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回 父親傷重
2025-01-25 02:35:45
作者: 浣羽輕紗
「二姐,」穆詩凡見勢不好,趕緊上前勸阻,「還是先救老爺要緊啊!」還好老爺還活著,她也算暫時鬆了一口氣,得快點救治老爺才行,別到家了再出個什麼岔子,豈不後悔莫及。
「用得著你說!」謝以蓮對她又沒好聲色,大概是覺得反正南正衍也回來了,她對他的承諾也到頭了,所以不用再假惺惺演戲了吧。
穆詩凡接連被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總是下不來台,紅著臉退到一邊,心裡自然氣憤莫名:謝以蓮從來就瞧她不順眼,這些日子礙於答應了老爺護自己周全,想必是夠委屈求全了,如今老爺一回府,她就恢復本來面目,還真是勢利!
南雪鈺冷冷看了謝以蓮一眼,「謝姨娘今天怎麼如此大的火氣,莫非父親僥倖逃得一命回來,還讓你不痛快了是不是?」以為旁人看不出她的卑鄙心思嗎,她也不看看,旁人臉上都是怎樣鄙夷的表情!
「你胡說八道什麼!」謝以蓮又驚又怒,大聲罵道,「我、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了?老爺活著回來,我當然比誰都高興,南雪鈺,你少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我可不吃你這一套!」
南雪鈺懶得理她,「那謝姨娘就在這裡慢慢吵吧,幾位大哥,麻煩把我父親抬到屋裡去。」
幾名侍衛答應一聲,趕緊將南正衍抬進去,放到床上,這才退了下去。
南雪鈺不客氣地將所有人都擋在門外,免得礙著自己給父親診脈,謝以蓮本待發作,可幾位夫人都上來相勸,而且臉色都不是多麼好看,她就算再窩憋,這會兒也是眾怒難犯,還是先穩一穩再說。
南雪鈺仔細替南正衍把了脈,知道他只是被震傷了內臟,並不是很嚴重,但因為他是文臣,不懂得運氣之法,體內有淤血堵著,這才昏迷不醒。這傷勢看起來嚴重,治起來卻並不難,只要以針灸之術行脈活血,再以藥物逼出他體內的淤血,就好的差不多,剩下的慢慢調養就是。
確定了父親的傷情之後,南雪鈺即寫下藥方,讓下人去抓藥。
謝以蓮突然伸手,把藥方搶過來,滿臉懷疑,「這藥方管不管用?南雪鈺,你看的準不準,別胡亂用藥,把老爺給耽誤了,你擔當得起嗎?」
這下連章平卉都沉不住氣了,「二姐,話不能這麼說,雪鈺醫術高明,這是咱們都知道的事,何況老爺是雪鈺的父親,難道雪鈺會害老爺嗎?」
謝以蓮狠瞪過去,「照你這意思,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不過是想老爺的傷能夠快點好起來,雪鈺醫術怎麼樣,我是不知道,我看還是請妙手堂的宋大夫來給老爺看看,我比較放心。」
南雪鈺冷笑一聲,「謝姨娘,你信不過我的醫術,我是無所謂,不過我提醒你,父親的傷來的猛烈,如果不快點醫治,耽誤一時半會,後果就不堪設想,說不定等不到你請宋大夫來,父親就一命嗚呼了,這後果你來承擔嗎?」
謝以蓮暗暗歡喜,原來老爺的傷勢這麼嚴重,那還就得拖一拖,把他拖死最好!「南雪鈺,你不必危言聳聽,剛才我們都看到了,老爺呼吸平穩,根本沒你說的那麼嚴重!來人,快去請宋大夫來——」
「謝姨娘!」南雪鈺眉眼一厲,不客氣地喝道,「你存的什麼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父親的傷要如何醫治,我說了算,看誰敢阻攔——管家,還不去抓藥!」
她這一發怒,眾人都凜然一驚,想不到她小小年紀,這裡又都是她的長輩,可她身上卻自然散發出一種壓迫人的氣勢,更有一股正氣擴散開來,讓人不敢違背她的意思。
管家一驚,趕緊道,「是,三小姐。」
「不准去!」謝以蓮也相當意外南雪鈺的突然發火,氣急大叫,「南雪鈺,我什麼心思用不著你管,你的心思就更見不得人,你是要救老爺嗎,別害死他才好……」
南雪鈺嘲諷地冷笑,乾脆不再理會她,對管家道,「一個時辰之內,我要父親把藥喝下去。」
管家打個激靈,也不管謝以蓮反對了,抓回藥方就跑了出去。
「你、你給我回來!」謝以蓮氣的要吐血,追了兩步,大概也覺得自己有些過了,生生停下,回過身大叫,「南雪鈺——」
南雪鈺轉身就進了屋,繼續給父親針灸,當沒看見她像只瘋狂一樣在那邊撒潑。
幾位夫人也都搖了搖頭,暗道二夫人今天是怎麼了,這麼反常,逮誰訓誰,還是離她遠一點比較好,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眨眼間院子裡只剩下了謝以蓮一個人,她就算再有天大的火氣,沒個發泄對象,也只能幹瞪眼,憋了一肚子火,最終無法,罵罵咧咧回了暖玉閣,等老爺醒來再說。
一個時辰後,煎好的藥送到了南正衍房內,南雪鈺親自看著管家餵他把藥喝下,再給他施了一次針灸,就見他痛苦地直**,在床上翻來覆去,不大會兒冷汗就濕透了他的衣服,卻始終緊閉著眼睛,怎麼都醒不過來。
聞訊過來的謝以蓮總算逮到了理由,不無得意之色地大聲道,「看看,我說什麼了?南雪鈺,你根本就是浪得虛名,這下老爺恐怕傷勢更嚴重了,如果老爺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是兇手!」
「行了,謝姨娘,」南雪鈺頭也不回,仔細看著南正衍的反應,心中自然有數,「現在父親還活著呢,你不必急著拉我下水,我的醫術比你這張嘴,要有用處的多。」
一旁的章平卉和穆詩凡聞言差點笑出聲來,如今在丞相府,也就南雪鈺敢頂著謝以蓮說話,絲毫不懼怕她了。想想以前,最懦弱無用的人就是她,卻不料如今她搖身一遍,竟成了人人敬畏的公主,儼然是相府真正的女主人,誰能奈她何。
謝以蓮頓時氣白了臉,猛地上前兩步,揚高了手,「你大膽——」
然不等她這一巴掌打下來,南雪鈺像是身後長了眼睛一樣,猛地回頭,一抬手堪堪抓住了她的手腕,毫不客氣地用力,森然道,「謝姨娘,你這是要對我動手嗎?」
痛……謝以蓮又驚又怒,這臭丫頭什麼時候變這麼有力氣了,要把她的手腕給捏斷一樣!她臉容都有些扭曲,用力往回抽手,「你……放手……你對長輩無禮,我為什麼不能教訓你——」
「呵呵,」南雪鈺譏諷地冷笑,狠狠一甩手,將她甩到一邊,「教訓我?憑你也配!」
「你——」謝以蓮給她甩得後腰撞到桌沿,一陣鈍痛,差點流下淚來,「你這個忤逆長輩的……」
結果她一句話沒說完,就見床上的南正衍倏然睜開眼睛,一個翻身坐了起來,直愣愣瞪著前面,樣子很嚇人。
「老爺,你醒了?」穆詩凡驚喜莫名,搶著就要過去,「真是太好了——」
「穆姨娘,別過來!」南雪鈺忽然一抬手,阻止了她,「父親會吐血。」
「啊?」穆詩凡吃了一驚,「吐血?」那就是說老爺的傷還好不了嗎,這……
果然南正衍在瞪了一會兒之後,忽然手捂住心口,往床邊一歪身子,「哇」一下,吐出一大口暗色的血來。
謝以蓮她們幾個都沒見過這等事,全都嚇了一跳,迅速向後退,駭然莫名:怎麼會這樣?
然而這還不算完呢,南正衍扶著床沿,又接連吐了好幾口血,床前的地上一片暗紅,好不嚇人,照這麼吐下去,不死也得丟半條命吧?
然南雪鈺卻鎮靜如常,待南正衍又吐出一口血,無力地垂下頭去,她才將其扶回床上躺好,翻開他眼皮看了看,再替他診了診脈,滿意地點頭,「好了,淤血都吐出來了,明天父親醒來,就沒事了。」
真的?穆詩凡和章平卉都是驚魂未定,更有些懷疑,枉她們還以為,老爺這麼個吐血法,是要不行了呢。
「放心吧,」南雪鈺信心滿滿,「我說沒事就沒事,我不會讓父親就這麼死去的。」要讓他明白,他到底欠了她和娘親什麼,如果他有悔意,一切好說,可如果像上一世一樣,他日後要與自己為敵,甚至想置自己於死地,那就得另說。
穆詩凡對南雪鈺的醫術是最信得過的,聞言長舒一口氣,「沒事就好了。那今晚我留下來照顧老爺……」話一出口她就知道不妥,訕訕然笑了笑,有謝以蓮在,什麼時候輪到她來照顧老爺了。
果然謝以蓮不由分說撥拉開眾人,走到床邊坐下,語氣強硬地道,「今晚我來照顧老爺,老爺身體好起來之前,你們都不要來打擾他了。」南雪鈺這臭丫頭果然有兩下子,真把老爺的命給救回來了。不過,事情還沒完呢,不是說老爺明天才能醒過來嗎,那今晚無論發生什麼事,都是她醫術不精所致,與旁人無關。
看到她眼裡的算計,南雪鈺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暗暗冷笑,道,「穆姨娘懷有身孕,確實不宜太過勞累,今晚就辛苦謝姨娘了。」好,我倒要看看,謝姨娘你到底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