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哭泣，細細的呢喃聲

  書從手裡滑落，妍妍低頭盯著地上的照片。

  剎那間，夢裡的那些畫面變得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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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一直模糊的少年，在她的腦海里印著的正是冷晨曦年幼時的臉。

  他們的第一次見面，他被人欺負，是她救了他。

  那年，她才13歲，她跟14歲的他表白……

  那是他們的開始。

  那晚，他第一次住在她家裡的夜晚，讓她當時震驚不以的夜晚……

  黑暗的夜，四周有著很清晰的蟲鳴聲，妍妍睡前喝了太多的水，半夜起床上洗手間，誰知忽然聽到低泣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哭。

  從小就天不怕，地不怕的妍妍，唯獨害怕鬼神之說。

  聽到這種聲音時，還以為是家裡進了孤魂野鬼呢。

  誰知道，細細聽來，聲音卻是從客房傳來的，她偷偷走到客房門口，輕輕打開門，月光下，看到冷晨曦抱著膝蓋捲縮著，他在哭……

  「媽媽，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媽媽……」

  細細的呢喃，那麼痛苦。

  她第一次看到男人哭成這樣，好像全世界都坍塌了。

  她把門推開些，他也沒有發現，她走近他，他也沒有發現。

  她站在他面前，看到他的身體在顫抖，「媽媽……媽媽不要離開我，媽媽……」

  不假思索，她伸出手，慢慢地放在他的頭上，她只是想安慰他。

  正哭泣著的人渾身一怔，慢慢抬起頭，跟本連人都沒有看清，就將她摟入懷裡，臉埋入她的胸口，眼淚濕了她睡衣，「媽媽，是你嗎？媽媽……」

  妍妍手僵硬地抬高，跟本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直到，哭泣中的人發現有些不勁，慢慢鬆開她，抬起頭看著她。

  她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卻能明白他是多麼錯愕。

  「對不起，我聽到你在哭，所以就進來了，你媽媽過世了嗎？其實我媽媽也在我很小的時候就過世了，我也很想媽媽，我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

  「我不會笑話你的，你可以在我面前哭的。」

  「……」

  他一直昂著頭看著她，昏暗的夜裡，他的眼睛夾雜著水光，被月光照射得發亮，妍妍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對不起……我馬上就走。」

  轉身，走了兩步，卻被身後的一隻手抓住了。

  他沒說話，卻抓著她手，那麼緊。

  她詫異扭過頭，看到他頭垂得很低，讓人看不到他的表情。

  他真的很像一個需要安慰的孩子，讓人放心不下。

  她走近他，將另一隻手放在他頭上，輕輕揉著，他的頭髮黑亮，很軟，她很喜歡摸他的頭，就像喜歡摸爸爸的頭，可是爸爸總說這樣很沒有禮貌。

  還說很不尊重人。

  想到這裡，她又趕緊收回摸他頭的手。

  想了想在他旁邊坐下，兩個人安靜地坐了好一會，他還是不鬆開她的手，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他才開口說話，「這是我外婆的老家……」

  他說：媽媽自殺了，見了我一周後就自殺了，一把菜刀捅入胸口。

  他說：我七年沒有見媽媽，媽媽被爸爸關了起來，她病了，不能走路，眼睛瞎了，耳朵聾了，媽媽只是想見見我，想聽聽我的聲音都做不到，可是我這個兒子，卻什麼都不知道，直到她過世，聽別人所說……

  那個晚上，她聽了一夜他的痛苦。

  她感受了他的眼淚。

  她真的不知道，原來世界上還有這麼可憐的人，心疼得讓人落淚。

  他沒處可去，他不想回家，他恨他的爸爸，他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那就留在我家吧，做我爸爸的兒子怎麼樣？」

  妍妍覺得，如果是這樣，爸爸一定不會反對他留下才對，白白撿了個這麼大的兒子，這是多好的事情？就跟天下掉餡餅的感覺。

  可是冷晨曦卻不願意，「不行。」

  「為什麼啊，你嫌棄我爸爸不成？還是嫌棄我？」

  「不是。」

  「那是為什麼呀？我爸爸他人很好的，他不會欺負虐待你的，我也不會讓他欺負你的，我會對你好的，你要對我有信心啊。」

  她做保證，費盡心思要將他留下來，卻沒成功。

  第二天，他就走了，妍妍為此傷心了好一會。

  

  可是第三天，學校就轉學來了一位王子。

  那位王子冷冰冰的，誰也不搭理，唯獨就搭理她安陵妍，因此嫉妒壞了學校好多女孩子，好些人都說他們在交往，妍妍也對外放話，說她確實在跟王子交往，意外的是，這些消息，竟然從來就沒有傳到王子的耳中。

  為什麼會這麼認為呢？

  原因是，王子從來就沒有找她問過話，也沒有對外否認什麼的。

  這讓她很竊喜。

  第一天在學校看到他，妍妍就很興奮地湊上前，「你爸爸他讓你轉學來的？你現在住在哪裡？誰是你的監護人？」

  「外婆的以前的老房子，有點髒，你想去看看麼？」他總是會挑問題回答。

  「嗯嗯，想去！」她也不介意，只要他會理她，她就開心的像只小兔子。

  她蹦蹦跳跳地跟他回了家裡，雖然說是老房子，妍妍卻意外發現，竟然是全鎮子最好的房子，聽爸爸說，那個建在潭邊的漂亮的房子叫別墅。

  聽說建造很長時間，可是裡面卻沒有人住。

  她一直說這麼好的房子，卻不住人，感覺十分浪費。

  「我以後可以常來這裡玩嗎？」

  他眼神柔和地點頭，妍妍把窗戶推開，站在陽台上，蹦蹦跳跳地，外面的風把她的頭髮都給吹高了，「這裡風景很好呢，而且風特別的大。」

  妍妍閉上眼睛，一隻手伸過來將她拽住，「從這裡掉下去很危險。」

  冷晨曦將她拉進了屋，妍妍低頭盯著兩人相握的手悄悄地開心著。

  忽然發現他的視線掃了過來，她趕緊裝作若無其事地跟著他坐在沙發上。

  「這裡是有點髒，我幫你打掃下吧？我做事很厲害的！」說著，就從沙發上站起來，跑去廚房打水，冷晨曦跟著她，幫忙打著下手。

  結果他有些笨手笨腳的樣子，讓妍妍笑話了好長時間。

  ……

  不知不覺間，已經淚流滿面，她想起來了。

  可是很重要的事情，關於他們之後為什麼會分手，卻還是沒有半點記憶。

  「安陵小姐，少爺忙完了，請你過去。」管家的聲音在耳邊，妍妍跟他走到冷晨曦的臥室門口，有些急切的推開門，卻被裡面的情景給怔住。

  張雪竹衣衫不整地坐在床上，看起來懶洋洋地。

  冷晨曦穿著睡衣，手裡端著紅酒坐在沙發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喝著。

  聽到開門的聲音，視線冰冷地掃過來。

  妍妍手裡的照片滑落在地……

  管家說，冷晨曦忙完了，原來是在忙著和張雪竹親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