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冰冷的心

  天空上。

  數道威力絕倫的攻擊匯聚在一起，將顧青山逼至無路可退的境地。

  六十名頂尖職業者的傾力一擊，誰都無法抵擋，就算是顧青山也只有死路一條。

  顧青山站在半空沒動。

  「死了。」帝國皇帝眯著眼，輕聲道。

  突然，顧青山從原地消失。

  一名克隆強者出現在他的位置。

  那人明顯愣了一下。

  他的視線中，是刺眼的璀璨光輝。

  

  「不……」

  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毀滅的輝煌光芒將他包裹。

  六十名強者的全力一擊，將他整個人轟殺的連渣滓都不剩。

  另一邊，顧青山現出身形。

  地劍一閃，切豆腐一樣輕鬆的斬殺一人。

  「去。」

  顧青山道。

  地劍沒入虛空。

  只聽「啪」的一聲響。

  一名強者的頭顱被地劍戳爆，紅白腦漿爆裂開來。

  眼看顧青山舍了地劍，瞬間又有十幾道攻擊扑向他。

  顧青山根本不躲避，握著潮音劍砍掉另一名職業者的頭顱。

  十幾道攻擊及身。

  ——轟！

  攻擊打中了！

  虛空都為之震盪不休。

  但死的，卻是一名正在攻擊的強者。

  顧青山出現在那名強者原本的位置。

  皇帝一顆心沉下去，怒吼道：「都小心一點，他會一種跟人互換位置的天選技！」

  眾人恍然大悟。

  顧青山再次消失，出現在一人背後。

  ——這一次，可不是互換位置。

  縮地成寸！

  刷！

  長劍一揮，那人頓時殞命。

  殺了此人，顧青山身又不見了。

  現在，他可是化神期修士，放在修行世界也是響噹噹的人物。

  化神期的靈力總量，足夠顧青山從容施展技能。

  虛空中，一點金芒不斷閃現，消失。

  一名又一名職業者的頭被砍掉，從高空墜下去。

  皇帝陛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顧青山一共只做了兩件事。

  突然出現。

  隨意揮劍。

  無人能擋他。

  他就像飛臨半空的古代金甲神人，揮舞著長劍收割生命。

  戰神界面上，不斷有提示符跳出來。

  「一擊秒殺，靈力已返還。」

  「一擊秒殺，靈力已返還。」

  「一擊秒殺，靈力已返還。」

  ……

  「不要用術法，一起上！幹掉他！」皇帝陛下咬牙喝道。

  職業者蜂擁而上。

  顧青山飛退。

  潮音劍脫手而去。

  一道道明亮如星的光芒凝聚成線，切開虛空，不斷迴旋絞殺著追上來的職業者。

  秘劍，星痕。

  「這……這是什麼能力，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技法。」一名職業者驚叫道。

  一道血線在他身上蔓延，終結了他所有的恐懼。

  顧青山手訣不斷。

  地劍也在虛空中飛速穿梭，收割著天空中的生命。

  再怎麼強大的職業者，也無力抗拒地劍的全力一斬。

  當漫空的職業者被殺掉一半，卻仍舊沒有人能對顧青山造成任何傷害。

  就算是複製人，這時候也崩潰了。

  他們驚恐的叫著，四散逃離。

  但飛劍的速度比他們更快。

  沒過多久，所有的克隆體都被殺滅。

  這時顧青山才轉過身來，望著伏羲皇帝。

  伏羲皇帝強抑住心中情緒，上下打量著顧青山，突然問道：「你和聖教的教宗是什麼關係？」

  「為什麼這樣問？」顧青山意外道。

  「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只有教宗是完全匪夷所思的，現在居然又出現了一個。」

  皇帝慢慢說道：「你們的任何行為和戰鬥，都和我們不同，讓人無法理解。」

  「教宗……」

  顧青山忽然想起，末日最後時刻，教宗從人間消失了。

  公正女神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他的的思緒。

  「閣下，請儘快結束戰鬥，一秒前兩國軍隊已經相遇。」

  「好！」顧青山道。

  他捏了個手訣。

  地劍懸浮在他身側，潮音劍也飛回來。

  顧青山慢慢說道：「陛下，最後一次機會，投降吧。」

  「可惜，我的複製人不太完美。」伏羲皇帝感慨道。

  顧青山道：「戰鬥是需要積累的，就算複製人複製了力量，但是沒有數百場的戰鬥，又如何發揮力量？」

  伏羲皇帝沒有說話。

  顧青山道：「請下令伏羲帝國軍隊回撤。」

  直到殺完克隆體才輪到皇帝，顧青山覺得自己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伏羲皇帝是一名五段強者，更是伏羲帝國的靈魂人物。

  更不要說，他肯定知道很多關於黃泉的隱秘情報，這是任何活著的人類都無法獲知的。

  如果能勸他回頭，對人類世界來說是一股極大助力。

  伏羲皇帝突然大笑起來。

  「蠢貨，」他搖著頭道，「世界已經回不去了。」

  「世界回不去，但我們可以讓它走向更好的一面，而不是崩潰。」顧青山道。

  「我所擁抱的未來，正是帝國獨霸整個世界的未來。」皇帝吼道。

  他身周逐漸有水汽產生。

  水汽繚繞著他，形成氤氳的霧氣，凝結成一顆冰珠。

  皇帝握著冰珠，一把捏碎。

  皇帝的聲音變得低沉：「你很強，但若我轉化成亡者，你是殺不掉我的。」

  他說著，卻見顧青山面露遺憾，微微嘆息。

  一股鑽心的疼痛。

  地劍刺穿皇帝的心窩，飛向顧青山。

  淋漓的血從地劍上揮灑，跳動的心臟散成數片，被冷風吹的不知去向。

  「唔……」

  皇帝捂著心口，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的血窟窿。

  他突然狂笑道：「哈哈哈！來不及了，我已經呼喚我的祖先，馬上我就將擁有不死的身軀！」

  飄舞的水汽在他面前凝結成一塊寒冰。

  皇帝抓起寒冰，將它按進自己心口。

  「這是寒冰之心，從今以後，只要我觸碰地獄裡的任何一塊寒冰，就能恢復身上的傷勢。」

  皇帝望著顧青山，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擁有了一顆冰冷的心。

  「你主動成為了亡者。」顧青山沉聲道。

  「是啊，接下來就該你思索了，」皇帝緩緩說道，「——如何能戰勝不死的亡者？」

  聲音戛然而止。

  皇帝心口的寒冰逐漸蔓延全身，將他整個凍成一個冰坨。

  他就這樣被凍在一塊冰裡面，只露出頭顱，卻不能動彈分毫。

  皇帝四處張望著，眼神中似有些疑惑不解。

  ——這跟自己想的不一樣啊。

  在這冰中，他一時竟沒死。

  冰塊裹住皇帝，無依無托的懸浮在半空。

  如此詭異的一幕，讓顧青山都為之愣了一下。

  不管怎樣，戰爭已經爆發，伏羲皇帝現在必須死！

  顧青山握著地劍，準備上前結果了對方。

  他身形一動，卻突然停住。

  一種不妙的預感浮現於心頭。

  「是什麼東西？」顧青山喃喃道。

  無形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來了。

  冰塊上，水汽瀰漫。

  水汽帶著淡淡的灰敗之色，迅速瀰漫整片天空。

  幾乎是瞬間，水汽組成一條橫貫天際的河流，出現在顧青山眼前。

  望著這條河，讓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恐懼絕望，好似即將有什麼無法抵禦的災難即將來臨。

  「忘川……不，差遠了……」顧青山分辨著，喃喃說道。

  那條河流就像是有生命一樣，漸漸朝顧青山奔涌而至。

  顧青山全身戒備。

  他一生征戰無數，卻從未與一條河流戰鬥過。

  尚有數十米的距離，河流就已經化作滔天巨浪，朝著顧青山狠狠壓下來。

  顧青山正思索應對之策，潮音劍突然飛入他手中。

  潮音劍微微顫抖不休，似在訴說什麼。

  戰神操作界面上，一道提示符出現。

  「潮音劍請求使用你的魂力，使用數量為：10。」

  「你是否允許它使用你的魂力？」

  魂力既是神力，洪荒烈焰戰甲用過，天魔女帝也用過，它就像是一種本源的力量，還支持著顧青山不斷進階。

  沒想到，潮音劍一修復完畢，便要使用魂力。

  顧青山看得驚奇，期待道：「我允許。」

  戰神界面再冒出來一行字：「魂力已支付。」

  無形的風繚繞著顧青山，延伸至潮音劍上。

  潮音劍爆發出一聲震天的轟鳴聲，很快又安靜下來。

  然而在這一聲嗡鳴面前，那河流就像受到驚嚇，猛然產生了變化。

  河流在顧青山面前，朝兩邊分開。

  湍急的洪水繞開他，疾速飛流而去。

  顧青山站在原地，沒有一滴水沾上身。

  「難道所謂的苦海皆渡，是控制水？……不，剛才那河流，不是單純的五行之水……」顧青山若有所思道。

  虛空中，有一道沙啞的低語聲。

  「恩……真是奇妙，一股讓我無法靠近的力量……」伴隨著這道聲音，冰寒的氣息急劇擴散。

  伏羲皇帝聽了這聲音，面上多了一絲安然。

  「先祖大人，你終於來了。」皇帝說道。

  在伏羲皇帝身後，通體由冰霜構成的寶座出現在虛空之中。

  寒氣四溢的冰霜寶座上，坐著一具骷髏。

  寬大的黑袍遮蔽了他的身形，只露出一顆骷髏頭顱。

  骷髏頭上戴著一頂冰霜王冠，手中握著一把散發蒙蒙灰氣的長劍。

  骷髏張開口，用沙啞低沉的聲音道：「皇帝，看來你的全盤計劃都失敗了。」

  「先祖，這個人很奇怪了，我的人都不是他的對手。」伏羲皇帝解釋道。

  「你失敗了，」黑袍人道，「你知道對於一個國家的皇帝來說，失敗意味著什麼嗎？」

  「先祖，再給我一次機會，只要我轉化為亡者，我一定不放過他。」伏羲皇帝道。

  黑袍人平靜說道：「你難道聽不清楚？那我就再說一次。」

  「你。」

  「失，」

  「敗，」

  「了。」

  伏羲皇帝被凍在冰中，一時不知如何應對。

  他從未討好過任何人，所以面對這樣的情況，連一句好話都說不出來。

  黑袍骷髏前傾著身子，注視著皇帝道：「一個國家滅亡之時，國王至少應當是最後一個投降的，而你卻超越了國家的範疇，成為整個人類世界的第一名叛徒，這是你作為人類的失敗。」

  伏羲皇帝呆住。

  這句話，顧青山之前也說過。

  黑袍骷髏繼續道：「你投靠過來也罷，但你卻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

  「作為國王，你背叛了自己的國，背叛了自己的世界。」

  「作為一個投機者，你把手上所有籌碼用完，卻沒有為我帶來任何好處。」

  黑袍骷髏語氣中有著深深的厭倦。

  「你不配擁有寒冰之心。」

  「而作為失敗者，你最好的贖罪方法，就是和其他廢物國王們一樣成為兵器。」黑袍骷髏道。

  散發著灰氣的長劍一閃。

  伏羲皇帝的頭顱掉下來，臉上滿是不能置信。

  被寒冰包裹著，他依然沒有失去生命。

  皇帝望向黑袍骷髏，終於乞求道：「我可是你的後代，先祖！」

  「我的後代，你認真聽我說，」黑袍骷髏捧著伏羲皇帝的頭顱，說道：「你的作為，說明你不配做伏羲的皇帝。」

  「假如你不是皇帝，那麼你只是我的一個無關痛癢的後世子孫。」

  黑袍骷髏說著，身子挺直，頭微微後仰，深深的吸了口氣。

  伏羲皇帝頭顱上，一道虛幻的人影飛起來，驚恐萬分的大喊大叫。

  這道虛幻人影被黑袍人吸入鼻子。

  黑袍骷髏保持著頭顱後仰的姿勢，發出滿意的長嘆。

  「還是自己後代的靈魂，最有力量。」他呻吟著說道。

  在他手中，伏羲帝國皇帝的頭顱已化作一顆骷髏頭。

  雄才大略的伏羲皇帝，就這樣被自己的祖先殺掉。

  他的魂魄被吃掉，只留下了一顆骷髏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