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上天賜予的絕好機會

  從清晨日出到傍晚日落，慕雲風和她說話時，她偶爾也會一展笑顏，但更多的時候，是慕雲風一個人的演出。

  隔了很久，她終於對他說了一句：「陪我去霓裳國吧。」

  慕雲風驚異地抬頭，對向她黑亮卻空無一物的眼眸。

  「你現在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不適合跋山涉水，再說霓裳國誰都沒有去過，路上不知有多少難以預計的兇險，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至少等你身體好些了才……」

  

  陌卿歌打斷他的話，道：「我已經不能再等了。」自從來到軒花堂，她在這裡已經度過了半個月的時間。半個月，不算長，也不算短。表面上波瀾不驚的她，卻無法心安理得地度過沒有一天。賀蘭冰待她如上賓，但她越是如此，她便越是侷促。

  在軒花堂待著，遠遠沒有在慕王府來得愜意自在。雖然慕王府里也深藏了頗多眼線，甚至有很多人要對她不利，可是如果她能選擇，倒寧願回到那個地方去調養身體。

  但是現在，回去迦樓國本身就是一件及其兇險的事情。更不要說回慕王府！陌卿歌第一次感到天大地大，卻沒有她的容身之所，她就像是亂世中的一朵飄萍，孤零零地活在世上。

  心裡蓄滿了很多悲觀的想法，陌卿歌卻誰也不想說。她習慣和別人分享她的快樂，卻不願讓別人了解她的悲傷，如果受傷了，她寧願一個人躲起來，慢慢地舔丨舐傷口，直到痊癒。

  自己終究還是不習慣被人照顧得妥妥帖帖，白白受人恩惠吧。陌卿歌自嘲地輕笑了一聲，假使富可敵國的慕雲風真的說要包丨養她，自己也很難接受吧。

  這正應了那句話「各人有各命」。天生不是那種心安理得被人供養的人，她也就難以心安理得的受人恩惠，不管這個人是誰，是賀蘭冰，或是慕雲風。

  陌卿歌的笑聲很輕，幾乎只是從鼻子裡泄出一絲氣流，但慕雲風卻把她的每一個表情變化和每一個輕微的聲音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自從和陌卿歌認識以來，他所了解的她始終是一個要強的女子。有的時候自己放下王爺的尊嚴和面子，故意去接近她，討好她，想要知道她的喜好，而她卻避之不及。但這種逃避又不會令人不悅——而是帶著讓人無法分辨的羞赧或是厭惡的猜測。

  愈是陌卿歌顯得難以捉摸，慕雲風就越想捕捉。平時他很難想像自己會有機會和陌卿歌挨得這麼近。因為她總是會和人刻意保持一種有禮貌的距離。這種距離客氣得讓他有時會微慍，卻又不便說出口，只能暗藏心裡，伺機化解。

  而今日今時，陌卿歌就坐在他旁邊，肩並肩，幾乎沒有距離。他可以在她說話或是嘆息的時候大方地觀察她的每一個表情變化。不得不承認，他甚至認為陌卿歌的失明是上天帶給他的一個絕好機會——一個可以不聲不響走近陌卿歌內心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