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九章 閒話

  午夜十二點，海陽市海濱機場。

  顧陽一到接機大廳，就看到站在當場的趙若曦。

  時隔數日，趙若曦的臉色有些憔悴，正神色張惶的朝著顧陽的方面望來，當看到顧陽的身影時，面上的疲憊一掃而空，雙眼亮晶晶地盯著顧陽，揮動著雙臂大叫道：「阿陽！阿陽！我在這兒！」

  顧陽早就看到了趙若曦，可見她故意裝作很有精神的模樣，順勢裝成才剛看到她出現似的，抬起手臂朝她揮了揮後，徑直朝前走去。

  等到兩個人坐在專車上時，趙若曦終於忍不住問道：「阿陽，我不是說還要在壩上呆上些日子嗎，怎麼今天想著要回來了？」

  「嗯，這次的事情比較嚴重，很長一段時間我可能無法聯繫你，所以想回來看看。」顧陽扭頭看著窗外既熟悉又逐漸陌生的景色，低聲解釋著。

  今天凌晨五點飛往羅國的飛機，所以他和趙若曦在一起的時間並不多，尤其是當看到趙若曦那一臉疲色時，顧陽打消了兩人通宵聊天的心思。

  趙若曦見顧陽沒有正視著自己做出之番解釋，再加上顧陽前後反覆的異常表現，就知道顧陽接下來要辦的事，絕對是件極其危險的事。

  但她說不出阻止顧陽的話，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哪怕是親密如夫妻，她也得尊重對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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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陽與她一向都是這麼做的，所以趙若曦強忍著心中的些許擔憂和恐慌，和顏悅色的說著海陽市最近商業圈裡發生的趣事。

  「聽說羅伯父最近在為羅蘭表姐的親事發愁。」聊了一些可有可無的話題後，趙若曦話鋒一轉，似不經意的想到這件事，又不經意的說出來。

  顧陽一愣，腦海中浮現出初次在吧檯前看到羅蘭的那一幕，神情惆悵，不由感嘆一聲：「沒想到我和羅小姐也認識這麼久了，剛認識她的時候，她還沒有談戀愛的心思，現在居然也會為自己的親事發愁。」

  趙若曦看到顧陽為她的話而惆悵不已，還以為他這麼大的反應是為了什麼，沒想到卻說出這種感嘆時移事易物事人非的話，心情頓時不知道是該喜還是該憂，她可不覺得顧陽看不出羅蘭的心思，只不過一直在裝糊塗而已。

  可顧陽現在能說這種話，是說明他無心羅蘭吧？

  趙若曦心裡安定不少，轉頭見顧陽興致缺缺，顯然沒繼續聊下去的想法，話題再次轉開。

  當司機將車停在別墅門口時，顧陽看了眼燈火通明的大廳和打著哈欠站立在大廳里的傭人，再看著強著打哈欠眼眶泛紅的趙若曦，哭笑不得道：「我突然回來不會過夜，不用把大家都叫起來。小曦你要是困了還是要早點休息，我聽說你最近的事務繁多，還要籌備出國談判一事……」

  不等顧陽說完，趙若曦一把摟住顧陽的胳膊，湊到他耳邊，用只有彼此能聽到的聲音羞澀的問道：「難道阿陽不想我嗎？」

  「我當然想……」顧陽下意識的張口就答，低頭就看到一向落落大方的趙若曦耳根通紅，臉紅得像能擠出水似的，馬上省悟到她的暗示，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忍不住小聲的咳嗽起來，再想到趙若曦的模樣，咳嗽一直沒停下。

  趙若曦一驚，趕緊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自責道：「原來你病了，我居然和你聊天聊了這麼久都沒發現，真是的。」

  說著，趙若曦對管家吩咐道：「快，快去請李醫……」

  生字還沒說出口，趙若曦的嘴已經被顧陽堵上，人被打橫抱起，腳下生風，直接朝著他們的臥室房間飛奔而去。

  聽到門「嘭」的一聲關上，老管家低笑一聲，自言自語道：「看來夫人有治病的奇效，這麼晚了，不該吵李醫生睡覺了。」

  說完，老管家對著面面相覷愣在當場的幾個傭人擺擺手，「你們也回去睡覺吧，顧先生和顧夫人如果起夜吃夜宵，我會準備好的。」

  聽到老管家發話，那些傭人巴不得馬上回到溫暖的被窩裡會周公，朝老管家道謝之後，紛紛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凌晨四點。

  尚曉身著黑色加厚大衣站在機場出口處，時不時的抬起手腕看著鐘錶的走針，並抬頭看著過往的飛機。

  在尚曉身後，穿著黑色風衣的陸追雲在她第十六次抬首看天之際，忍不住說道：「顧先生不是已經搭乘了回航的班機了嗎？你在擔心什麼？墜機嗎？」

  尚曉嗔怪的瞪了她一眼，「別亂說話，墜什麼機！」

  「這不得了，既然你也知道不可能出現墜機的事，那再過五分鐘他就能下飛機，我們就可以去搭乘去羅的飛機，誤不了時間的。」陸追雲覺得尚曉這麼悶騷的性格很無聊，既然擔心顧陽回不來，那幹嘛一開始還慫恿人家回家和老婆道別？

  「確實是這麼回事，我只是覺得心裡不安。」尚曉當著陸追雲，並沒隱藏自己的心情，拉了拉衣領，輕聲道：「陸小姐，這次前去羅國，如果，我說是如果，到時候真的遇到什麼危急的事況，如果你必須放棄我才能活命，那就活下去，不用理會我。」

  陸追雲聞言一愣，繼而拍著尚曉那削瘦的肩頭哈哈大笑起來，惹得過往路人皆朝她看來，然後驚艷之後就是惋惜的搖頭長嘆，不明白為什麼這樣的美人居然會是個瘋子。

  察覺到周圍異樣的眼神，尚曉忍不住喝道：「你笑什麼！」

  「我啊，我笑你正經起來的模樣很可笑。」陸追雲指著她的眉眼問道：「你剛才說的話是真心話嗎？」

  這次換作尚曉呆愣住。

  人活在世，真正不在乎自己死活的有幾個？

  如果先前沒有牽掛，沒有欲望，尚曉覺得按照以往自己的活法，哪怕是刀橫在她脖子上，她都不會皺一皺眉頭。

  可自從聽到顧陽對她的期望，和感覺到顧陽對待她的不同後，尚曉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怕死。

  哪怕是做了赴死的決心去為那些兄弟姐妹們報仇，但她打心底畏懼這次的羅國之行。

  

  她怕，怕因為實力太低，無法再和顧陽攜手並肩一起殺敵，怕成為顧陽的累贅，更怕的是，會一去不復返，無法達到顧陽的期望，無法再像顧陽想像里的那樣，成為他的助力，成為別人心中重要的人。

  她還不想成為顧陽心中的過去時。

  陸追雲輕鬆淡然的看著尚曉的臉色變了又變，將她心中的情緒表露無疑，她靜靜的等待著尚曉想清楚。

  果然，沒等到顧陽那班飛機到站，就聽尚曉鄭重其事的說道：「如果有可能，我希望陸小姐能夠履行自己的職責，好好保護我，如果出了危險，還請你告知給我。我實力不強，但身手不錯，不會成為你的累贅。」

  「好！」陸追雲這次沒有二話，應答得很爽快，在尚曉微微怔神的注視下，對她嫣然一笑，撩起耳邊的髮絲，笑聲道：「對了，你以後可以叫我追雲，陸小姐陸小姐的叫，總覺得太死板。雖然你是個死板的人，但這並不證明我是。」

  尚曉將『追雲』兩個字在心裡默念幾遍後，對著陸追雲點頭笑道：「那追雲你以後可以稱呼我的名字。」

  「不好！」陸追雲想也不想的拒絕她的提議，略作思忖過後，雙眼一亮，雙掌一拍，哈哈笑道：「哈！曉曉！這個暱稱怎麼樣？」

  「曉曉？」尚曉還沒聽過別人這麼稱呼過她，其實也不是沒聽過，以往有些同伴也曾開玩笑的說要這麼喊她，可尚曉都拒絕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拒絕，或許是覺得連名帶姓的喊，是種尊重。

  可今天，在陸追雲嘴裡喊出曉曉這個稱呼，尚曉覺得心弦一動，心裡一陣柔軟溫和，認為這個稱呼很動聽。

  「好！」尚曉沒再嬌情的堅持以前的習慣，她心中也有些許的害怕，擔心這一生再也不會聽到別人如此稱呼溫馨的自己。

  「曉曉，既然我們互通暱稱，那接下來我們聊點很嚴肅的話題。」陸追雲一把將尚曉拉在懷裡，依然是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但配合著她那精緻美艷的容貌，和曼妙有致和身材，她呈現出來的神態不會引起任何一絲令人反感情緒，反倒有種勾人的魅惑在其中。

  尚曉嗅著她身上的幽香，忍不住問她：「你噴香水了？」

  「咦？你聞到了？」陸追雲動了動瓊鼻嗅了嗅，得意一笑：「這可是我準備的殺手鐧，只有功力深厚的人能聞到，你說你實力不強，但我看你倒是很有習武天分嘛。至於這比狗還靈的鼻子我就甘拜下風，這瓶香水市面上可是買不到的，這是伏雲山一個擅長調香的長老特意調製的，我花費了好久的功夫才磨來一小指甲。本來以為你叫我來顧先生會是在什麼踐行會上，沒想到是站在風口裡吹風的，早知道我就省著這點香粉，留到正經的時候再用了。」

  尚曉無語，不知道此時該不該指正陸追雲措詞有誤。

  陸追雲對自己說出的話並沒放在心上，想到自己的目標，一下子又把話題拉了回來，繼續說道：「曉曉，你剛才說顧先生去海陽見他老婆去了？」

  「嗯。」尚曉重重地點了下頭，抬頭看到陸追雲沉思的神情，想到她在初見顧陽就表達出對顧陽的強烈興趣，以及自己親手填寫的保險單上受益人的名字，心裡格登一聲，脫口而出道：「追雲，你不會是喜歡上顧……盟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