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念地獄（三）

  還是那個終日在黑暗之中的小屋，還是十年如一日的打罵。

  哥哥護著小雅，獨自一人承受著男人的抽打。

  不知道男人打了多久，他才終於打累了。

  哥哥被打的意識模糊的同時，死死捂住小雅的嘴巴。因為他知道，小雅的哭喊只會更加引起男人的憤怒。

  男人打累了後，一屁股坐到了沙發上。

  而就在這時，門外響起來敲門聲。

  「誰？」

  

  男人不耐煩的起身，他剛把門打開。三個凶神惡煞的混混推門而入，先是一腳踹翻了男人。

  「姓張的，你欠的錢到底什麼時候還？」

  三個混混環顧四周，發現這屋子除了兩個傷痕累累的孩子，簡直把他兜里還乾淨。

  「三位哥……不，三位爺。再寬限我幾天吧，求你們了。」

  面對三名追債的混混，男人沒了往日的霸氣和凶神惡煞。

  「寬限？都已經寬限你那麼久了。小子，你不是真以為我們只是說說的吧？」

  說罷，其中兩個混混將男人按到在地，把他的手拽了出來。

  「我……我會想辦法的！求求你們放過我吧！」

  男人被按在地上拼命的求饒著，可惜三人無動於衷。其中一個小混混拉來一旁的椅子，將椅子腿放到了男人的中指上……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啊！」

  小混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只聽見咔咔的骨骼碎裂聲。男人的慘叫是如此的悽慘。

  哥哥和小雅蜷縮在角落，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不知為何，張浩在見識到男人如此悽慘時，他竟感到了一絲復仇的快感。

  「今天給你點小教訓，讓你長長見識。我再給你三天的時間，若是你還湊不到錢。我就把你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折斷，再把你剁成十幾塊餵狗！」

  「不過看你這鬼樣子，三天恐怕是掙不了這麼多錢的。我給你指一條明路吧。」

  小混混蹲下身來，抓起還在痛哭流涕的男人，指了指角落的兄妹。

  「我聽說啊，這種小孩子有些買家最喜歡了。有些有錢人錢多但得病，一輩子沒有子嗣。往往就願意花大價錢給自己買一個孩子。嘖嘖嘖，你看你的這兩個孩子，長得眉清目秀的。這小妹妹這麼水靈，我估計能賣個十幾萬都不一定呢……哼哼哼，總之，三天之後借不到錢。你就等著被餵狗吧。」

  說完，三個混混離開了。

  留下了地上疼的說不出話的男人和在沙發角落蜷縮著的哥哥和小雅。

  而那個混混剛才的話，全都傳入了哥哥的耳朵里。

  一股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

  不出意外，男人受傷害把怒氣法全部發泄到了哥哥和小雅身上。

  只不過這次哥哥被抽打的同時，一聲不吭。眼神逐漸下定了某種決心。

  入夜，男人入睡了。

  小雅蜷縮在哥哥的懷裡，也睡的很香。長期的不安令她要抱著哥哥才能睡得著。

  然而這個時候的哥哥，卻始終睜著眼睛。因為就在睡覺前，他親耳聽到了男人打了一通電話。電話內容他記不清了，因為他只聽清了一句話。

  明天一大早，男人就會把妹妹帶走！

  再結合上那幾個小混混今天的話，哥哥不難想像，男人要帶走妹妹的目的。

  看著懷裡的妹妹，哥哥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輕輕將妹妹移開，躡手躡腳的走出了房間。

  他知道在沙發底下，有一捆麻繩。

  那是媽媽曾經留下來的，媽媽曾經無數次想用這根麻繩結束自己痛苦的生命。可每當她看到哥哥和小雅後，又不舍離開了。

  如今，哥哥要用這跟麻繩結束掉這一切。

  這一夜就好像是提前預知了什麼一樣，下起了傾盆大雨。

  哥哥推開了男人的房門，在借著街邊圍繞的燈光和雨水的掩護，站在了男人的床頭……

  「轟隆！」

  一道雷聲將男人驚醒，在慘白的雷光閃爍下。

  男人看到了哥哥站在自己面前。

  「小畜生，大晚上不睡覺跑我這裡來幹什麼？找抽是吧？」

  男人正準備起身收拾哥哥，這才發現自己的手腳不知何時被綁在了床上。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掙脫開。

  「小畜生，給我鬆開！敢綁勞資……等勞資起來非弄死你不可！」

  事已至此，男人依舊沒有意識到任何恐懼。在他的認知了，這兩個小東西就應該是自己的出氣筒才對，他們怎麼可能敢反抗？

  可惜這一次，他註定要栽在哥哥的手裡了。

  哥哥面無表情的走向了男人，在男人的一聲聲叫罵中拿出來一個繩套，將其套在了男人的脖子上……

  「小畜生，你要幹什麼？你敢？你……呃！」

  哥哥一腳踩在男人的臉上，雙手死死的拽住麻繩的末端，用力一拉，繩套瞬間收緊，死死的勒住了男人的脖子。

  「呃呃呃呃！」

  男人開始窒息，拼命的掙紮起來。可惜四肢都被綁著的他只是在徒勞罷了。

  隨著哥哥的力度越來越大，男人才終於意識到。這個從小到大被自己打罵過來的小畜生，這一次真的會殺了自己！

  男人終於露出了恐懼的神色！

  他哀求的看著哥哥，可哥哥沒有任何的反應。

  曾經的自己，媽媽還有妹妹。都無數次用這個眼神哀求過他，可他有心軟過嗎？

  哥哥沒有任何的憐憫之心，他麻木的將力度加到最大。

  而與之一起的，是男人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小。

  最終，男人停止了呼吸，沒了動靜。

  哥哥這才癱在地上，全身無力，大汗淋漓。

  等到他那個衝動的勁泄了氣，他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

  自己竟然親手，殺死了自己的親身父親！

  他看著自己的雙手，沒有復仇和的快感，也沒有殺人後的恐懼……他只是麻木的看著自己，看著周圍這一切。

  哥哥連夜拖著男人的屍體，將其扔進了河邊。這一夜，他精疲力盡。回來後，全身都像是散架了一樣。

  後來，討債的追上門來，發現男人不見了蹤影。他們以為男人為了躲債，連夜跑路了。

  從此以後，男人失蹤了。

  哥哥和妹妹因為年齡太小，幾個小混混遵從幫派規定，也就不了了之了。而男人的屍體，也奇蹟般的沒人發現。或許已經沉到河底，成為了魚蝦的食物了吧。

  放學後，哥哥帶著妹妹回到空無一人的屋子裡。

  場景停止，花月心現身。

  「原來你的父親根本不是失蹤，而是被你親手殺死了……」

  花月心的表情故作震驚，雖然她見識過太多了見不得人，天理難容的回憶。但張浩的回憶，也算是很精彩了。

  「從小就在黑暗中成長的老鼠，最後為了妹妹弒父，一輩子未見過光明的可憐蟲。」

  周圍的場景越來越黑暗，只剩下了哥哥和小雅，還有眼前的花月心。

  「你這樣的人，就應該一輩子待在下水道里。你的命運就該如此，你為何要抵抗？默默承受不好嗎？」

  花月心的聲音穿透著哥哥的耳膜，哥哥捂住耳朵，痛苦的跪在地上。

  「哥哥……」

  一旁的小雅輕聲呼喚。哥哥轉過頭，卻只看到了一張看不清容貌的臉。

  為何小雅的臉，也無法看清了？

  「你為什麼要殺掉爸爸！你為何要丟下我？」

  小雅那漆黑空洞的臉上露出血液，向哥哥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