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五四章 葬花

  「以前你是我尊敬的母親，可是你變了，你已經不屬於韋島，不屬於我的父親。我只能叫你一聲阿羅莎小姐。」陳維未臉上的肌肉抽搐著，眼眶裡淚水打著轉，他深深地收了回去，閉上眼睛，笑了笑，「可是你勾結了海盜害了韋島不是嗎？」

  「未兒，我沒有。我沒有！」阿羅莎絕望的看著陳維未，「你要我怎麼做你才相信，你要我怎麼做你才相信！」

  「我不相信，也不會相信。」陳維未沒有睜開眼睛。

  「好，好，你不相信我是被冤枉的，我只有以死明志來證明我沒有勾結海盜，沒有陷害老爺。我這一生一世都是那麼的愛他。」

  陳維未心裡說，你要是愛他，為什麼還要和別的男人攪合在一起，那個人還是你的姐夫，還是讓人殺害我父親的兇手！為了父親的清白，阿羅莎必須死。

  陳維未睜開眼睛，臉上出現了悲痛的神色，看著阿羅莎，臉上帶著微笑，叫了一聲：「四媽。」他的聲音哽咽著，仰著頭，等眼眶裡的淚水倒回去。

  阿羅莎身子一顫，「未兒，你，你終於……」阿羅莎聲音也哽咽著。

  「四年前，你是印尼最美麗的女人，讓所有人都愛慕和嫉妒的女人，你就像是天使，就像是一朵美麗無瑕的花朵。你嫁給了父親，那個時候我就想，我要是有這樣一個漂亮美麗的女子當我的母親，當我的姐姐，當我的朋友，我這一輩子，為了她，就算奉獻我的生命，我的一切，我也要保護她。」

  陳維未說著，似乎是在回憶最美好的同年，他繼續說，「你那麼美，那麼讓人喜愛，韋島的男女老少都是一樣的愛你。有時候，我很嫉妒父親，為什麼他要把這樣一個天使的女子娶來當老婆，為什麼不把她留住，讓所有愛慕她的人保護她，愛惜她，為什麼他要一個人占有。但是後來我懂了，父親愛你，你也愛父親。雖然你沒有給父親生下一女半男女，但是你和其他的三位母親在我的心裡，地位都是一樣的高，一樣的偉大。我甚至發誓，等我長大了，我一定要娶一個和阿羅莎一樣漂亮一樣迷人一樣善良的女人做妻子。」

  阿羅莎流著淚，「謝謝你未兒。現在你娶了妻子，她和我一樣的美麗，一樣的漂亮，不是嗎？」

  

  「是。所以，現在我明白了，父親為什麼那麼愛你，因為，你住在他的靈魂里，就像……就像小時候你也住在我的靈魂里一樣。那個時候，我想，我要娶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女人做妻子，我這個想法很幼稚，但是，我一直這樣想。因為你是最美的女人，父親最愛的女人。所以，等我長大了我才發現我的這個想法違背了倫理綱常，違背了道德。阿羅莎，你說我傻不傻。」陳維未看著阿羅莎。

  「未兒，你，你，你，你沒有錯。」阿羅莎也閉上了眼睛。

  「是啊，我沒有錯，雖然我這樣想，但是我沒有這樣做，所以，我沒有違背這一切。阿羅莎，父親很愛你，就像你愛父親一樣對嗎？」

  「對的未兒，我愛你父親，就像他愛我一樣忠貞不渝。」阿羅莎說。

  「是啊，忠貞不渝。他愛你忠貞不渝，你愛他也忠貞不渝。可是阿羅莎，父親太愛你，時時刻刻都在想著你，雖然我不是父親，但是我身上流淌著她的血液，我感受得到，九泉之下的父親，還是那麼愛你。阿羅莎，你說你愛父親，可是，你出現在了敵人的船上……我相信你沒有勾結海盜，因為你愛著父親，你也愛著韋島的老百姓。」

  阿羅莎終於放聲大哭起來，「未兒，我明白了，我明白了。」連續說了十幾個我明白了的話，聲音十分淒涼，讓所有登陸海盜船的韋島人都是忍不住動了惻隱之心，可是看到她和海盜們在一起，他們想要替阿羅莎解釋的話，終究還是沒有從嘴裡說出來，都低下頭去。

  「未兒，你能叫我一聲媽，給我一個擁抱媽？」阿羅莎看著陳維未。

  陳維未走過去，抱住了阿羅莎，叫了一聲「媽。」然後，淚如泉湧。

  阿羅莎抱著陳維未，把頭埋在他的肩膀上，小聲說：「謝謝你親愛的未兒，你給我證明了清白，我現在要用生命來證明老爺的清白。我犯了錯，不該背叛老爺。你保留了城主四夫人的聲譽，保住了我的聲譽，謝謝你，我的未兒。」阿羅莎流著淚，臉上露出了溫柔的笑容。哪的那一雙勾魂的眼睛，此刻帶著一絲狐媚，就像是妖精的眼睛一樣迷人。

  「我是多麼想給你生下一個弟弟或者妹妹，可是，我做不到，親愛的未兒，請你原諒我。」

  「所以，你就背叛了父親。」陳維未的聲音，變得平靜。阿羅莎的身子顫抖了一下，嘆了一聲，「你什麼時候發現的？」她的聲音很小聲，就像陳維未和她說話時候很小聲一樣。

  「穆斯奧林第三次來城主府的時候。」

  「快三年了，我真傻，還以為，只是我和穆斯奧林之間的秘密。」

  「韋島上只有我和母親知道，你這麼做，確實很傻。難道人們說的紅顏禍水，就是這麼薄命嗎。阿羅莎，我很痛苦，失去你的痛苦。你知道嗎，當我知道的時候，我曾經想剝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我要是那樣做了，我就對不起深愛你的父親，他在另一邊要是看到你的身體受到傷害，他一定心痛不已。我很痛苦，阿羅莎，請告訴我，我該怎麼辦？」

  阿羅莎安靜下來，抱著陳維未，很久之後，說：「抱著你就像抱著我一樣捨不得……」

  「但是你已經做出了決定。」

  「對。未兒，我能請求你一件事嗎？」

  「除了穆斯奧林，其他的我都答應你，就算你要活下去我也答應你。」

  「不，不是為了我，也不是為了他……我姐姐失去了丈夫之後，她活不下去的，她還有兩個幾歲大的孩子。」

  陳維未沒有回答，阿羅莎繼續說，「我姐夫，他沒有勾結海盜。」

  「他必須死。」陳維未說。

  「我知道了，你能替我照顧好你自己嗎，讓我這個沒有當母親資格的人也少一點罪孽。」

  「我答應你。」

  「謝謝你。」阿羅莎輕聲說，然後推開了陳維未，朝甲板圍欄跑去。

  

  所有的人看到這一幕都是大吃一驚，就連陳維未也是臉色一變，大叫一聲：「媽！」然後朝阿羅莎跑去，章小塗等人也紛紛跑過去，想要救下阿羅莎。

  阿羅莎跑到圍欄邊，翻身爬上欄杆，雙腳站穩了，回頭看了一眼甲板上韋島的人、陳維未、還有她的姐夫兼情人的穆斯奧林，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種悲哀決絕的笑容，大聲叫了一句：「未兒，我沒有勾結海盜！」然後縱身跳了下去。

  陳維未奔到護欄邊，卻看到幾十米下方的海面上，起了一個小小的波浪，然後，阿羅莎的身子就像一粒沙子，消失在了海面上，就像是一朵花，凋零！

  所有的人，都被震驚了，而穆斯奧林，一屁股坐在甲板上，痛哭失聲，他身後的黑人士兵，槍口依舊對準他的腦袋。

  阿羅莎以這樣的方式死了，保住了韋島的聲譽，也保住了自己的聲譽，而且和海盜這件事毫無關係。

  但是穆斯奧林，那就不用多說了。

  陳維未從護欄邊走過來，一把將穆斯奧林抓了起來，喝道：「穆斯奧林！」

  穆斯奧林激靈靈打了一個寒戰，驚恐的看著凶神惡煞的陳維未，結結巴巴說道：「城主，我，我，我……」

  陳維未喝道：「穆斯奧林，你勾結海盜不說，還挾持我的四媽。你居心叵測，害得韋島犧牲了無數人，你還害死了我父親，今天，你就要為了你自己的行為付出血的代價！」

  穆斯奧林胖乎乎的臉上一片煞白，就像是死魚的肚子，任何人接觸到這張慘白的臉，都會渾身不自在，甚至不少人都把目光移開不去看他的臉。

  陳維未卻是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穆斯奧林，想要把他看穿，然後將他碎屍萬段似的。

  「穆斯奧林，你害了韋島，罪該萬死！」一個激動的韋島男人大叫一聲，朝穆斯奧林的臉上吐了一口唾沫。

  陳維未並沒有制止老百姓的憤怒發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