她還沒停下來！」

  聖無涯震驚。

  但見慕斕曦還在不斷的破空前行，她的腳下台階不斷後退，剎那間就超過了九百層台階。

  所有仙師和妖怪臉上都浮現出了一抹錯愕。

  「不是說歷經九百錘以上，直入九百階嗎？她怎麼能超過九皇子，超過聖公子呢？」

  「是啊，這太不可思議了，難道她承受的不是九百多錘？而是……」

  「恐怕你猜的對，這公主直接承受了千錘百鍊，完美的通過了第一關的考核。」

  「千錘百鍊啊。」

  某處神秘角落，小銅錘嘴角不由一笑，說道：「主人讓我錘鍊眾人，千錘百鍊，那第一千錘已經擁有了超越一個大境界的攻擊，只有能夠承受那等攻擊，才有可能得到主人的傳承啊。過千錘，登天台，我就送你入最後一階吧。」

  超越一個大境界。

  意味著慕斕曦在真人圓滿，就承受了人仙圓滿的攻擊，這等戰力，古往今來，幾乎萬古無雙了。

  有史以來的記載，也不過只有寥寥數人。

  此刻，鎮仙錘的力量纏繞，帶著慕斕曦直破雲霄。

  千層階梯，最終慕斕曦落在了那最後一步，她絕美的身姿站在了九百九十九層台階之上，就仿佛屹立絕巔的神女，傲視蒼生。

  「九百九十九階……她距離那最後的造化，唾手可得。」

  「她到底是誰？大乾皇室怎麼會有這等存在？」

  「如她成長起來，會不會成為世間第一尊女帝。」

  女帝……

  帝……

  一個眾人不敢想像的境界，十幾萬年來，也只有兩尊帝境而已，就算在那上古時期，帝……也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境界。

  就連林玄，眼中也滿是震驚之色。

  九百九十九階，意味著只要再有一步，她就能直達天台之巔啊。

  「果然厲害，第二人格的修為時刻都在增長，她到底擁有怎樣的秘密？」

  眾人震驚，下一秒臉上卻變成了振奮之色。

  慕斕曦絕世無雙，更是代表了大乾無數的仙師，這裡的造化終究會落到大乾之手。

  「公主威武！」

  「公主威武！」

  「公主威武！」

  不知是誰叫出了聲，下一刻，眾仙師呼嘯，此起彼伏。

  他們眼中滿是憧憬與崇拜，天才在公主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便在這時，妖國有妖怪冷哼道：「急什麼，我們還有一個強者，那可是妖將榜第一，絕不可能輸給你們那什麼公主的。」

  「對啊，我們還有一個妖將榜第一。」

  「超過她，超過她，我們妖國絕不會被大乾踩在腳下。」

  所有妖怪都注視著林玄，就連聖無涯，落天穹眼中也產生了一絲好奇。

  「林玄，我離那裡只有一步之遙，你阻止不了我的。」慕斕曦看著林玄，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而此刻，林玄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的走到了天台腳下，他抬頭看向頭頂高聳入雲的天台，眼中無悲無喜。

  對於外界妖怪的聲音也視而不見。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抬起了腳。

  起腳！

  落腳！

  然後重重的踏在了第一層的台階之上。

  這一幕直接讓眾人呆在了原地。

  「一階……怎麼可能，是一階，我沒看錯吧？」有妖怪揉了揉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他會不會只是裝一下逼，待會兒會一鼓作氣登上絕巔？」

  「對啊，有可能，不過，他不是第一個出來嗎？他會不會通過了十二錘就出來了，也沒想過在哪裡多待。」

  「也有可能，承受千錘百鍊，不是誰都能堅持的。」

  一眾妖怪和仙師在不斷的猜測，他們也在等待林玄下一步的動作。

  但偏偏林玄就這樣站在第一層，再也未動。

  終於，有仙師狂笑出來。

  「第一層，什麼狗屁妖將榜第一，我看肉身不過如此，他真的只能站在第一層啊。」

  「哈哈，丟臉，簡直丟臉，堂堂妖將榜第一，居然起點從零開始，和我們沒啥區別吧。」

  「我看那第一根本就是浪得虛名。」

  「對啊，之前一切，或許就是僥倖，也就一兩門神通碰巧而已。」

  一眾仙師狂笑，而那些妖怪看向林玄的眼神也逐漸的變得冷漠起來。

  就連那些已經登臨上層的天驕們，看向林玄眼中也不由閃過一絲失望。

  慕斕曦搖了搖頭，目光穿透雲層落在林玄身上。

  「第一層……你又如何阻我？」

  說罷，她不再看向林玄，站在最巔峰，參悟那最後一步。

  唯獨林玄，臉上依舊不悲不喜，金瞳倒映著慕斕曦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你站最後一步，我站最初一步，那又如何，我的路……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