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冒充者？

  如今的張毅也是得過金雞最佳男配、白玉蘭最佳男主角的雙料影帝，主演過不少熱播電視劇，凱歌贊他戲比天大，導演楊樹鵬說不管你要什麼戲，他都能給你。

  「還記得當年《士兵突擊》播完，班長史今莫名其妙的火了，我穿著大褲衩出門買雞蛋，結果居然被人認出來？」

  「嚇的趕緊提著雞蛋兜頭就跑，女孩在後邊猛追，結果跑得太急，雞蛋在樹上撞碎了，根本不敢停，紅著臉繼續跑，太狼狽了。」

  丁誠一愣，哈哈大笑，還有這一出？

  張毅揉揉鼻子，毫不避諱開玩笑道：「曾經有段時間只要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一天心情都不好。」

  「這就像一個不成文的法律規定似的，我一定要站在主角身後的錯半步，而且必須要彎著腰，變成一個猥瑣形象……」

  「後來偉大的時代終於給我這種人一個機會，可惜雖然讓我站在C位，但老想出溜到邊上去，因為小人物反而有無窮大的創作樂趣。」

  丁誠肅然起敬，這就是為什麼他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突然想起曾經看過的一本心理學，美國心理學家克朗斯提出一個名詞——冒充者綜合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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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描述一種自我能力否定傾向，具有這種徵象的往往是社會定義的成功人士，但認為自己的能力配不上成績，覺得自己像個騙子。

  更嚴格來說叫：冒充者！

  晚上回到酒店，拿出酒，沒有聊夠繼續聊。

  「當年我進戲劇團，你知道我的室友怎麼評價我嗎？」

  「今天來了一個新戰友，叫張毅，這人很不好相處，不跟我們說話，經常趴在那裡不知道寫些什麼東西——此人要防著。」

  「老師直接說我站沒站樣，杵那兒八道彎那種……那麼個瘦子，脖子又長，當時覺得這孩子形象太差了。」

  舉起酒杯，一口悶完，鬱悶道：「做場記熬了好幾年，終於有一次團里一部電視劇破天荒選我出演男三號。」

  「當天晚上開大會，高興得如夢如幻，比打雞血還興奮，特意坐在後排，因為想低調一點。」

  「你猜最後咋了？原定的導演直接被開除了！」

  「領導還在大會罵街說：我們看上的演員她都沒有用，不會演戲的倒都用了，是不是王八瞅綠豆，看對眼了？」

  「當時我就懵了，所有人都盯著我，感覺天旋地轉，什麼叫沒看上的用了？什麼叫王八瞅綠豆？到底這誰是綠豆，誰是王八？」

  「悄悄溜回宿舍，在雨里瘋跑，一邊跑一邊自己和自己演戲，一會扮演驕傲的公主，一會扮演可憐的自己……」

  「可笑不可笑？」

  丁誠沒有說話，默默把酒一飲而盡，比起對方的經歷，自己橫漂還算不錯的了。

  這種性格真心朋友肯定不多，喜歡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如果自己沒有系統，很有可能也會變成這樣。

  記得曾經看過他當年得到金雞男配的感言，足足說了十七句感謝，到後來都破音了。

  張毅默默再次倒滿酒，繼續道：「04年到處跑劇組，偶然發出的一張照片流落到《民工》副導演手中，他感覺我挺合適，推薦給康洪雷導演。」

  「進組後戰戰兢兢找到導演，說我可能幹不好演戲這個事，現在一點信心都沒有。康導拍著我的肩膀說：只要好好干，不管你會不會成為一個好演員，最起碼會變成一個演員！」

  「他非常注重保護演員的內心，知道我出戲慢，特意備了超出正常三倍的膠片，等我慢慢演、慢慢拍，一場十幾分鐘的戲拍了整個下午。」

  「拍完直接從背後把我整個抱住，那種溫暖……」

  「感動至今！」

  丁誠嘆口氣，也分享著自己橫漂時候的事情，尤其是剛出道的經歷，令人唏噓不已。

  「殺青時我在窯洞裡，那種失落，一想到回去之後，你又像以前無所事事，整個人沒什麼價值，真的不太想走。」

  「後來因為那部戲，康導邀我參演《士兵突擊》，拍攝時間剛好與團里的任務衝突，想了整整兩天，直接交轉業報告！」

  「因為我壓抑太久了！」

  丁誠恍然大悟，班長史今讓很多人認識了默默無聞的他，最催淚的一幕就是，在天安門前退伍，從拼命隱忍到忍不住大哭，嘴裡還含著半顆大白兔奶糖。

  「因為那場是全劇的殺青戲，拍攝當天我接到單位的電話，轉業報告批下來了，從這天開始，我再也不是軍人……」

  丁誠跟張毅用力碰杯酒，一飲而盡，一切盡在不言中。

  「就算拍完《士兵突擊》，其實事業也談不上順遂，經歷過很多次簽約后角色又被拿掉的尷尬。包括一部電影，因為我不是他們公司的藝人，直接毀約了。」

  「還有一部革命電視劇，本來要出演某位歷史人物。那時要求還挺嚴格，正式開拍前，必須去革命老區進行政治學習，認真做課堂筆記，試圖揣摩角色原型。」

  「等到人家的子女到劇組來，指著鼻子說我太不像她爸爸了，他是雙眼皮，大眼睛，而我……」

  「導演找到我，說太對不起了，你看你在劇組都這麼長時間……」

  「我說沒事沒事，就走了。」

  丁誠深有感觸，這才是演員的常態。好多人覺得你可能一部戲火了，以後肯定走上人生巔峰，賺錢賺到手發軟？

  黃博曾經接受《人物》採訪時，半開玩笑把自己的成績歸結為：長得不好看。

  有些面容姣好的演員，可能一回頭，人物好感度已經建立完成了。

  他這種人猛回頭的這一下，最少需要20分鐘。因為時間長，反而造就出人物細節的方方面面，要比別人多費很多時間和力氣去投入。

  丁誠看著他整理的三四本筆記，嚴謹到近乎變態的方式做功課。原始劇本已經翻爛，用坐標軸標註人物情緒的起伏。

  甚至在電腦里建了一個叫對比集的文件夾，專門記錄同一個演員不同角色的表演風格到底發生怎樣的變化。

  判斷當下的情景需要什麼情緒，就把那個狀態呈現出來，硬生生自己研究出來一個系統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