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0章 2230

  在林星爾鋪天蓋地的男人魅力之中，馮妮妮感覺自己像一顆飽滿的糖在漸漸融化，她實在無力反抗。

  她的腦袋昏眩，身體輕飄飄，軟弱得沒法思考。

  他令她忘了自己、忘了規矩，在這拘束場所，他們熱情擁吻，好像身旁的書櫃消失，午睡的同事們消失，地上的影子消失，窗外的日光也消失。

  馮妮妮並不知道，她說的話語擊中薛東奇的心，那一剎，薛東奇也像糖，在她話里融化。

  

  他內線的防線崩塌，他黑暗的秘密好似被她看穿。

  窗外梧桐迎風搖晃，落葉翮翩飛舞。

  同事們趴在桌上午睡，不知道書櫃後邊，群書環繞間，激情囂張橫行。

  他們的身影在地面迭成親匿的暗影。

  不同世界的兩個人，驟烈的心跳卻剛好合襯。

  在馮妮妮纖細拘束的身體裡，其實有火。

  而林星爾華麗放浪的外貌下，其實藏有堅固的冰。

  ***

  他走後，馮妮妮恍惚了好一會兒，才回到辦公室。

  她將他給的禮物打開，撬開蓋子，先聞到一股香。

  罐里堆迭飽滿的巧克力，跟那天他請的一樣。

  她倒出一顆，摸了摸巧克力潤滑的表面，想起他離開前說的話

  「你改變主意，現在是要請誰來教孩子們上美術課？」

  「國畫家蘇玉！」馮妮妮胡亂瞎編了一個人，這個人也在巴縣，但她並沒有見過。

  林星爾皺眉，「他畫的比我好？」

  「不，他沒有你好。」這是實話。

  「既然這樣，我免費，義務教學，你沒理由拒絕！」

  「為什麼？」他的畫價格可不菲哦，馮妮妮覺得奇怪，時間比金錢還貴的男人緣何如此慷慨。

  「我喜歡！」他拉起她的手，硬是將禮物塞進她手裡。

  馮妮妮拎著禮物，罐子在手裡晃，她的心晃得更厲害。

  他喜歡？！她又問：「為．．．！」他喜歡代表什麼意思？

  「等等。」他笑了。「別問為什麼了，喜歡就喜歡。總之你好好考慮，決定了就來找我，把課程按排表送來給我看！」

  望著他，馮妮妮茫然地點頭。

  「好！」她紅了臉，又低下頭去，居然不忍心拒絕他。

  她的個性呢？

  她的原則呢？

  一遇到他，立即瓦解了！

  「你老是低頭。」他揉揉她頭髮，猛地抱住她又放開，這才揮手離開。

  馮妮妮心底掙扎。

  她趴在桌上，臉頰貼著桌面。伸手，將一顆巧克力塞入嘴裡。

  美好滋味立即在口臉蔓延，她突然笑了，偷偷咀嚼，心頭漾起甜蜜的感覺。

  他說他喜歡，是喜歡她的意思嗎？

  是嗎？真的？他會喜歡這麼平凡的自己？

  馮妮妮瞪住URBANI，推推黑色的罐子，忍不住又笑了。

  她有種好幸福的感覺。她想，心花怒放就是描述這種感覺吧？

  這個林星爾也太放肆了，居然有膽在學校圖書館吻她，而她竟也沒有抗拒。

  現在，她甚至偷吃糖。

  望著趴在前方辦公桌上熟睡的同事，馮妮妮有種犯罪的的快感，不是第一次叛逆，卻是頭一回這麼開心，她真的好開心啊！

  她趴著，額頭抵住桌面，閉上眼睛。

  腦袋想的都是他剛剛的吻，他會魔法嗎？才會讓她一直想著他。

  明明早就過了初戀的年紀啦！

  可是今天的馮妮妮，像是又回到十幾歲的懵懂青澀的年紀。

  ******分割線*******

  「夫人，您找我？」穿著傭人工裝模樣的女人走進一間豪華臥室。

  「林嬸，我要你問的事怎樣了？」軟榻上半躺著一位雍容華貴的女人，她是某排名世界500強的企業千金，名叫秦玉鳳。買東西和競標珍品是秦玉鳳的嗜好，越難買到的她越想買，一旦到手，那些東西在她眼中立刻失去價值。

  她還有一項嗜好，愛跟藝術家搞在一起，雖然已經結婚且夫家對她也不錯，卻緋聞不斷，被一群眼中只有金錢和利益的所謂藝術家們圍繞，令她覺得自己好特別好有魅力。

  常有畫家、音樂家為她傾倒，甚至有作詞家為她自殺，愛情對她而言，不過是另一種商品，得到以後就失去它的價值。

  林嬸是秦玉鳳的管家，她行事低調，口風緊。對夫人複雜的私生活視而不見，很得秦玉鳳的重用。

  「林嬸，項林怎麼說？林星爾那四幅美人圖畫好沒有？」秦玉鳳問她。

  「還有一幅冬美沒完成，找不到滿意的模特兒！」

  「哦？」她笑了，「項林不是幫他約了好多個頂尖女模？」

  「是，但他沒一個中意。」

  「這傢伙真挑剔！」秦玉鳳呵呵笑。「人家出四百萬請他畫，我出五百萬，他竟然拒絕我！」她恨恨道，「林星爾，哼！本小姐親自跟他訂畫，他居然也給我拒絕。架子可大了！林嬸，你說我請誰誰敢不來？多少人搶著要我發帖子，是不是？」

  「是。」林嬸點頭。

  「嗯，他可以更跩一點！」秦玉鳳靠向榻背，沉思道，「那麼多頂尖女模都看不上眼？有趣。我猜啊，他想畫的不是一般女人。」

  「是。」林嬸附和主子的話。

  「呵呵，我跟你說。」秦玉鳳笑道，「買四美圖的人其實是我，我不過是花錢找個人替我出面罷了。我故意出高價搶貨，這林星爾硬是不賣，真夠骨氣了，這世上有什麼東西錢買不到？見鬼了，第一次遇見這樣的人。」

  她口氣里的興奮要比憤怒來得多。

  她雙眸發亮，喃喃道：「我想知道林星爾心中的美女究竟什麼樣？冬美他畫不出來……林嬸，你猜……他要找的是什麼樣的女模？」

  「呃……我不知道。」

  「我猜他要找的是非常特別的女人，普天下恐怕只有一個人符合他的要求。」

  「哦？」林嬸不解。

  秦玉鳳點燃一支香菸，瞥了林嬸一眼，「有個人，只有她能讓薛東奇滿意。」

  說完，她倒回軟榻，手一揮，「你下去吧！」

  「是。」林嬸自是不明白秦玉鳳指的是誰，她悄悄退下。

  周末晚上，天氣濕冷，霓虹妖艷。

  工作室，林星爾正在調顏料。他有時會加入炭，有時是磚末，上回他甚至加了銅，今晚他嘗試在顏料里加籃藥水。

  門鈴突然響起，他注視著門扉，考慮要不要應門。

  他一向不歡迎沒預約的客人，他決定不理會，可是下一秒，他想到馮妮妮……頓時停住攪拌顏料的動作，他起身去開門。

  「林星爾。」門外是一張絕色容顏。

  「是你。」林星爾挑眉，「我不記得約了你。」

  秦玉鳳睨他一眼，逕自走進來。

  「我可是特地為你而來的。」

  她穿著黑色絲綢斗篷，斗篷隨著她腳步飄晃，身上濃烈的香水味飄散。

  林星爾被嗆得直皺眉，他帶上門。

  秦玉鳳像個女主人似地環顧他家，「嗯，很別致，不愧是你住的地方。」

  她約他多次，且平時一向高調，林星爾對她不陌生。

  只要出入藝術家聚會，就一定能看見她的蹤影。她總是被一堆男人圍繞，並且像只花蝴蝶整晚勾搭男人。

  「你為什麼特地為我而來！」他了解這個女人心機重，故而一向對她避而遠之，儘管她老嚷著要高價買他的畫。

  秦玉鳳隨轉過身來，睨著林星爾。她笑得好媚，「我聽說……你找不到冬美的模特兒。」

  「是。」

  「我倒有個人選。」

  「哦？」這可希罕了。

  「我猜，你遲遲不動筆，肯定冬魅想畫的是個很特殊的女子，她的氣質必須和一般女人不同。」

  「你很聰明，猜對了。」不過，她不知道他心裡已有人選。

  秦玉鳳自作聰明道：「這個冬美，有詭異的味道，還有教人捉摸不住，飄忽不定的感覺，是一種掌握不住的神秘感，是不？」

  「你覺得是就是！」他懶得聽她廢話，直接導入正題。「那麼你推薦的是？」

  秦玉鳳深深地看他一眼，唰地一聲解開腰帶，斗篷應聲滑落，林星爾目光一沉，她裡面什麼也沒穿，赤裸裸地站在他面前。

  她對他嫵媚地笑，並搔首弄姿。

  

  她嗲聲道：「我想，我絕對夠資格。」

  她大方展示她的胴體，擺了幾個足以媲美專業模特兒的姿勢。

  「臥槽！」他面容一凜，五官有點扭曲。下一秒，他爆笑，笑得下顎都疼了。

  「我的天！哈哈哈哈……！」

  搞了半天她推薦的是自己，他笑得抱腹，他越笑她臉色越難看。

  在林星爾狂放的笑聲中，秦玉鳳臉紅耳熱，頭一回興起想死的感覺。

  「難道，我不夠資格？」她怒道。她對自己的身體很有信心，往常男人看見她的裸體，多是興奮得說不出話，從沒有人像他這樣反應的。

  好不容易止住笑，林星爾搖頭，彎身拾起斗篷遞給她。

  「你穿上吧。」

  穿上？

  她瞪著他，神情困惑。他迫不及待要她穿衣服？這怎麼可能？他應該巴不得能多欣賞一會兒才對啊！

  見她沒反應，林星爾主動幫她將斗篷披上。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瞧她納悶的模樣，他努力憋住笑。

  秦玉鳳眼睛一亮，突然伸手摸向他****。

  「你？」她瞪大眼睛，他沒生理反應？！她脫光光，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林星爾皺眉，拉開她的手。

  「請你離開。」這個女人，太沒禮貌了。

  秦玉鳳傻了，「我不懂。」這怎麼可能？她對他毫無吸引力？不、不可能！

  林星爾傲然抬高下巴，不留情面道，「我不喜歡的女人，就算脫光光在面前，我也硬不起來。」

  好吧！「你有種！」她一臉憤然。

  此時門鈴又響，他過去開門。

  門外一道清瘦身影，他眼睛一亮，熱情招呼。

  「快進來！」

  馮妮妮被他拉進來，見到屋裡有人，而且衣衫不整，她轉身就想走

  「你有客人，我改天再來……」

  薛東奇攔住她。「不，她要走了，你留下。」

  可惡！

  秦玉鳳氣炸了，她用力系好斗篷，抬頭挺胸離開。

  經過馮妮妮身旁，秦玉鳳瞥她一眼，那一眼有著強烈恨意。

  秦玉鳳走出星爾工作室，回到車裡，對前頭司機道：「剛才進去的女人，你看見沒？」

  「看見了，太太。」

  「嗯，給我打電話，立刻調私家偵探的人過來，查她是誰、住哪，和林星爾什麼關係，全給我查清楚跟我報告！」

  「是，太太。」

  秦玉鳳打開皮包，拿出煙盒捻出煙，她開打火機，一道冷風撲進車窗吹滅了火。

  「Shit！」她咒罵，泄憤似地將打火機扔出窗外，「爛貨！爛貨！」

  秦玉鳳抓著頭髮，眼色焦慮，從沒這麼挫敗過。

  外邊開始下起小雨，小雨綿綿，****磚道，霧氣瀰漫。

  ***

  這是林星爾最開心的周末。

  「對不起……我沒預約，早知道你有客人……」

  「不要這麼客氣。」他說。

  他發現她的表情有點僵，眼神卻很複雜，揉合了矛盾不安，還有一種掙扎。

  這讓他突然有一種靈感，他想自己被這一雙眼吸引住松不開了，他想畫這一對眼睛。

  「我們決定邀請你做我們學校美術老師！但因為我們是小學，所以可能不僅給不起價錢，連個相樣的頭銜也給不起！」她說明來意。

  林星爾笑得瞳仁閃亮，「我很高興，我十分願意不要錢不要名去做人們學校的美術老師！」

  不要錢，不要名！

  馮妮妮覺得這一刻林星爾真的很帥！

  「如果不涉及金錢和名利，那麼我們之間也不用簽合同了！」馮妮妮笑得雙眸像天邊的星子一樣閃閃發光。

  「可以！」林星爾同意，「不過，我去工作的時候，如果剛好遇上你們吃飯，請留我一起吃！不用特別準備好菜，你們吃什麼，我就跟著吃什麼！」

  馮妮妮忙不迭點頭，她從心底開始喜歡林星爾。

  不愧是她的偶爾，果然超凡脫俗，不是名利的奴隸。

  林星爾突然握住馮妮妮手臂，跟上回一樣，她立刻迴避掉。

  他明知她在拒絕，卻不以為意地領她至角落，那裡堆著的全是尚未發表的畫作。

  「這批畫還需要修改，主題是四季以及自然萬像……」

  他一幅幅翻出來解釋給她聽，他的嗓音很好聽，她覺得他像在念詩。可是她聽得心不在焉，方才那個女人真美麗。

  是他女朋友嗎？他們在做什麼？那女人衣衫不整，或者林星爾又在挑選人體模特兒？上回他說喜歡她，他是說著玩的吧？

  「在想什麼？」林星爾盯著馮妮妮看。

  馮妮妮怔住了，略顯惆悵的表情停駐在那一刻。

  他瞪著她，那嚴肅的表情又出現了。

  「告訴我，你在想什麼？」

  「沒有。」她眼色閃爍。

  「沒有？說謊！」他饒富興味地揚起嘴角，「我發現你真愛說謊，而且，說謊的技巧很差！這比那些連謊都不說的，更糟糕。」

  馮妮妮迴避他視線，她走向角落放置的四幅畫，畫中都是綺麗生動的裸女與季節的結合，春夏秋……她停在第四幅，冬是空白的。

  「這幅為什麼空白？」

  「還沒找到合適的模特兒。」

  不過現在有了，就是眼前這個人。

  可是他不敢開口對她提要求，萬一嚇到她，從此老死不相往來怎麼辦？

  「妮妮！」他喊她，她轉過臉來。

  「你覺得，冬天給你什麼感覺？」他想聽她的意見。

  馮妮妮蹙眉，「冬天……！」

  林星爾笑，喜歡她認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