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 利益共同體
2025-01-23 20:38:16
作者: 青光楚辭
金玲玲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弄愣了,過了一會,她奇怪的問:「你說什麼呢?」
龐勁東解釋說:「從一開始,我們都認為,製造炸彈的人目標是我。但是我仔細的梳理了一下,發現眼下沒有誰存在殺掉我的必要。所以我們很可能錯了,對方真正要殺掉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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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話讓金玲玲頗為震驚,立即追問:「你為什麼斷定是我?」
龐勁東回答:「因為那輛車!」
「我明白了!」金玲玲恍然大悟。
那輛車是金玲玲的座駕,借給龐勁東開了一段時間,後來索性送給了龐勁東。但是這件事情只有兩個當事人知道,其他人都認為還屬於金玲玲。而且車子並沒有過戶,在交通部門仍然登記於金玲玲的名下。
龐勁東說:「殺手是要除掉車子的主人金玲玲,而我只是無意間成了替罪羊!」
「可是,我……」金玲玲傻呆呆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雖然龐勁東說的很有道理,她卻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金玲玲作為一個警察,難免被很多犯罪分子恨之入骨,但是她平常里打交道的都是些小蟊賊,根本沒有能力、更沒有膽量,用這樣大的手筆謀殺她。
龐勁東也考慮到了這些,若有所思的說:「殺掉你可能並不是他們真正的目的,換句話說,他們針對的人不是你本人,而是你的父親。」
金玲玲一邊緩緩的搖著頭,一邊無奈的說:「他們要殺掉我,以威脅我的父親,可是為了什麼呢?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這個線索不是很難找到。」思索了片刻,龐勁東問:「你父親最近做的最重要的一件事情是什麼,然後追查這件事情影響到了什麼人的利益。」
「我父親……最近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打擊青頭幫了!」
龐勁東對青頭幫是有一定耳聞的,這些人全部都來自江蘇,「青頭」在當地話里的意思是流氓。
許多年前,一些青頭來到b市討生活,做起了比較另類的北漂族。後來,他們以同鄉為紐帶,組建起了這個幫派,而且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把幫派的名字就叫做「青頭幫」。
青頭幫的組織比較嚴密,性情好勇鬥狠,在這一點上僅次於東北幫。不過他們最為讓人印象深刻的,還是對金錢永不滿足的追逐。無論會構成怎樣的重罪,只要是能夠帶來巨額的收益,就沒有他們不敢幹的。
一般而言,其他幫派都有自己專長的行業,也有平常不涉足的領域,例如星龍幫,就絕對不干盜竊之類的事,而青頭幫的一項重要財源卻是偷車。
正是因為如此,青頭幫的名聲不太好,在官方那裡也很是被反感。
青頭幫曾與星龍幫爭奪對酒吧街的控制權,雙反本來是勢均力敵的,結果由於官方暗中傾斜,導致青頭幫最終徹底落敗,而星龍幫則完全確立了在酒吧街的不可動搖的權威。
在那件事情之後,青頭幫吸取了教訓,行為有所收斂,一段時間以來很是低調。但是由於金玲玲被逼婚那件事,金嘯直接授意b市公安局全力打擊青頭幫,公安部更是掛牌督辦。到目前為止,這個幫派幾乎已經徹底垮掉了。
金玲玲問:「難道他們要垂死掙扎?」
「殺掉你,警告你的父親收手!」
「青頭幫的膽子未免太大了!」
龐勁東搖搖頭,說:「不見得是青頭幫自己……」
金玲玲被龐勁東弄糊塗了,奇怪的問:「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龐勁東分析說:「我注意觀察過,發現國內的黑幫有一個很大的特點,那就是絕對不敢與政府作對。一方面這是由國情決定的,另一方面,很多黑幫要靠政府吃飯。」
由於龐勁東後面的一句話較為敏感,金玲玲輕聲咳嗽了一下,裝做沒有聽到,然後說:「你認為青頭幫沒有這個膽子了?可是你又認為他們的嫌疑最大!」
「他們有嫌疑,不代表是他們親自做的。」
「你是說,他們收買或者指使別人?」
「最大的可能是青頭幫的利益共同體,警方對青頭幫的掃蕩,嚴重影響了他們的利益,所以才鋌而走險。」
「可是我相信,國內絕對不會出現哥倫比亞的麥德林卡特爾集團那種組織。你剛才也說過,國內的黑幫沒有膽子和政府作對。」
龐勁東接著金玲玲的話說:「所以,青頭幫的這個利益共同體,可能來自境外。」
金玲玲想了想,說:「有道理。現在國內的有組織犯罪,的確呈現出這樣一種傾向,就是與國外的犯罪團伙合作。」
「你對青頭幫了解多少?」
「不太多,雖然我可以立即著手收集關於他們的情報,但是由於他們現在的這種混亂狀況,很難發現有價值的線索。」
「想要弄清青頭幫的這個合作夥伴是誰,其實也很簡單,只要找到青頭幫的一個核心人物就可以了。」
「這個事情我可以做。」頓了頓,金玲玲不放心的問:「你打算怎麼做?」
「我不打算怎麼做,反正被追殺的是你,我才懶得管呢!」
「你……」金玲玲瞠目結舌,不知道該怎樣反擊龐勁東。
「開玩笑的!」龐勁東嘆了一口氣,緩緩的說:「你的有事,我絕對不可能不管。」
「哼!」金玲玲提高了聲音,很不高興的說:「你那天還那麼和人家說話!」
「我……」
不等龐勁東解釋,金玲玲打斷了他的話:「我後來好好想想,能夠體會你的良苦用心。」
龐勁東笑了笑,問:「我的什麼良苦用心?」
「因為你認為自己的處境很危險,所以就設法讓大家都遠離你,避免遭被傷害。」
龐勁東感嘆道:「生我者父母,知我者你金玲玲是也。」
「你知道嗎,我姐姐被你氣壞了,砸了家裡許多東西。我姨夫給我打了許多電話,問是什麼人惹了他的寶貝女兒。不過我們兩個都沒出賣你,否則……」
龐勁東苦笑一聲:「謝謝!」
「我姐姐後來也理解你了,不過有時間的話,你最好親自向她解釋一下。」
「沒問題!」
「把我姐姐哄高興了,我就幫你查青頭幫。」頓了頓,金玲玲繼續說:「但是你不要生事。」
龐勁東鄭重的說:「玲玲,我認為非常時期就要採取非常手段,而且現在受到生命威脅的人是你。」
默然片刻,金玲玲說:「但我是一個警察,就算我有生命危險,也不能違法。」
「好,我尊重你,儘量以合法的手段獲取我所需要知道的情報。」龐勁東長嘆一聲,然後問:「你現在哪裡?」
「家!」
「在事情解決之前,你就躲在家裡,哪都不要去。」
「為什麼要這樣對待我……」金玲玲沉默了許久,才說出這麼一句話,聲音有些帶哭腔了。這個時候的金玲玲,才體現出了作為一個女孩子脆弱的一面。
龐勁東安慰說:「或許是我錯了,對方的目標仍然是我。」深吸一口氣,龐勁東一字一頓的說:「無論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但願吧……」金玲玲抽抽搭搭的說。
「能不能找幾個警察保護你?」
「就憑你沒有任何證據的推測,是不可能的。」猜想到龐勁東接下來會怎麼說,金玲玲重點強調:「我不想利用父親的權力。」
「這很好解決。」龐勁東聳聳肩膀,告訴金玲玲:「請幾個警察到你家去玩,每天換幾個人。只要有兩天,應該就可以了。」
「可是人家都要上班的……」
「公安部副部長的女兒請客,哪個警察敢不給面子?」
金玲玲想了想,最後回答說:「那好吧!」
放下金玲玲的電話後,龐勁東給呂菁打了過去。
「幹嗎?」呂菁同樣沒好氣的問。
「我是想……為上次的事情向你道歉!」龐勁東一生很少向別人道歉,真的需要這樣做的時候,不知道應該怎麼說了。
「不必了,我已經不生氣了。」
「那太好了!」龐勁東鬆了一口氣。
「洗個澡,睡一覺,第二天早晨起來,滿大街的男人,個個都比你好。」
呂菁的這句話很有力度,砸得龐勁東一時沒有反應過來。過了一會,龐勁東深吸了一口氣,鎮靜的回答說:「我很高興你能這麼想!我只是一個普通男人,文不能治國、武不能安邦。貌似有才,實為江郎。表面風光,內心彷徨。成就難有,鬱悶經常。比我優秀的男人俯仰皆是!」
聽到這句話,呂菁有些消氣了,咯咯的笑了起來:「其實你很優秀的啦!」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就不繼續打擾了。晚安,做個好夢。」
「晚安。」
向呂菁道歉之後,龐勁東的心頭輕鬆了不少,洗漱一下就上床休息了。
但是龐勁東剛躺到床上,那天被開罪的另一個女孩——林佩雯,輕輕的敲了敲房門,問:「你睡了嗎?」
龐勁東無奈的穿好衣服,告訴林佩雯:「進來吧!」
「能聊聊嗎?」林佩雯推開門走了進來,顯得有些沉悶。
「怎麼了?」
「沒什麼!」
接下來,兩個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了起來,龐勁東強忍著困意,陪著林佩雯閒扯,從家長里短到明星緋聞。
林佩雯看出了龐勁東的勉強,咬了咬嘴唇,說出了一句讓龐勁東提神的話:「我們和紅色高棉鬧翻了!」
「哦?怎麼回事?」龐勁東懶洋洋的問。從一開始,龐勁東就預料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因此絲毫不感到意外。
「我們給紅色高棉提供了一個窩子,但是很快就被人端掉了。」林佩雯緊盯著龐勁東,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紅色高棉懷疑我們搞鬼。」
「如果我沒說錯,紅色高棉在國內的窩子,一直都是你們提供的。」
「對!」林佩雯點點頭。
「如果你們想搞鬼,早就下手了,根本不需要等到今時今日。」
「我也是這麼對宋雙上校解釋的,但是這件事發生的時間太巧合了,就在他們搬入新窩子之後沒幾個小時。」
「那麼就不可能是無意間泄露的,而是你們出了內鬼。」龐勁東很清楚,林佩雯懷疑自己。為了洗清自己的嫌疑,龐勁東把監聽到的,她與宋雙上校之間通話所談到的,全部都用上了。
林佩雯抿了抿嘴,問:「可是宋雙上校很生氣,限定我在二十四小時之內給出交代。這麼短的時間,我上哪裡找內鬼?」
「你們幫派內部,有誰是你不得意的,就給他安個內鬼的帽子。不過不能讓他見到宋雙上校,你直接按幫規處置就可以了。」
「你……」林佩雯沉默了片刻,感嘆道:「你這招太絕了,也太狠了!」
「比起紅色高棉做過的事,這不算什麼!」
聽到這句話,林佩雯立即澄清:「我們和他們之間只有生意上的往來,對他們的事情,我們從來不介入。」
「不介入是對的,他們玩的是一個很危險的遊戲。」
林佩雯想了想,問:「還有一個問題,我們的內鬼出賣紅色高棉,總得有個原因吧?到底是什麼人想要滅掉他們?」
「我剛剛說過,宋雙上校玩的是一個非常危險的遊戲,你難道不明白是什麼意思嗎?」龐勁東點燃一支煙,深吸了一口,用最直白的說法做出了解釋:「宋雙上校所代表的紅色高棉的殘渣餘孽,所作所為可謂人神共憤,但是多年來他們卻始終逍遙法外,除了他們自身具備一定的能力之外,也是有客觀因素的。」
「什麼樣的客觀因素?」
「有一些國家政府在暗中支持他們,使得他們積累了足夠的力量。而且這種支持,可能直到現在還在繼續。」頓了頓,龐勁東沉重的說:「其中包括我們國家。」
龐勁東說的這些事情,林佩雯是有所了解的,但是卻不知道原因。她進一步追問:「為什麼?」
「因為意識形態上的認同,因為他們曾經宣稱讓最貧苦的、最受壓迫的人們可以翻身做主人。但是民主柬埔寨的幾年實踐證明,他們奉行的是一種變質的理論,或者說是一種原教旨主義。」龐勁東說著,語氣顯得很是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