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故事的開始（四）

  雖然早就在心裡猜測過這個結果，但當事實出現在眾人面前時，還是讓眾人無比震驚。

  「哈哈哈……果然是這樣。」

  長白山突然興奮地大笑起來。再次看向張玄耀時，眼神中竟流露出貪婪之色，好像張玄耀是什麼至寶一樣。

  張玄耀現在雖然大腦一片混亂，但還沒傻到看不清局勢，看如今周圍人和長白山的反應，自己顯然是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外門每一次招收弟子，都會測試弟子的天賦。而測試的方式就是將一塊黑晶石的靈氣引入他們的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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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白山見張玄耀還沒明白髮生了什麼，竟好心解釋了一下。

  「一個弟子在沒有成為修煉者之前身體能夠自主吸收的靈氣越多，也就意味著他成為修煉者的天賦越高。」

  長白山接過話，眼神頓時犀利起來。

  「你可知，在未成為修煉者之前就能夠吸收一塊完整黑晶石的人，在整個外門弟子裡，不會有超過三十個。而每一個，都是百年一遇的天才！」

  長白山話一出，猶如落水之石，在人群中掀起一陣波瀾。誰能想到，這身份低微的採藥小子會擁有如此驚人天賦。

  而此時心中最為震撼的，莫過於張玄耀本人。這一刻，張玄耀的目光呆滯，回過頭看向那奄奄一息的蒼老男人和一旁抽泣面容醜陋的少年。

  二人對視，張北的眼神中似乎有釋懷和孤寂。但張玄耀在對方眼神中看到最多的，卻是愧疚。

  張玄耀感覺身體猛然顫抖了一下。眼角濕潤，隨之全身都在止不住的顫抖。

  「我現在可以給你一個機會，拜入我的門下，成為我的弟子。我會給你最好的修煉資源和環境……這是你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長白山一開口，便讓眾人對張玄耀羨慕不已。在這個弱肉強食的環境，一個弟子的價值便在於實力與天賦。

  張玄耀看著不遠處無助的張北和張昊。再回頭看了一眼對著自己點頭示意的長白山。

  張玄耀全身都在緊繃著，嘴角一絲鮮血流出。他竟不小心將舌尖咬破！

  自己如今的選擇將改變自己的命運！

  「哼哼哼……」

  終於，在眾人注視下。張玄耀雙手捂住臉，發出了低沉的笑聲。緊接著，張玄耀就好像發瘋了般癲狂，笑得前倒後仰。笑的是如此釋懷，這般悽厲。

  張玄耀從來沒有如此放肆地大笑過。

  張北看著如今的張玄耀，眼神中黯淡，又多出了一絲自責。

  只聽見一「咚」的聲。

  張玄耀跪在了長白山的面前。

  「弟子張玄耀，願拜入長老門下！」

  話音剛落，張玄耀對著長白山狠狠地磕了一個頭。

  當再次抬起頭時，張玄耀仿佛變了一個人，他的眼神不再無助迷茫，而是變得漠然起來。就好像什麼東西被打破了，再也回不來了。

  「很好，你做了一個答案顯而易見的正確選擇，不過，我還是想看看你的決心……」

  長白山的右手伸向張玄耀的身後。

  只聽見身後傳來張昊的哭喊聲。回頭一看，張北被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在半空中搖曳掙扎著。年幼的張昊只能無助地拉住師父的衣角，不知如何是好。

  「我不想我傾資培養出一個未來對我有威脅的隱患。即使天賦再好，如果不能真正地效忠於我，那我也只能親自毀掉了……所以我想看看你是否真心拜入我的門下。」

  話說完，長白山的右手食指上再閃爍一絲微光。

  一把銀色的彎刀出現在了長白山手中。這刀短小，不過半米，刀刃向後彎曲，刀尖部分又向前伸展，仿佛一條盤曲的銀蛇，散發著瘮人的寒光。

  「銀牙，三階靈器，為師現在將它贈於你！」

  長白山話一出，眾人唏噓不已。天賦異稟果然不一樣，長白山長老出手如此如此闊綽。

  「弟子，謝過師父。」

  張玄耀接過對方手中的刀，心中刺痛無比，這刀明明很輕，張玄耀拿在手裡卻如此沉重，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現在，讓我看看你的決心。」

  長白山將目光移向生機愈發虛弱的張北。張玄耀心中狂跳，表面卻面無表情。

  「弟子明白。」說完，張玄耀手拿彎刀，朝著張北走了過去。

  「師兄，你要幹什麼？」

  張昊雖小，但看到張玄耀如此走了過來，豈會不明白將會發生什麼。

  張昊一把撲到張玄耀懷中，死死地抱住張玄耀。

  「師兄你不要這樣，你快救救師父！師兄！」

  張昊的哭聲是如此悽厲，讓周圍人有些不忍直視。

  「師弟，你讓開……」

  張玄耀一把拽開了張昊，將他扔到了一旁，接著繼續朝著張北走去。

  「你不許靠近師父！」

  張昊尖叫嘶吼，從後面抱住了張玄耀，拼命的撕咬叫喚。

  眾人見此情景，都有些於心不忍。韓黎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眼淚在眼眶打轉，發出嗚嗚的聲音。

  「吵死了……」

  長白山有些不耐煩起來。

  「快放開！師弟……這是我們活命的唯一機會。」

  張玄耀也看出長白山的不耐煩，只能急促地說道。

  「不行，師兄，你不能傷害師父！」

  張昊只是不斷搖頭，雙手抱得越來越緊。

  「對不起師弟。」

  張玄耀用力掙脫開，將張昊推開數米遠後，倒地不起。沒有了阻攔，張玄耀再走三兩步，終於來到了張北的面前。

  此時的張北臉色蒼白，頸間一個無形的手印越陷越深。

  張玄耀看著如此痛苦的張北，只感覺鼻子無比的酸楚。但左手還是緩緩舉起，銀色的刀散發著淒涼的寒光。

  「為……為什麼？」

  張玄耀沒有敢和張北對視，只是低著頭，開口問道。

  張玄耀也不知道如今內心裡到底是極度的憤怒還是悲傷。眼前的這個人，養育了自己十幾年，也騙了自己十幾年。

  「對不起……」

  張北艱難地吐出三字，生機逐漸湮滅。

  終於，張玄耀抬起頭，兩人對視。

  只是短暫的幾秒，張玄耀愣了神，將手中的刀推進了張北的胸膛……

  「師父！」

  張昊剛剛爬起身，就親眼目睹了這樣一幕。連滾帶爬，不顧一切地撲向這邊。

  張北沒有慘叫，只是微弱地咳嗽著，血跡止不住的從嘴角溢出。

  張北用僅剩的意識，伸進衣兜里，顫顫巍巍地拿出一個布袋掛在了張玄耀的手上。

  「照顧好自己……還有……，小昊……」

  周圍實在嘈雜，張北這最後一句話也太過虛弱。但卻如同一個烙印，深深地印入了張玄耀的腦海中。

  張北也閉上了眼，沒有了生息……

  張玄耀愣在了原地，只看見手中的刀微微鳴動，張北的身體漸漸化作絲絲銀光，朝四周散去。

  張昊來到師父的身邊，卻撲了個空。

  等爬起身，張昊好像還沒反應過來。想要伸手去抓住那些銀光，卻怎麼也抓不住。

  等到光芒散去。張北，就這樣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就好像這個人從沒存在過一樣，什麼也沒留下。

  張玄耀，張昊。兩人就這樣空洞的望著師父消失的最後一絲光，周圍安靜得出奇。

  「很好，你果然沒讓我失望，愛徒！為師現在正式收你為徒。」

  長白山得意地放聲大笑。今天這意外的收穫，讓他心情大好。

  「是……師父。」

  被長白山拉回現實後，張玄耀應了一聲。看了張昊一眼，握著銀色彎刀的左手在顫抖……他強忍著，故作鎮定地向長白山走去。

  突然，張玄耀聽見身後傳來張昊發狂的嘶吼聲。回頭一看，只見張昊兩眼發紅，瘋了般朝著長白山沖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