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六三章 「可笑的」行為

  這是薩木爾汗發家致富的訣竅，除了他的兩個兒子兒媳，別人不知道。他的兒子兒媳都在那裡稱魚收購，從現在起忙碌到晚上八點，然後休息到凌晨三四點就要出發，在路上奔一天一夜，然後快到普堪勒姆的時候停下來重新檢查裝車，要花幾個小時，然後一大早就進城。

  這也是薩木爾汗的訣竅，不然要是大白天在普堪勒姆外面把死魚扔掉，然後開車進城的話，那是賣不到多少錢的。

  此刻的薩木爾汗聽著一個大肚子喝著啤酒，坐在門口，一雙商人的銳利的眼睛掃視遠處忙碌的兒子兒媳和來賣魚的人，看到兒子把那些人的死魚或者半死不活的魚扔掉，他就嘴角微微一笑，因為他知道，很多半死不活的魚扔進河裡之後，就會補充足夠的魚氧，撈出來之後就是自己的了，不要花錢。雖然很多人都知道薩木爾汗利用這一個訣竅賺到不少大家的好處，但是誰都沒有在這件事上計較，只有在價格上爭論，這一點，因為整個塔塔鎮就只有他一個人收購魚去數百里之外的普堪勒姆。

  大家不敢說薩木爾汗的兒子把半死不活的魚扔進河裡再撈出來的事情，只能在討價還價爭得面紅耳赤，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不然的話，要是薩木爾汗說不收購誰家的了，那麼就等於斷了這家人的活路，除非這家人自己有車，當然鎮上幾乎都是三輪車，是不能去普堪勒姆的，也去不了。就算有船，也不可能運輸魚去普堪勒姆，因為在水上的話，三五天都到不了，只怕到了那裡，別說賣魚，連吃到那裡都不夠。

  所以薩木爾汗這個「周扒皮」在塔塔鎮，大家都只能保持沉默，就連鎮長也對他恭敬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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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塔塔鎮，他幾乎相當於神的存在。

  「薩木爾汗先生，求求你救救他。」一個女孩的聲音響起，打斷了薩木爾汗的好心情，他忍不住沉下臉來。看到是阿馨和阿穆，忍不住說道：「怎麼啦？你們不是去打魚了嗎……阿穆，你背上的那個人是誰？」

  「是我們在加斯維沃河救下來的人，他傷得很重，求求你救救他。」阿馨說。

  薩木爾汗瞪了阿馨一眼，這個阿馨，去年讓她嫁給自己的小兒子，她還不願意，這種嫁了自己的兒子吃香喝辣的事情，塔塔鎮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哭著喊著願意，阿馨竟然不同意，這讓薩木爾汗十分不滿，現在聽到阿馨竟然說要救這個人，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將啤酒瓶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站起來喝道：「阿馨，你們兄妹倆是不是瘋了，要救人就應該去醫院，來我這裡做什麼！」

  「阿諾醫生說他不能救。」阿馨說。

  「醫生都不能救，難道我一個做生意的就能救了？你們是不是腦袋生鏽了，竟然不去醫院來這裡讓我救人！這是你們的什麼人啊，要是快死了的話，就扔了吧，扔在河裡餵魚。」薩木爾汗說著走了過來，看到阿穆背上背著的青年，他的眼睛很獨到，只是看了一眼這個青年身上穿的衣服的面料，就心裡暗吃一驚，這個人絕不是普通人。

  「求求你救救他吧薩木爾汗先生。您不是要發車嗎，請你立即發車，將他送到普堪勒姆，只要進了醫院就沒事了。」阿馨說。

  「你還真是天真，現在不趕緊醫治的話他就馬上死亡。這個人穿的很好，絕對不是普通人，你們救了他，萬一他是一個強盜小偷，引來麻煩的話，我們整個塔塔鎮都要受到危險。」薩木爾汗鐵石心腸的說，他不能救援這個陌生人為他帶來麻煩。

  「再說你們讓我現在就送他去普堪勒姆，你們知道你們這麼說有多麼的愚蠢嗎！你們是要我將一個死人送到普堪勒姆去？」薩木爾汗漸漸有些不滿起來，看著阿馨和阿穆，「走吧，見他帶走。」

  「薩木爾汗先生，您為什麼不肯施以援手啊，我們把他救下來的時候，他已經快死了，現在，他的生命就全開薩木爾汗先生您了。要是薩木爾汗先生擔心他會死，我可以和您去普堪勒姆請醫生來這裡救他。」阿馨說。這是她認為的最好的方法了。

  「好，既然如此，對我也沒有什麼損失，我就答應帶你去普堪勒姆，但是你要記住，請醫生還是付錢之類的，都與我無關。而且，我要明天凌晨三點鐘才發車，至於到普堪勒姆之後能否請到醫生，請到之後到塔塔鎮這個人是死是活，和我無關。這一去一來，需要三天，你們帶著他回家去吧，記得凌晨三點鐘到這裡來，我不會等你們的。」薩木爾汗冷冷的說。

  阿馨和阿穆連連感謝，阿穆背著章小塗，和妹妹走了。

  看著這兄妹倆走遠了，薩木爾汗走回吃飯的地方，坐下之後喝了一口啤酒，大概是因為氣不順的原因，就被嗆著了，狠狠地說了一句「晦氣」，站起來回屋了。

  阿馨和阿穆的家在鎮子的邊緣，很破舊，家裡有父母，雖然五十歲不到，但是看上去又黑又瘦又小，就像是難民一樣。

  看到兒子和女兒將一個陌生人背回家，夫妻兩個人都很驚訝，阿穆跟他們解釋，阿馨卻朝那家小醫院跑去，去找阿諾醫生買一些止疼的藥。由於阿馨沒有帶多少錢，阿諾醫生的老婆孩子都不在，阿諾醫生在給阿馨拿藥的時候，粗黑的大手在阿馨的臀部摸了一下，嚇得阿馨臉色蒼白，落荒而逃，阿諾醫生的臉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

  章小塗昏迷不醒，生死一線，阿馨和阿穆都不敢將他身上臀部位置的那一塊鐵塊拔下來，只能用從阿諾醫生那裡買來的一丁點止痛藥倒在傷口上，試圖緩解章小塗的疼痛。只可惜章小塗處在昏迷當中，別說知道止疼藥有沒有效果，就算給他來一刀，只怕也不知道。

  章小塗就這樣趴躺在這個泰米爾人家裡，衣服已經被解開了，因為天氣過於悶熱，章小塗後背的傷口，竟然找來了蚊子好蒼蠅在附近亂飛。

  阿馨的家人都一籌莫展，都是心事重重。阿馨拿著一塊紙板當成扇子，給章小塗扇風，驅趕蚊蟲。

  晚上，阿穆說，「凌晨三點鐘的時候我和薩木爾汗先生去普堪勒姆。」

  「阿穆，我去吧。」阿馨說。

  「你在家裡，阿馨，大晚上的你去的話不安全。」阿穆說，他開始收拾，準備休息到凌晨三點鐘就去薩木爾汗家。

  凌晨三點鐘當阿穆到薩木爾汗的貨車邊的時候，薩木爾汗已經坐在車裡了，抽著一支劣質的香菸，看到是阿穆，說，「上來。」

  阿穆坐在后座，和薩木爾汗的兩個兒子一起。

  

  車從塔塔鎮出發，開往普堪勒姆。從塔塔鎮到普堪勒姆要一天多。

  天亮八九點鐘的時候在一個小鎮上加油，這個小鎮不大，都是土木結構，但是人數極多。以前阿穆來過這裡。

  薩木爾汗好兩個兒子下車去飯店吃飯，阿穆一個人蹲在車旁吃已經涼了的麵食，像是一種烙餅的食物，又干又硬，難以下咽，阿穆只吃了一半。他一共帶來三個，是這幾天的食物。

  一個小時之後車又上路，晚上的時候，到達一個很不錯的小城，在小城外的加油站加油，阿穆依舊蹲在路邊吃剩下的那個餅。看著薩木爾汗父子三人在加油站對面的飯店裡大吃大喝，香飄飄的飯菜讓他羨慕不已，肚子裡的饞蟲被引動，直吞口水。薩木爾汗的兩個兒子看著蹲在車邊的阿穆，都擺出有錢人的姿態。

  又行駛了八九個小時之後，到達普堪勒姆，這個時候已經是凌晨四點鐘了，薩木爾汗把車停在普堪勒姆外面一條河邊，他們要在這裡檢查運輸了一天多的魚有多少死的，死了的都要扔進河裡，然後還要換水，等這些做完之後，差不多天就亮了，然後進城發財。

  一路從塔塔鎮到了這裡，薩木爾汗父子三人有說有笑，都沒有人理會阿穆。

  這一路，薩木爾汗父子三人輪換開車，除了到加油站或者到吃飯的時間之外，幾乎一路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