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修煉者之路（四）

  斷山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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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澈的湖水中央，少年閉目盤膝，端坐在湖中的尖石上。

  少年的表面和湖水一樣看似平靜，但他的額頭滿是汗珠，顯然並沒有看起來那麼輕鬆。

  張昊已經不知道嘗試了多少次了，這次是離成功最近的一次。

  已經過去一天半多的時間，張昊只要再堅持到今天正午就可以成功了。

  看著緩緩上升的太陽，待它升到最高之時，便是正午。

  張昊苦苦堅持，越是這個時候越不能鬆懈。然而意外往往就是在這個時候出現。

  就在張昊精神緊繃之時，「啪」的一聲，一道浪花朝張昊打了過來。

  對外界毫無防備的張昊被猛然驚醒，又一次落到了湖裡。

  「嘿嘿嘿嘿……小子，你又失敗了。」

  岸邊，是老者肆意妄為的大笑。很明顯，這又是老者的傑作。

  張昊從水中爬上了岸，面無表情。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了。

  「年輕人，別灰心，休息一下再試試。」

  老者來到張昊身邊，拍了拍張昊的肩膀，看似在安慰張昊，實則嘴角卻還在忍不住的上揚。

  「大師，請問回外門的路怎麼走？」張昊沒有回應老者，只是默默開口道。

  「怎麼了年輕人，堅持不住了？這才幾天啊，再試試嘛。」

  老者毫不在意，還是笑呵呵地勸張昊再嘗試一次。

  「不用了，大師，我想我還是回去吧，不留下來打擾大師了。」

  張昊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緩些。

  「等你什麼時候完成這個目標，老夫就告訴你。」老者的語氣也逐漸平靜了下來。

  「夠了！」

  張昊再也忍不住爆發了，厲聲吼道：「你根本就沒打算教我，只是覺得無聊玩弄我不是嗎？」

  張昊這些天的情緒全都宣洩了出來。

  他是多麼希望能成為修煉者啊，可眼前這個老頭，卻把自己的希望當做他解乏的玩物。自己被留在這裡這麼久，卻沒有得到一丁點提升。

  張玄耀的天賦這麼好，自己浪費的這些時間裡他已經成長的什麼地步了？想到這裡，張昊壓制不住心中的怒氣，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老者則是平靜的站在一旁。

  終於在自己聲嘶力竭地宣洩後，張昊無力癱坐在地上，大口的喘氣。

  「舒服了嗎？」

  老者來到張昊身邊，似乎沒有因為張昊的不尊重而有所情緒，

  「這麼有精神，再堅持一下不就成功了嗎？」

  「可一直是你在阻攔我完成目標。」張昊發泄完，恢復了一些理智，但還是有些不滿。

  「看來你還是沒明白我讓你這麼做到真正目的。」

  老者搖了搖頭，「這個大陸，強者數不勝數。沒有任何人生來就可以在巔峰，那些處在大陸頂端的主宰，哪一個不是從弱者開始的？我修煉百年之久，或許在這峽谷里我是最強者，可出了這峽谷，出了這瀚瀾宗，我也不過是渺渺蜉蝣一隻。」

  老者也不知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對張昊說話，突然眼神變得凝重起來，回眸注視著張昊。

  「我聽聞那些絕世強者，為追求至高的力量，卡在一個境界千年之久也不曾放棄；一個瓶頸可修煉到天荒地老方才突破。而你現在所用來甚至都算不上修煉的時間和他們比起來分毫不值。若你連這麼一個簡單的試煉都通過不了，那以後就是真的成了修煉者，你的心境也註定了你的成就。」

  張昊有些愣神，老者一字一息，都深深的刺激著張昊的心靈。這是張昊這麼大以來，第一次聽別人講述修煉者的修煉之路。曾經韓師姐雖也有對自己和張玄耀聊起過，但也只不過是一些修煉者的基本知識。

  而如今老者所講述的，則為張昊打開了一個全新的大門。

  「我要你靜心打坐，有兩個作用。一是讓你的心靜下來，好好想想你成為修煉者的初衷是什麼，假使你真的成為了修煉者，這對於你未來的修煉將會起到絕對的支撐作用。而還有一個作用，只有等你成功後才就明白。」

  說完，老者指向一個方向。「那裡有一條小路，沿路上去，半天時間就可以回到外門的領域。不過這裡身為外門的一大兇險之地，到處都是兇猛的靈獸。老夫可以考慮護你回到外門，從此你就當沒見過我這個老頭子。」

  接著老者又看向湖中央，說道：「或者你也可以考慮再嘗試一次，一切隨你。」

  老者靜靜的看著張昊，等待對方的回應。

  張昊沉默了，老者這一番話，深深的刺激到了張昊的內心。修煉者的道路，並不是自己想像中的那般美好。而斷山涯上，那個手持銀色彎刀的身影浮現在張昊眼前。

  半響之後，張昊緩緩開口了。

  「張昊不想浪費大師的良苦用心。剛才我衝動了，還望大師原諒。」

  張昊一句話，表明了自己的選擇，轉過身，他再一次朝湖中央游去。這一次，張昊的眼神異常堅定。因為張昊心裡清楚，這將會是最後一次試煉。

  看著離去的張昊，老者的嘴角微微上揚，滿意的點了點頭。

  再一次盤坐在尖石上，張昊能明顯的感覺到，有一個奇異的氣息在自己的身體裡遊走，引發自己身體對它的共鳴。

  然後經過之前長時間的契合，張昊現在已經開始慢慢適應了這股氣息。任由其在自己的身體裡肆意妄為，逐漸引領自己的身體到達一個奇怪的狀態。張昊閉上眼睛，也開始在腦海里思考，自己成為修煉者的初衷。

  湖邊，老者感知到了靈氣的涌動，滿意的說道：「看來這小子終於知道怎麼做了。」

  打了個哈欠，老者揉了揉眼睛，有了些許困意。「休息去了，兩天後再來看看吧，希望你能給我一個驚喜吧。」

  這一次張昊沒有感到一絲煩躁，心中和表面一樣波瀾不驚。張昊似乎明白了，老者想要自己達到的，不是某一個時間，而是某一個狀態。

  很快，夜幕將至。張昊沒有再厭煩周圍的聒噪聲，而是嘗試去聽清裡面都有哪些自己知道的靈獸。或者，聽聽它們到底是舔舐傷口的低鳴，捕捉到獵物時興奮的吼叫。

  很快，一夜過去了。

  清晨，旭日東升。張昊不知道的是，自己周圍一股無形的氣流開始隨著自己勻稱的呼吸流動。

  張昊也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出現一絲微妙的變化，當自己想要融入周圍時，周圍好像有什麼東西也開始融入自己的身體。一種說不出的舒適感傳遍全身，這是張昊從未體驗過的感覺。

  時間在張昊的感知中好像變快了。張昊清楚，自己離成功不遠了。

  ……

  不知過了多久，小屋中的老者睜開眼。

  兩天了，時間已經過去兩天了。

  老者稍微感知，頓時早有預料的笑了，「果然已經在聚集靈氣了。」老者立馬起身向屋外走去。

  來到湖邊，老者能清楚的感覺到張昊的周圍開始有靈氣在聚集，並且越來越濃郁，好像要凝為實質般。

  「積攢了兩天的靈氣，足夠了，讓老夫來幫你最後一把吧。」

  老者屏氣凝神，指尖一點微光射出，飛入張昊眉心。頓時一個以張昊為中心的氣旋出現。大量囤積在張昊周圍的靈氣如開閘放水般湧入張昊的身體之中。

  「開始了，吸收天地靈氣，凝聚本命靈氣！」

  老者竟有些激動，他已經很久沒有見證別人成為修煉者了。

  一旦本命靈氣凝聚成功，也就意味著張昊將踏入修煉者的行列！

  一般天賦的弟子在凝聚本命靈氣成功多在七八個小時。時間越少，天賦越佳；反之，凝聚靈牌的時間越長，天賦越差，若一天之內沒有凝聚成功，那就基本與修煉者無緣了。

  「來吧，年輕人，讓老夫看看你的天賦到底如何。」老者多了幾分期待，目不轉睛的盯著張昊。

  張昊周圍的靈氣還在聚集，他的身體也開始散發出微微的褐色光芒。

  一個時辰過去了，張昊還在凝聚。

  二個時辰……

  三個時辰……

  五個時辰……

  「已經過去六個時辰了，基本脫離上等天賦的範疇了。」老者心想，看來眼前的少年天賦一般。但如果是肯努力的話，還是可以有所成就的。

  可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張昊身上的光芒越加濃厚，卻沒有要凝聚成功的意思。

  八個時辰過去……

  老者的神色也越發凝重，「難道他的天賦是下等的？那這年輕人以後的路可是會很難走了，天賦雖不能決定一切，但沒有天賦的修煉者將在以後修煉道路上將寸步難行。

  然而時間還在繼續……

  很快，天空中掛起圓月。張昊已經整整凝聚了十二個時辰。

  這可不是好消息。

  老者也越發擔心起來，這個少年的天賦真的就這麼差嗎？令老者有些不解，明明能聚集這麼多靈氣，為何遲遲不能將本命靈氣凝聚成功？

  張昊散發的光將一大片湖都照亮，這些光也隨著時間的推移愈加強烈。

  不知道過了多少個時辰，老者的心也隨著張昊的繼續越發激動起來。

  老者也不知如今過去了幾個時辰，但看著東方逐漸升起魚白。老者知道，一天時間已經過去了……張昊還在凝聚！

  現在的情況已經超出老者的認知範疇，至少自己修的修煉者大道這麼久以來，從未見過這樣的情況。

  張昊這邊也終於有了些許動靜，只見張昊全身被光芒籠罩，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光源。

  光源逐漸懸空，漂浮在尖石的上方。下方的湖水都被涌動的靈氣攪得翻雲覆雨。

  老者清晰的感覺到，周圍的靈氣都在瘋狂地往光源聚集。老者定睛一看，察覺到異樣。

  只見光源中，兩道黑白交織的光線射出。緊接著，一黑一白，兩個小巧的光點從光源中浮現了出來。

  「那是什麼？突破時身體裡排出來的雜質？」

  老者瞪大了雙眼，見證著這他見過有史以來最奇特的突破。

  終於，兩個光點完全從光源中分離出來。只聽見一聲巨響，那將張昊包裹的光源猛然爆開。一陣刺眼的光芒讓老者睜不開眼，接著便是一道強烈的氣浪擴散開來，使得林中群鳥驚起！

  一切都結束了，周圍恢復了平靜。只聽見「撲通」一聲落水聲，老者回過神來，張昊已經落入了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