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故事的開始(一)
2024-04-27 14:38:00
作者: 南瓜蓋絲
張玄耀回到家時,木屋還亮著微弱的燈光。屋頂上一縷不顯眼黑煙冒出。
「師弟還沒有睡?」張玄耀心想,如今已經是深夜了。家裡看樣子還生著火,不知道張昊現在在裡面幹嘛。
隨後,張玄耀來到門前,發現門虛掩著,就輕輕推開門,走進了屋中。
木屋不大,四處都十分陳舊。張玄耀來到一個房間門口,看到房間門口擺放的破舊灰袍和草帽時,張玄耀便知道是誰回來了。將門推開,一個瘦弱的灰衣男子坐在火爐旁,正在為火爐扇風。火爐上一個小藥鼎被燒的通紅,不斷的冒著熱氣。
這個看起來身子虛弱的灰衣男子正是張玄耀和張昊的師父,張北。
老舊的木門發出嘎吱聲,張北聽到聲音後,沒有停下手中的事,也沒有回過頭看向張玄耀。只是淡淡的說道:「小昊說你傍晚送韓黎燕回去,為何現在才回來了?」
「我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點麻煩,就耽擱到了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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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玄耀沒想到師父會在這個時候回來,遲疑了片刻後,才緩緩答道。
「麻煩,什麼麻煩?」
張北依舊沒有看向張玄耀,一邊問話,一邊熬製藥草。
「來的路上遇到了只靈獸,繞了很遠的路才回來。」
「這樣啊,以後晚上少出門,現在是夏季,林子有好些靈獸都是晚上捕獵的。」
他似乎沒有懷疑張玄耀的理由,不再提張玄耀晚回的事,而是從牆上取來一個火鉗,將火爐上的藥鼎夾到了地面上。
「我來幫你師父。」
張玄耀來到張北身旁,將火爐中粘稠的藥草倒入桌上的小碗中里。
刺鼻的氣味鑽入張玄耀的鼻中。即便是常年在草藥味中生活的張玄耀還是不禁被嗆的咳嗽。
他不由的在心裡嘀咕了一聲,師父現在喝的藥越來越難聞了,也不知道這些熬製的藥草到底是什麼。
「師父,藥好了。」
張玄耀將湯藥端到正在忙著擺弄木架上草藥的張北面前。張北坐了下來,接過小碗。待湯藥不是那麼燙後,將裡面黑糊狀的湯藥一飲而盡。
「咳咳咳……」
張北依舊和往常一樣,喝完藥後劇烈的咳嗽。原本蠟黃的臉被咳的通紅。
張玄耀接過張北喝完藥的碗,也沒有問張北喝的到底是什麼藥,治的是什麼病。而是跑去給師父端來一碗清水。
張北喝完清水後才勉強緩和了下來。
這幾年來,張北的身體越來越差了。原本三十歲左右的人,如今樣子卻像五十幾歲。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虛弱,仿佛生命的流失加快了一樣。
張玄耀不禁回想起很久以前的師父,那時候師父看起來還很壯實,也很溫柔。
後來不知是什麼時候,他的身體就越來越差,脾氣也越來越古怪。一旦自己和張昊犯錯,便會遭到打罵……
「玄耀,我聽小昊說你們今天采的撅岩藤全掉河裡去了?」
張北緩和了一會後,問道。
「啊……是的師父,當時沒注意就……」
張玄耀反應過來後,趕緊圓了回來。
張北又咳嗽了一聲,嘆了口氣,「既然掉了就算了。藥堂長老過兩天就要來拿藥草了,今天早點休息,明天再去斷山涯看看吧。」張北說完,繼續整理著木架上的藥草。
張玄耀站在張北身後,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又有些猶豫。
張北察覺到張玄耀沒有回到房間,還是沒有停下手中的事,開口問道:「玄耀,還有什麼事?」
「師父……」
張玄耀欲言又止,頓了一下後,小聲的說道:「我真的……不可能成為修煉者嗎?」
張玄耀話音剛落,張北手中的活終於停了下來。
「怎麼又突然問這個了?」張北語氣平靜,但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沒……沒有師父,就是問一下……」張玄耀感覺到了師父的異樣,聲音更是小了幾分。
「玄耀,你就真的這麼想成為修煉者嗎?」張北轉過身,問道。
「當上修煉者,就不用被別人欺凌,只要強大起來,就可以不用低在任何人的下面了……」
張玄耀低著頭,死死的盯著腳下的木板。也不知是在對張北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聲音很小,但卻能感覺到一絲固執。
張北看著眼前十五六歲的少年,神色複雜。心中一絲異樣的情緒產生。
「回房間休息吧,明天還要早點起來……」
說完,張北朝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師父,我到底能不能成為修煉者?」
張玄耀終於鼓起勇氣,再次問道。
張北停了下來,半響之後,才傳來一聲。
「我不知道。」
接著他便回到了屋內,關上了門。屋裡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
「不知道……」
這次的張玄耀不再是得到一個否定,而是一個未知的答案。這讓張玄耀的心神狠狠的顫動了一下。
他站在原地,看著關上的木門,好像心中什麼東西被打破了般。
斷山涯位於外門邊境地帶,是一處地勢險峻的山崖。同樣,這裡的靈氣十分濃郁,適合許多靈草靈藥生長。吸引著不少外門弟子前來修煉和採摘藥草。
斷山崖的邊緣之地是外門的一大險地,那裡地形十分陡峭,靈氣也沒有其他地方濃郁,懸崖之下深不可測。據說,斷山涯之下,乃大凶之地,無數強大兇惡的靈獸盤踞於此。
曾經有弟子組團想要去探索下面的秘境,結果無一人回來。從此以後,一般的外門弟子幾乎都不會踏足此地。怕跌入山崖下,就算大難不死,也要葬身獸口。
清晨,斷山涯頂端的懸崖邊上,出現了三個人影。正是張北師徒三人。
「玄耀,等會兒我在下面的時候把籃子裝滿了就晃籃子的繩子,到時候你們就把籃子拉上來。明白嗎?」
張北一邊繫著腰間的繩子一邊交代著。
「師父,你現在身體不舒服,還是我下去吧。」張玄耀開口。
「笑話,師父還沒有老到這小涯都下不去,行了,你們在上面注意一下繩子。」說完,張北雙腳已經放到懸崖下,小心翼翼的爬了下去。
「師父小心」
上方,傳來張昊的呼喊聲。
「師兄,我們把籃子也放下去吧。」
張昊起身將籃子提到懸崖邊,卻見一旁的張玄耀沒有動靜,不禁開口問道:「師兄,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啊?」
張玄耀沒有回應張昊,只是愣愣的看著在懸崖邊上摩擦著不斷向下的繩子。
張昊即使才十歲左右,但也感覺到了今天張玄耀和師父一路上的異樣。
今天的路上三人一路無話,就只有剛剛張玄耀才開了口。
「師兄你今天到底怎麼了,怎麼感覺你和師父都怪怪的?」
「張昊,問你個事。」
張玄耀沒有回答張昊,而是緩緩開口。
「什麼?」
張玄耀長嘆了一口氣,望著懸崖下面入了神。
「假如師父一直以來都在騙我們,你會恨師父嗎?」
「你在說什麼啊師兄?」
張昊不解的問道。
張玄耀也不知道他是在問張昊還是在問自己,只是盯著懸崖邊上的繩子發愣。張昊見狀,只好先將籃子放了下去。
一個時辰後,張北從懸崖下爬了上來。一旁的籃子也裝滿了青綠色的藤狀藥草。
張北咳嗽了兩聲,揉了揉肩膀。「回去吧,今天把藥草煉製一下明天就可以交差了。」說完,張北起身,順便將籃子也提了起來。
「師父……」
張玄耀在後面叫住了張北。
「怎麼了?」
張北回應了一聲,但並沒有停下腳步。
「我……」
張玄耀剛剛開口,卻只見張北突然轉過身撲向自己和一旁的張昊。
只聽見轟隆一聲巨響,張玄耀二人被撲倒在地。等到二人反應過來,才發現剛才他們身處的位置砸下來一塊巨石。
「這都被躲開了,真晦氣!」
不遠處,一道身影朝三人走來。等到張玄耀看清此人後,不禁心中一冷。
來者不是別人,正是張玄耀最不想見到的李震峰!
現在的李震峰早已對張玄耀起了殺心。反正之前也已經動過手了,如今他自然也不會有什麼顧忌了。
「張玄耀,昨晚我受的屈辱,今天就拿你的命來償還!」李震峰獰笑著,朝著三人走來。
「昨晚?」
張記眉頭一皺,回頭看向張玄耀。
張玄耀也不知是因為李震峰還是張北的注視,臉上難看起來。
回過頭,張北望著不斷逼近的李震峰,開口道:「修煉者大人這般作為,似乎不太符合外門的規定吧。」
張北也不會傻到和李震峰講道理,在這個強者為尊的環境,實力強大的人就是道理。
雖然不知道這個外門弟子為什麼會突然襲擊他們師徒三人。但現在也只能希望眼前這個氣勢洶洶的傢伙會稍微顧及一下外門的規則。不過從剛才那塊巨石看來,這個傢伙顯然沒有這樣的顧慮。
「規定?你們三個算什麼東西,就算把你們三個殺了,我也不信外門會把我怎麼樣。」
李震峰冷笑了一聲,腳步放慢了起來。三人身後便是懸崖,他不信今天張玄耀還能跑的掉。
見李震峰無所顧忌,張北的臉色也越發難看,「大人何必趕盡殺絕,如若愚徒張玄耀有什麼冒犯到大人的地方,我代他替您賠個不是,還請修煉者大人海涵……」
「師父,不用跟他說這些沒用的,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張玄耀雖然心中發涼,但是眼神卻死死的盯著李震峰。
「閉嘴,之前有什麼冒犯到人家的,快給人家道歉。」張北厲聲呵斥道。
「有點意思……老頭,現在帶著那個小鬼滾,我饒你們不死,但是張玄耀要留下!今天必須殺了他來泄我昨日的心頭之恨。」
李震峰冷笑著,朝張玄耀走去。
正當張玄耀打算走上前坦然面對時,張北突然擋住了張玄耀,一下跪在了地上。
「師父!」
張玄耀二人幾乎同時驚呼。
「閉嘴!」張北吼道。
這一跪,顯然也讓李震峰也有些意外。
「鄙人張北,今日懇求修煉者大人放過愚徒……」
「師父……」
張玄耀心中狠狠的顫抖,雙拳死死的握著,額頭和頸間的青筋暴起。心中只有恨!恨李震峰的咄咄逼人,也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老東西,倒是真的狠的下心……」
想了一下,李震峰嘴角微微上揚,玩味的看著張北:「你再給我磕幾個頭,我就考慮放過他。」
「師父別……」
張玄耀剛開口,卻愣住了。
只見張北雙手扶地,重重的將頭磕在了地上,又將頭抬起,再次磕了下去。
「望修煉者大人海涵,放過我這愚笨的徒弟……」
磕頭聲和張北卑微的祈求聲在張玄耀耳邊迴蕩,使得張玄耀感到不知所措。
「師父,你不要這樣。」張昊上前想要扶張北起身,卻被張北一把推開摔倒在地。
張北面前的地面一片暗紅,額頭已經滿是鮮血。
「看在你這麼聽話的份上,今天就暫時放過他一馬,不過只是暫時,下次你們可就沒這麼幸運了……。」李震峰放聲大笑,轉身就要離開。
張北這才無力的癱倒在地,頭暈目眩。張昊趕緊上前扶住了張北。
「師兄,快來幫忙啊。」
張昊喊了一聲,卻不見張玄耀回應。回頭一看,只見張玄耀撿起一塊石頭,眼神中滿是凶光,朝著背對著三人的李震峰沖了過去!
「師兄!」張昊驚恐失色。
張玄耀猛然衝到李震峰身後,握著石塊的左手朝著他的腦袋砸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李震峰突然一回頭,一把掐住了張玄耀的脖子。張玄耀還沒反應過來,就感覺喉嚨傳來劇痛,整個人和昨晚一樣,又一次被李震峰扼住了喉嚨。
「老頭,這可怪不得我了,他自尋死路。我可就不客……啊!」突然,碰的一聲,李震峰一聲慘叫。原來是張玄耀趁李震峰分神之際,將手中的石頭狠狠的砸在了李震峰的右眼上。
李震峰吃疼,將張玄耀砸到了地面上,隨即一腳踩在其胸口。張玄耀口中鮮血狂吐,只感覺胸口的骨頭都快斷了般,昨日才恢復的傷勢如今再次被李震峰重創。
再看李震峰,剛才那足以砸死一個普通人的攻擊卻只是讓李震峰的眼眶受創,變的烏青起來。
「玄耀……」
張北掙紮起來,在張昊的攙扶下,朝這邊撲來。一股無形的威壓襲來。兩人根本無力反抗,被李震峰壓倒在地,無法動彈。
李震峰捂著右眼,表情逐漸扭曲起來。惡狠狠的咆哮出來:「狗東西,敢傷我?小爺我現在就送你上路!」
接著一拳朝著張玄耀轟殺而來!這一拳,足以要了張玄耀的命。
「玄耀!」
張北的瞳孔猛然收縮,一旁的張昊無助的哭喊。
……
片刻之後,卻沒有傳來任何聲響。只見李震峰的拳頭直愣的懸在了半空中。
李震峰被一股威壓鎖定,全身的每一處都在受到擠壓,無法動彈。而更讓李震峰感到恐懼的是,這股威壓是如此的熟悉。
「李震峰,看來你還是不長記性……」一道聲音從李震峰背後傳來。而當李震峰聽到這個聲音後,神色頓時驚恐起來。
只見一道靈巧的白色身影來到張玄耀面前,將張玄耀扶了起來。
張玄耀看清此人後,這才輕聲笑道:「黎燕,你怎麼來了。」
來人,正是清雨以及韓黎燕。
看到嘴角還在溢血的張玄耀,韓黎燕只感到一陣痛心。
「我們要是再來晚一點,師兄你就危險了。」韓黎燕心疼的抱怨一聲。
「放心……師兄可死不了……」說完,張玄耀在韓黎燕的攙扶下來到張北和張昊面前。沒有了李震峰的威壓,兩人也爬了起來。
另一邊,李震峰的情況就不有這麼輕鬆了。清雨來到李震峰面前,目光微冷。
她今早見到有人打聽山腳下採藥師徒三人的蹤跡時就感覺到事情不對勁,於是一番逼問,這才知道了是李震峰在打聽三人的消息。問出三人來斷山涯後,便和韓黎燕前往,正好撞見了李震峰正對張玄耀下殺手,這才及時阻止了他。
再次感受到清雨的威壓後,李震峰顯的極其無助。清雨步步逼近,他的心也隨著清雨的腳步而狂跳。
「我昨天才說過,如有下次,廢你修為,逐你出瀚瀾宗!看來你是想試試我是不是言出必行……」清雨手泛白光,朝著李震峰的額頭探去。
「嗚嗚……嗚……」李震峰無法動彈,無法說話,只能從喉嚨中不斷發出嗚嗚聲。絕望的看著清雨的芊芊玉手靠近自己。
「你敢動他試試!」
一陣雄厚的聲音傳來,那聲音好像有著一股穿透力,清雨腳下的野草都在微微顫抖。
「麻煩的老東西來了。」清雨雖語氣平靜,眼神中卻閃過一絲忌憚之色。
而李震峰聽到這個聲音後,眼神中滿是狂喜。
清雨慢慢退回,來到韓黎燕几人身邊。
只見不遠處,一個白髮老者緩步而來,老者身後,跟隨著不少白衣弟子。而在老者的身旁,是一位臉龐稜角分明的灰衣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