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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一章 多爾袞

2025-01-24 03:39:47 作者: 五味酒

  帶兵來到平安道的主將姚啟聖曾在南京時與之有過一面之緣,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只有一句話,「程軍門只有一個要求!」

  「還請示下。」姚啟聖躬身問道。

  「尋釁開戰!」主將林亦之目光射出冷冷寒光。

  這句話一出,讓姚啟聖不由得渾身一震,這種咄咄逼人的姿態罕有在明軍身上出現。眼下平安道的局面剛剛趨於穩定,他是希望安心搞發展的,駐軍早在預想之中,唯獨沒想到程銘九會如此心急的要與滿清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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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然,姚啟聖不會愚蠢到以為這是程銘九在爭功,在三衛軍體系中,程銘九是最持重老成的一名元老,這也是鎮虜侯派他遠涉重洋鎮守朝鮮國的原因之一。

  「臨行時,程軍門曾交代,姚大使心思機敏,遇事可多與之商議,不知大使可有良策教我?」

  此人也是南京新軍的後起之秀,據說是有秀才功名的,但因為前幾年犯過事被追奪了所有出身,二十出頭便遭逢人生大難。若非三衛軍在南京招募新軍,只怕他終生都難再有出頭之日。

  在不到二年的時間裡,此人從一個掌書躥升到新軍營官,現在有以副將之銜,統領鴨綠江東岸的數營上萬精兵,可見其能力頗得程銘九的重視和信任。

  林亦之的言語中很是恭謹,但神態語氣中卻是傲氣十足。

  若是一年前的姚啟聖定然會給林亦之來個下馬威,穿穿小鞋,讓他知道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可輔兵營中經歷使得他有了以往所不具備的閱歷,此刻才能摒棄雜念,只論公事。

  「想來程軍門已經早有定計,姚某一切悉聽安排便是!」

  這原本就是表態,但那林亦之仍是一本正經的道:「林某絕非客氣,眼下這一萬人只是個開始,鎮虜侯已經有意對滿清發起全面攻擊!」

  林亦之的話讓姚啟聖心頭一震,原來這個看起來生冷傲慢的人並非是客氣作態,於是淡然一笑,便盡心謀划起來。

  ……

  大清國遼東新安知府范時傑最近很是得意,一場禍事化險為夷,不但沒丟官去職,反而又從哪些朝鮮國的逃亡富紳身上狠狠敲了一筆,賠償了死亡征丁的賠償以後,甚至還賺了不少。

  與此同時,攝政王的令旨也到了鴨綠江西岸的新安府。主旨也只有一個,先是對他大加褒獎,然後又諄諄叮囑,要嚴密監視鴨綠江東岸的動向,朝鮮國中政權更迭,不能影響了朝廷既定的戰略。

  多爾袞的今秋戰略,范時傑從族兄那裡也曾隱約得知了一些細節,聽說明朝一直鎮守在山海關的重臣孫承宗死了,眼下大清國朝廷內部也漸趨穩定,因此南下伐明的呼聲在盛京中愈發高漲。

  恰逢多爾袞晉皇叔父攝政王,急於穩固他在朝野的地位,因此太需要一場大勝了,那麼南下伐明無疑是最好的應對辦法。距離秋收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各府縣也接到了徵發徭役的政令,雖然沒有明言是為了南下伐明做準備,但各府縣的官員都心知肚明。

  因禍得福的事從來只在書中見過,今日不想也在他的身上應驗,聽那位族兄的意思,等攝政王今秋伐明勝利凱旋,便會再進一步。

  不過,范時傑很快又泛起愁來,因為他還有一個極重要的把柄落在鴨綠江對岸的姚啟聖手中。就是那份有著他親手簽字畫押的契約文書,這直等於賣身契一樣的東西,在最初幾日的確折磨的他寢食難安。

  但除了遣返逃亡平安道富紳一事後,對方再沒有來騷擾他,隨著時日稍長,本來忐忑的心也漸漸淡了下來。

  「老爺,有人求見!」

  「不見,不見,不是已經交代過閉門謝客嗎?」自從平安道回新安府以後,姚啟聖行事一改往日的高調,甚少在眾人面前露面。

  「老爺,對方說是從鴨綠江對岸過來的,說您知道以後一定會見!」

  范時傑拿著筆的手頓時就是一哆嗦,好大的一片墨跡染落在宣紙上。

  「快,快請進來!」

  自家老爺的反應,讓家奴一陣咋舌,心道果然不假,他還從未見過自家老爺如此失態。

  於朝鮮國中平安道經歷的驚魂恐怖一幕再次從記憶深處涌了出來,讓這位知府老爺頓時失色駭然。

  時下近秋,過了午後,一支隊伍由鴨綠江的一處淺灘蹚水過河,為首的官員左顧右盼,此人正是新安府知府范時傑。

  按照姚啟聖的要求,他不得不又在轄境內大肆搜掠朝鮮國人,這一回則是不論貧富男女老幼一律捉住便即行遣返。雖然范時傑不了解這位平安道黜陟使的意圖,但還是乖乖照辦。

  僅三天時間就抓捕了近千人,希望這趟差事辦好以後,對方再過年前就少來麻煩他。

  可過了約定的時間,還沒見到對方來接收的人馬,范時傑便有些焦慮起來。正在這個當口,有人傳來的姚啟聖的口訊,讓他帶著人往江灘東南三十里的一處市鎮交接。

  總算有了消息,范時傑不疑有他,只希望快點結束噩夢般的歷程,帶著人加緊趕路,終於在天將黑透之前抵達了這個位於平安道的五名市鎮。

  就在范時傑以為終於可以交差的時候,突然間,火光陡起,殺聲連連。數不清的人從四面八方蜂擁而來,嚇得范時傑連呼:「誤會,誤會!我是奉了黜陟使的鈞命而來,不要誤會了!」

  但對方似乎根本聽不懂范時傑的呼喊,凶神惡煞的上來就是一頓猛砍猛殺,堂堂知府老爺何曾見過這般野蠻的行徑,頓時就被嚇的屎尿橫流。

  「別,別殺我,饒命,誤,誤會……」

  「誤會?哼哼!」

  帶頭的人冷笑兩聲,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府衙皂隸和八旗的戰兵自然無法同日而語,悉數像鬥敗了的公雞一樣,被捉了起來。

  「是誤會,我和你們黜陟使有約在先,是來這裡交付朝鮮國逃民的!」

  「逃民?我只看到你帶著軍隊深入朝鮮國國境內,抓捕朝鮮國百姓,來呀,都給我押回去!」

  

  到了此時此刻,范時傑已經預感到中計,但還是不甘心,掙扎著,呼喊著:「我要見黜陟使,我要見黜陟使!」

  一名軍卒惱了,直接踹了他一腳,「給老子閉嘴,黜陟使豈是你說見就能見得?」

  這回范時傑受到的待遇比之從前天差地別,被布袋罩住頭鎖進囚車,顛簸了也不知多少時間,其間被人或拖拽,或架著,直到頭上布袋被掀開,才發現他已經置身牢房。

  很快,朝鮮國黜陟使的公文就到了大清國新安府的府衙,其間措辭強硬,指責他們擅自越境抓捕朝鮮國百姓,如果不道歉賠償,他們講兵戎相見。

  府衙的屬官立時就慌了手腳,這事他們知道,府尊老爺帶著百十個皂隸押運朝鮮國逃民渡過鴨綠江取了,怎麼一眨眼就成了挑釁呢?

  群龍無首無可奈何之下,新安府府衙的屬官不敢承擔這麼大的責任,只好快馬加鞭往盛京去送信,讓府尊老爺的族兄在攝政王面前代為盤桓。

  誰知就在等待的當口,鴨綠江東岸便響起了震天的炮聲,每天都要響上一個時辰,震的當地人心惶惶。

  大清國實內虛外,八旗勁旅不是在盛京就是在遼西和東蒙古草原一代和蒙古草原上新興的蒙古聯盟對峙。

  因此,在朝鮮國這等蕞爾小國的國境處很少駐兵,一旦有變,盛京大軍直接殺到即可。

  當地有幾個滿洲部落倒是驍勇的很,組織本牛錄的數百旗丁越過鴨綠江試圖偷襲那些不自量力的朝鮮國軍隊。但卻統統被炮彈和火槍打的全軍覆沒,後來有僥倖逃回者聲言,他們所面臨的根本就不是什麼朝鮮國軍隊,而是地地道道的漢人。

  這個消息太過重大,滿洲部落也趕緊派人往盛京報信,明朝已經打進了朝鮮,正威脅大清國的後路。

  天將放亮,盛京皇城,身量壯碩的多爾袞出了永福宮,腳下略有虛浮。

  自從順治小皇帝等上皇位以來,皇帝的生母莊妃晉皇太后,稱聖母皇太后。先帝皇太極的正宮皇后,也是她的姑母稱母后皇太后。由此兩宮並尊。但身為皇帝生母的聖母皇太后卻愈發低調,一直住在永福宮中,對她的姑母也更是恭謹有加。

  在一眾宦官內侍的簇擁下,皇叔父攝政王出了禁苑宮門,卻見一名藍頂子官員早就在宮門外急的團團轉。

  「哎呀呀,攝政王,大事不好了,明朝的軍隊打進朝鮮了!」

  看到面前官員一副火上房的德行,多爾袞斥了一句:「慢慢說,明朝人怎麼打到朝鮮的。」

  多爾袞也得到了朝鮮國政權更迭的消息,閔氏取代李氏成為朝鮮國主。只是稱臣的國書遲遲未到,他一直打算派員去申斥,不想朝鮮國自己倒鬧起了么蛾子。

  但是,現在一切都要為伐明讓路,朝鮮國不過是跳樑小丑,早在皇太極在位時就已經被打的元氣大傷,對大清已經構不成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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