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毀玉

  第七十二章毀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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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冷的雪夜，宮中守夜的宮人都偷偷躲進了耳房烤火取暖去了，四周靜得只有呼呼的風聲。

  一高一矮的兩個人影緊裹著斗篷出了承歡閣，趁著夜寒無人偷偷潛到一座深宮的小後門停下。

  高挑的影子對著矮小的影子點了一下頭，矮小影子會意地上前輕輕叩了三下門。

  不久小門「咿！」的一聲開了，開門的是位四十多歲的嬤嬤，她舉著手中的宮燈看清楚來人，也不多問點頭側身，讓一高一矮的兩人進來，關上門。

  兩人被嬤嬤帶到寢殿外，把緊裹在身上的斗篷連帽子脫下，露出兩張女子臉容。高的樣貌平平，身材豐滿，一雙飽含秋水的眼眸，把她襯托得自信滿滿。矮的瘦小平庸，神態俾微，但小眼蒙蒙的，內里泛著似有若無的精光。

  嬤嬤示意矮小女子留在殿門外，帶著高的女子穿過厚重的棉帘子，走進燈光搖曳的寢殿內。

  瑰麗寬大的寢殿內，爐火正旺，一室和暖。

  室內一身大紅色的美婦人靠在雕花的床榻上，眉目精美，卻讓人覺得冷意深深，暴戾無常。

  美婦人腿上蓋著大紅緞面鳳紋絲被，被上橫放著一個黃色錦盒，盒裡躺著幾塊美玉，美婦人正借著燈光一件件欣賞把玩著。

  高挑女子見了她，連忙跪拜行禮：「奴婢參見太后！」

  美婦人看也沒看一眼女子道：「免禮平身！」

  女子臉色閃過一抹不滿，但很快隱去道：「謝太后！」

  女子自己站了起來，恭敬地問道「太后，昨夜派人傳召奴婢不知所謂何事？」

  美婦人好象沒有聽到她的問話一樣，繼續看著她手中的美玉，把玩，良久才不緊不慢問道：「先前聽聞你對皇上私自用藥！可有此事啊？」

  女子被問得窒了一下，心想：終歸還是被問！也罷！直說好了！

  女子暗暗咽了咽口中唾液，定了定心中的慌意，如實回道：「有！奴婢因皇上病得突然，一時情急大膽莽為，私自用藥，未能請示太后，奴婢該死，請太后恕罪！」

  美婦人滿盈戾氣的丹鳳眼冷冷地掃了她一眼，繼續賞著手中美玉，不冷不熱道：「你對皇上濫用私藥，罪大滔天！按宮規砍你人頭亦不為過！」

  高挑女子連忙跪下，磕頭道：「奴婢知錯了！請太后開恩！」

  美婦人用戾氣十足的餘光，再掃了一眼女子，淡淡地道：「不過今回皇上龍體，也因你用藥才早早安好，你也算將功抵過，哀家不予追究！但下不為例！知道嗎？」

  女子連叩謝道：「奴婢知道！奴婢謝太后不殺之恩！」

  美婦人揚了一下手道：「平身吧！」

  女子磕頭重新站起。「謝太后！」

  美婦人看了一眼女子，見她身材高挑，飽滿成熟。美婦人想：此女子身段還算不錯！能跟朱昭儀一教高下。

  她再看女子容顏，見她膚色暗淡無光，不黑不白，五官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美婦人想：這副尊容也太普通了吧！皇上的品位真是越來越差了！

  美婦人由上至下打量了女子一遍，才繼續問道：「最近皇上身體可安好？」

  「回太后！皇上一切安好！」

  「只是……」

  女子故意拉長語氣沒有說下去。

  貴婦人終於停下了把玩玉件的手，用丹鳳眼斜瞄了一下女子問：「只是什麼？」

  見美婦人再問，女子才繼續道：「只是皇上對玉妃念念不忘，連做夢也喊著她的名字！讓奴婢很是為難。」

  「哼！那個賤人都已是敗絮之身！就那麼值得皇上對她念念不忘嗎？」

  美婦人一臉鄙夷之色。

  「嗯！奴婢以為皇上先前的病，怕也是因憂思而起！」

  女子故意說得氣不打一處來一樣。

  見美婦人並未變顏，繼續道：「皇上，最近病雖好！但有疏於朝政的跡象！怕是為想辦法接她回宮，而費心誤國！」

  女子把誤國兩個字說得特別有力，仿佛唯恐榻上的美婦人沒聽見般，直聽得美婦人臉色驟變，她冷哼一聲道：「哼！哀家早知道那賤人是個禍水！想不到還是個禍國紅顏！」

  女子眼神閃過一絲陰狠之色，繼續煽風點火道：「嗯，太后仁慈任由她在避暑山莊養病，她還不識抬舉……偷托宮人送信讓皇上接她回宮！如此妖妃媚惑皇上，真是社稷隱患啊！」

  美婦人直了直靠著榻背上身子問：「這賤人真要皇上接她回宮？」

  女子暗暗偷看了一眼美婦人的神色，心中暗喜，回到：「嗯，奴婢也是途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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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就算事情不如意料之中，也怪不到我的頭上！

  「美婦人冷哼：「哼！看來哀家對她也太仁慈了！既然她不識抬舉哀家就送她一程好了！」

  說著美婦人把手中把玩著的羊脂美玉，隨手扔進不遠的火盆中。

  瞬間無暇的美玉被火熏成焦黃色。

  女子暗喜故意不解問道：「太后的意思是……？」

  「你看！」

  美婦人用丹鳳眼示意女子看火盆里的美玉。

  只聽見火盆里「啪」的一聲那焦黃色的美玉已裂為碎片。

  女子脫口驚道：「毀玉！」

  女子話才出口連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

  這樣的結果完全不是她預期的結果，她有點恍然。

  美婦人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道：「唔！這事你去辦如何？」

  女子渾身顫抖了一下，放下捂住嘴巴的手，深呼吸按住驚跳的心臟，穩住失態，她想：既然是太后的意思，哈哈天意如此，我又何樂而不為呢！連妙顏這可是你自找的，怨不得我！

  她對美婦人欠身道：「能為太后效力，奴婢萬死不辭！」

  美婦人閉了一下丹鳳眼，再睜開，對女子一臉正色地道：「好！就這般定了！此事你要做得乾淨利索才好！」

  女子點頭回到：「奴婢謹遵太后懿旨！」

  美婦人見事情吩咐妥當，靠在床榻靠背上，疲倦地打了個哈欠，對女子擺了擺手道：「哀家累了！你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女子轉身退出寢殿，與殿外的矮小女子匯合。

  高挑女子陰狠的笑意隱藏在飽含秋水的眼眸中，閃著狼一樣的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