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離開的苦衷

  「嬤嬤這是做什麼？快快請起！」

  白淺歡快步走至高嬤嬤身前，彎下身來想將她扶起，卻被高嬤嬤搖頭拒絕。

  

  「請小姐聽老奴把話講完。老奴的罪，不只是沒能保護好夫人，還有『貪生怕死』之罪。在發現夫人遭害之後，老奴第一件事想到的就是保住自己的性命。所以老奴逃了。也是後來才輾轉獲悉，老爺竟然把夫人的屍骨火化了，讓夫人屍骨無存！每每想到此，老奴都痛心疾首。倘若當時我沒貪生怕死地逃掉，倘若我寸步不離地守在夫人的屍身旁，或許就不會那樣的事。老奴有罪，請小姐責罰！」

  聲落，高嬤嬤彎下身體，將頭重重地磕在地上。每磕一次，額頭都與地面重重相撞，不過片刻，原本白皙的皮膚就開始青紅，可她仍是不肯停下。只當這是在恕自己所犯下的罪孽……

  「嬤嬤~」

  白淺歡在高嬤嬤面前，雙膝伏地，扶起了不停磕頭以至額頭滲出血絲的半百老人，她心頭湧起了陣陣酸澀。掏出絹帕，小心擦拭著高嬤嬤額頭所沾灰塵，黑眸漾起一絲感動的微瀾。

  「如果嬤嬤真是貪生怕死之人，今日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嬤嬤，娘的屍身被火化，這並非你的錯。就算你在那裡，也不過只是個奴婢，又如何能夠阻止得了家主的決定？」

  高嬤嬤聽她如此說，雙眼一紅，悲戚與憤慨同時湧上心頭。她面帶怒色，緊蹙眉峰冷冷說道：「老爺……他怎麼這麼做？一日夫妻百日恩，再怎麼說，他與夫人結縭十餘載。究竟是怎樣的鐵石心腸，竟能讓他對夫人做出這等殘忍絕情的事來？他怎可以……讓夫人死了都魂魄不安？」

  扶著高嬤嬤，雙雙站起。白淺歡讓高嬤嬤坐在桌邊，暫時平復情緒。

  為了讓她們更好的毫無顧忌的交談，夙亦宸已經識相地退出房間，留給足夠安靜的空間給她們。

  定了定心神之後，高嬤嬤再次看向白淺歡，眸中閃過一絲銳光，侃侃而道：「請小姐相信，老奴離開絕對不是因為『貪生怕死』。事實上，老奴在這世上已沒有多餘的牽掛。夫人這一離去，我的心也空了，只想隨著夫人去了便罷。可是老奴卻有未了的心事。而且當時，若老奴不趕緊離開，只怕也會遭到那個害死夫人的人的毒手。老奴死不足惜，可是從此就再沒人能夠站出來指證殺害夫人的兇手！」

  「高嬤嬤，我明白，我都明白！」

  白淺歡的一句『明白』讓高嬤嬤心中頓時涌過了一絲暖意。不枉她跋涉千里來此追尋小姐，她果然沒有令自己失望……

  原來，葉蓉死去的當晚，因白哲在府外尚未趕回來，高嬤嬤便趁著眾人皆因葉蓉之死陷於不可思議的悲痛中時，悄悄從偏門逃出了白府。她走，並非因為害怕白哲會『殺手滅口』。她只是有必須保護好自己的『苦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