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7 前任和現任

  說是緣分多好呢，還是說孽緣呢？

  從一開始，她似乎就不是故事裡的主角，似乎她是一個替身演員，主演不在的時候代替做一些動作，而真正的主角回歸，她這樣的小配角正好可以安安靜靜地消失了。

  該高興才對，那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東西，現在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甚至不用去想別的。

  林子睿一直暗暗地觀察著她的神色，見她一直緊鎖眉頭，時哭時笑的，忽然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只是心裡暗暗著急，面上卻神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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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蕉船吃到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啊？」顧傾城聽見聲音扭頭，卻見林子睿溫柔的笑意，忽然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心情輕鬆了不少，他或許就是這樣令人安心的吧。

  「是啊，所以你打算怎麼賠償呢？害我都說不出話了。」

  林子睿忽然停住腳步，在她的面前站定，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用極為認真的語氣說道：「傾城，我願意拿我全部的餘生來賠償你，天涯海角，追隨你的腳步，直到生命終結。」

  他的神情極為認真，卻讓顧傾城嚇了一跳，這話……她該怎麼辦？

  林子睿是個極為優秀的人，他可以娶到更好的女人，而她，早就是一顆殘破的心，若是以前她尚且覺得自己保持著一顆完整的心，但是現在，她卻不這麼覺得了，剛剛才明白自己的心裡，斷然是不可能再接受他的。

  「睿睿……」她露出為難的神色，欲言又止。

  林子睿臉上故作輕鬆的表情，露出當初那般，向日葵般的笑容，時至今日，他還能躲奢望什麼呢？只能希望在她的身邊多待一天也是好的。

  他用那雙溫暖的大手，用力地揉了揉她的腦袋，像是對孩子的親昵似的，帶著無言的誘惑，卻也給了她一種希望和安定，她也揚起一張笑臉回應。

  好像明白了那是什麼。好像又不全明白。

  他的愛像是彈簧一般可以收縮自如。你需要的時候，他可以拉長在你身邊，可是不需要的時候，他會收回遠離。

  當時我不明白，彈簧式的愛是什麼，當若干年後終於明白這一切，只能含著淚眼，凝望天空，感激曾經有那麼一個人愛她，愛著她。

  對於她來說，那或許就是上天給她的最好的禮物了。

  走了一段路以後，天已經黑透了，實在沒想到今天會是這樣度過的，但是當站在十字路口，林子睿扭頭，溫柔地笑著對她說：「我送你回家吧！」

  她忽然茫然地看著紅綠燈不知所措。

  家，在哪？

  家裡人拋棄了她，所以她還有哪裡可以去？

  可是卻又不想讓他擔心，對一個一直關照她的人，她不想讓他難過。

  「送我回家吧！」

  到門口就好，只要不進去，等等發生了什麼他都不會知道。

  心裡暗暗存下這個念頭，林子睿何等聰明，當她推辭著說不用送進去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察覺到了，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但是他沒有說出來而已。

  黑暗中，他點燃一支煙，猩紅的一點光亮在一片黑暗中顯得尤其突兀，如同天際划過的一顆流星，只那麼一顆，卻足以讓整片天空都變得明亮起來。

  冷昳琤坐在車裡，冷眸凝視著車窗外的一切，眼中殘留著別樣的殘虐，對外面發生的那一切，他都冷眼旁觀，卻不知自己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分明，無處可藏。

  他一直很確定，能真正走進他心裡的人只有一個，過去到現在那麼多年，他都一直知道，他只愛一個女人，而今天，當那個女人終於出現在他的面前，懷中是溫熱的嬌軀，可是他的腦海中卻總能閃過她的影子，一次次挑戰著他的極限，分明不是這樣的選擇，卻不得不做出同樣的決定，這疼痛的代價令她無法承受。

  所以他才會婉拒了曾經深愛著的女人的邀請，而轉做了另一種事情，重新等在這裡，足足將近一小時。

  他冷昳琤何時是那麼有空的人了，可是現在卻居然會為了一個女人去等？連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事情，可是他卻做了。但是，他等到的是什麼？是那個女人親親熱熱地挽著另一個男人的胳膊回來的場景。

  看起來真是甜蜜啊！

  他甚至有一種衝動，現在就衝上去，問一問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理智告訴他，他不該這麼做，他若是這麼做了，連他自己都會不認識自己的。

  強忍住內心的憤怒，控制這雙手，他怕一個不小心，拳頭就揮出去了，而且還會不小心將她的脖子給掐住。離開，其實是最好的選擇，所謂眼不見為淨，眼睛看不到才是最為正確的呢。

  可是心裡分明怒浪滔天，恨不得直接上去將她掐死，但是卻不願離開，將這兩個人摒棄在後，所以這一切都令他感到奇怪。

  顧傾城尚且不知在暗處有一雙差點要噴出火來的眼睛正如鷹隼一般，緊緊地盯著她看，卻還是一路肩並肩同林子睿回到了家。

  走到家門口，她不願再讓他送進去，因為這一開門，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或許會有狼狽的場面出現，再怎麼狼狽，她都不想讓他看見，又是一陣擔憂。

  「我到家了，你快回去吧！」

  她這樣催促著。

  林子睿淡笑著，卻執拗著一定要送她進門。

  「我就站在這裡，看著你進去以後再離開。」他執意如此。

  可是顧傾城卻忽然之間發現自己理屈詞窮，根本找不到任何藉口來推辭這個。

  「恩。」她按了門鈴，希望出來開門的人態度不要太差，這已經是她唯一奢望的東西了，至於進去後接受的是什麼待遇，她都無所謂，忍一忍吧。

  開門的是保姆，不過還好，保姆不是那麼脾氣差的人，她見是顧傾城回來了，當即開了門，迎了進去。

  她回頭，衝著他揮揮手，示意他可以離開了。

  林子睿走至遠處，高高地揚起手，向她道別。

  一切比想像的來的容易，而最為奇怪的估計是這家子的人了。

  她深呼吸，這才敢做好準備進去，可是進門的時候，卻看見沈梅一反常態的，竟然臉上沒有那種冷嘲熱諷，而是變臉似的，展顏一笑，熱情地拉著她的手進門。

  「來來來，傾城啊！快進來！怎麼突然回家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我們都沒準備。」

  顧傾城恍如在夢裡，她暗暗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才發現並沒有做夢，那麼就是說，這是真實的。

  多少年了，從來沒有一次是和顏悅色的，可是今天卻忽然變得這麼「親切」，真讓她「受寵若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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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幾乎不敢相信，這是真的？

  「快快，進來坐呀！」

  顧傾城被拉著進屋了，屋內的擺設還是和以前一樣，沒差別，可目光看去，卻見季紹凡竟然也在這裡，而顧靜嫻則和他並肩坐在一起。

  她略有些尷尬，人家女婿上門來看看丈母娘的，而這位卻偏偏是她的「前任」，說起來還真是有些匪夷所思呢！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相碰觸，卻略帶尷尬地相互看了一眼，然後無言。

  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本書中所說：若干年後，他的那個她，她的那個他，只能在櫻花樹下遙遙相望，然後彼此說聲，嗨，你好嗎？

  僅此而已。

  他們，也只是僅此而已。

  如今在這裡所看見的一切，都仿佛是夢境一般。

  「哎呀，傾城快坐呀！紹凡回來看看我，你看，這麼巧，正好碰上了。」

  巧，是真的很巧。

  她略帶尷尬地扯了扯嘴角，然後坐在沙發上。

  他說：「你最近過得好嗎？」

  顧傾城點點頭：「很好。你呢？」

  他也點點頭：「都很好。」

  接下來是一長串的空白，兩人之間沉默的氣氛蔓延開來，幾乎讓她溺斃了，她難受得喝了好幾口水，卻也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這樣吧。

  正好不知誰開了電視，轉換頻道的時候，她頓住了。

  沒有動彈，無法預知。

  當現實這麼殘酷地赤裸裸地攤開在她的面前，她忽然發現，原來自己根本無力阻擋這顆心一點點地碎成粉末。

  曾經深愛著的男人就坐在她的身邊，可是懷裡摟著的是另一個女人；而現在或許愛上的男人，卻熱吻著另一個女人，心裡裝著的也不是她。

  多麼諷刺！

  她才剛剛說完那些，可是現實卻立馬推翻了她的謊言。

  她說，她很幸福，很好；

  可是，她所謂的給她幸福的人卻抱著另一個女人，親吻著。

  這樣的幸福還真是意想不到呢！

  畫面是今天晚上拍的，這麼快就出來了，只能感嘆媒體的動作迅速，畫面拍得很清晰也很唯美。

  當一個美麗的女人出現的時候，英俊的男人放開了他懷中的女人，苦苦守望著的女人沒能抓住他追逐著那美麗女子而去的英俊男人，只能看著他漸漸遠去，卻不知所措。

  場面切換到令一個場景，是男人和女人的擁吻，而她站在遠處黯然傷神。

  這一組唯美的抓拍被攝影師捕捉到了，若不是場合不對，她真的想鼓掌。

  可惜，輪不到她鼓掌。

  她只想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