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章 迷境

  只可惜，人魚公主沒有要配合他的意思，反倒是繼續眼色迷濛的盯著湖面。

  一刻鐘……

  

  兩刻鐘……

  一個小時……

  當顧陽終於感覺到精神力消減帶來的些許疲憊時，人魚公主才恍恍惚惚的回過神來，對著顧陽問道：「你剛才在說什麼？」

  顧陽瞠目結舌，反問道：「你沒聽見我說話？」

  「啊，這個啊……」人魚公主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我一時陷入回憶里沒有聽到，但我感覺像是件十分著急的事，就讓自己停止回憶，怎麼，你等了我很長時間？」

  顧陽一時沉吟起來。

  人魚公主疑道：「怎麼了？」

  顧陽盯著人魚公主那雙還略帶迷濛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等了一個小時！」

  「一個小時？！」人魚公主被顧陽的回答震驚得花容失色，連連搖頭反駁道：「怎麼可能，就算是我在回憶往事，也不會讓你等一個小時，我明明是在聽到你聲音之後不久就……一定是你感觀有誤！」

  人魚公主說著，抬手一招，一個日晷就掠過湖面飛到石桌上，而當看到日晷上面的時間之後，人魚公主瞪大雙眼，不敢置信道：「怎麼會這樣？這是怎麼回事？」

  顧陽覺得進到結界裡面來之後的人魚公主，和先前印象中淡定自若，處事不驚的人魚公主，形象差別實在是巨大，可一時間他又想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只有先問出自己心中的困惑不解：「難道說人魚小姐你之前沒有碰到過這樣的事情？」

  「我在這裡面呆了二十多年，還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事。」人魚公主話音一頓，沉聲道：「我之前也說過，這裡的一切除了幾棵參天大樹之外，其他的都可以隨著我的心意變化增減，毫不誇張的說，我就是這裡一切的造物主。你說時間超脫我的掌控的事，能夠發生嗎？」

  這倒也是……

  顧陽手指扣著下巴，細細思索著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才會導致讓原本是這裡主人的人魚公主陷入如此被動的地步。

  可要說現在與之前有什麼不同，除了進來一個要破除結界的自己之外，應該沒有什麼差別。

  難道是因為我？

  這個念頭從顧陽心底升出之後，顧陽就馬上重視起這個問題來。

  這個結界的設定十分詭異，觸發它或破除它的方法卻沒有任何的頭緒，可如果自己剛才得到的結論成立，那麼就是說，現在這裡的掌控者……

  顧陽學著人魚公主的動作，朝著那日晷一揮手，只見原本與石桌渾然融成一體的日晷立馬分離，並向它剛才飛來的地方飛了回去。

  人魚公主眼睜睜看著顧陽的一舉一動，可當她看到那日晷的變化時，還是滿臉的不能接受與相信，「怎麼會這樣？！」

  這個幻境結界是他造的，還是因為她曾經的一句戲語設定成了帶有華國江南韻味的建築，這是她的專屬，怎麼可能因為隨便進來一個人，就可以將她的專屬權搶走！

  他留給她的，只剩這個結界了！

  人魚公主內心暗潮洶湧，凝視著顧陽的眸子裡閃動著藍色的幽光。

  而正在對著湖中荷花實驗自己猜測的顧陽沒有意識到人魚公主的變化，還在一邊往湖中添著錦鯉，一邊對著人魚公主說道：「看來我的猜測沒錯，剛才你對時間發生錯誤感知的原因是由於我闖入結界造成的。」

  「噢，原來如此。」人魚公主聲音冷漠，「那如果想繼續維持這個結界要怎麼做呢？」

  「繼續維持？」顧陽笑了笑，「繼續維持我不知道，但從它有變化這一點來看，它是能夠破除的，而且看來我的精神力對它的影響很大，不然它也不會在我剛進來就會發生變化。既然它沒有注入主人的神識還能有意識，說不定是知道原主人本來不想囚禁你這麼久，就等著我前來解救你。」

  顧陽幾近調笑的說著，結果沒有等到人魚公主的回應，卻感覺到一陣涼意朝頸部襲來，他急忙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下又朝後退了半丈，退到石亭的欄杆上站穩，望著一丈外手持銀絲暗器的人魚公主，不可置信的問道：「你為什麼要攻擊我？」

  顧陽不知道人魚公主又在玩什麼花招，要說過河拆橋他早有預備，可哪裡料到這河還沒有過，人魚花主就準備拆橋！

  「難道你知道了怎麼破解這個結界？」顧陽既驚且喜，要是對方知道辦法的話，就會省去很多麻煩。

  至於人魚公主剛才襲擊他的那一下，儘管很危險，但憑著顧陽多年在一線戰鬥的經驗來看，人魚公主只是想控制住他，並沒有殺意。

  不然，就憑剛才自己那一刻沒有任何防禦心理來講，只要對方下狠手，現在他的頭顱一定掉進湖裡餵魚了。

  只要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見面就要殺個你死我活，那麼一切都好商量。

  就算是在結界內被人魚公主控制住，顧陽也相信出了結界，人魚公主也會在艾爾曼面前敗下陣來。

  所以說，有個實力強悍的盟友做堅實的後盾，就是這麼自信！

  可是，沒等顧陽信心十足的再同人魚公主做交涉，就聽到人魚公主一句無異于晴天霹靂的話。

  「這個結界不能破除！」人魚公主眼神認真，聲音低沉，「這個結界不能破除！你回去吧！」

  「啥？」顧陽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

  人魚公主自嘲一笑，轉過身去望著湖中，「是我想錯了，要自由要成功有什麼用，讓別人羨慕崇拜又有什麼用，他已經消失了，就算再找到他的轉世，也不會是那麼深愛著我的他。而這個結界一被破除就會永久的消失，那麼他留給我的最後的寶物也會消失不見。不如……就這樣吧。」

  「你什麼意思？」顧陽一呆。

  

  「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人魚公主轉過頭對著顧陽露出個慘白的笑容，「我知道這個結界的出口在哪，只是我不能出去，但說不定你可以，畢竟你是他選中的人。只不過，在你出去之前，還請幫我個忙，你幫我這個忙之後，我的內丹就可以交付給你，不，我可以幫助你自己生成一個內丹，這樣你也不用等龍妞小姐一年的時間，你看怎麼樣？」

  怎麼樣？

  站在顧陽的角度來看，這簡單可以算是天上掉餡餅的大好事，當然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可顧陽總是覺得怪怪的。

  原本利用自己的言魅能力來激將尚曉，勉強他答應進來破除結界的人魚公主，怎麼會一眨眼就變成了眼前這副消沉的模樣，還想著在這幻境中自生自滅？

  都說愛情能讓人忘卻生死，可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製造這個幻境的前輩很可能還活著！

  詭異！太詭異了！

  人魚公主預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轉變，實在是太詭異了！

  若不是親眼所見，顧陽會以為自己是在看戲。

  就在顧陽心境因為人魚公主的轉變而驚異動搖之際，人魚公主依然在繼續說著：「我可以用我最後的力量幫你完成你的內丹，這樣你就可以一下子成為在俗世翻雲覆雨的大武師，而有了我凝成的內丹，你可以輕巧的跨越武尊的桎梏，怎麼樣，你想好了嗎？」

  「這不是想不想好的問題，先讓我聽聽，你到底想讓我做什麼。」顧陽這時候頭腦已經冷靜下來。

  「確實是個冷靜沉著的人，難怪會被他選中。」人魚公主露出溫和的笑容，看著她這樣的笑容，顧陽眼前一亮，覺得幻境裡的空氣都變得清新起來。

  實際上，也因為顧陽此時的感覺，一直盤旋在頭頂的烏雲一下子被清風吹散，和煦的陽光灑進石亭中，落在人魚公主那閃亮的魚鱗上，耀眼奪目。

  顧陽覺得被這亮光晃得眼有些花白，精神好像有些昏沉，身體跟著左搖右晃起來。

  就在這個時候，他聽到人魚公主低沉動聽的聲音緩緩說道：「我要你做的很簡單，就是你留在這個結界中，化作他的模樣，陪我在這世外桃園，悠閒滿足的生活著。我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我會為你生一群胖娃娃，你不是說你喜歡我，要永遠陪著我嗎，我們現在可以永永遠遠在一起了，你願意留下來嗎？」

  人魚公主陡然湊上前來，那精緻的西方人的五官在顧陽眼前放大，尤其是那雙可以看透人心的眸子裡倒映著他的身影，顧陽似乎看到了兩人融為一體時的光景。

  觸手可及的，是人魚公主那柔嫩細膩的臉頰，她那迷醉的笑容帶著一絲嫵媚，美艷到不可方物，撩動著他的心弦。

  「我……」顧陽『願意』兩個字哽在喉嚨里差點吐出，兩排牙齒就咬到了舌頭尖，一滴血珠瞬間湧出，疼得他一個激靈馬上回過魂來。

  當看到自己與人魚公主面貼面的愛昧姿態時，顧陽腦海里閃過剛才人魚公主勾引他的一幕，驚出一身冷汗，同時從欄杆上跳到湖中央的荷葉上。

  「你怎麼了？」人魚公主仿若沒看到顧陽驚變的神色，大步一跨站定在顧陽身前，伸出手就要去觸碰顧陽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