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孩子，最後的籌碼

  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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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暖心外出陪客戶吃飯。

  本來應該是陸逸之去的，可是上午的時候他就在她面前不止一次嚷著胃不舒服，陪客戶就得喝酒，乾脆推掉得了。

  唐暖心便說，她去。

  陸逸之早就料到她會這麼說的。

  正合他意。

  她在離開公司之前還吩咐了安茜去給他買胃藥，陸逸之聽著她忙碌卻有條不紊的聲音，看著她踩著高跟鞋匆匆離去的背影，心裡忽然堵得慌。

  他一直對洛晴心存愧疚。

  卻沒想到對唐暖心也會有這種感覺。

  或許，不僅僅是愧疚，那只是一種揪得他的心尖發疼的一種情緒。

  他何德何能，有這樣的妻子？

  集聰慧，漂亮，能幹，體貼於一身。

  她也是累的，怎麼能不累呢？家裡靠她張羅，將他的衣食住行打點得井井有條，公司里大小瑣事不斷，她亦是處理得細緻分明。

  她關心他胃不舒服，又操心重要的客戶不能推……

  她的高跟鞋敲擊在地板上的聲音，噔噔噔……一下下的，像是敲在他的心頭上一樣，他從來沒有過這麼難受的感覺。

  他緩緩地閉上眼，默念了一句……

  對不起！

  陸太太，對不起，以後就讓我來分擔你的累。

  陸太太，對不起，不是故意要騙你，請你一定要相信這是善意的欺騙。

  我只是想把我自己的問題默默處理好，我只是不想再因為任何的原因而讓我們之間發生不愉快。

  對不起……

  唐暖心出門後，陸逸之便前往洛晴的去處。

  江美鳳和洛天還很識相地出門去了，將空間留給他們兩個。

  這樣也好，陸逸之只要看到洛晴的那個媽和弟弟就頭疼，留下他們兩個人，有些話才更方便說。

  洛晴是真的高興。

  他一進來，她便挽住他的手臂，殷勤地問他吃飯了嗎？最近忙不忙？累不累？最近什麼什麼的……

  陸逸之一一答過。

  如果不是對比如此明顯，他想他不會這麼快就發現他的心已經傾斜了，完全地傾到唐暖心那邊。

  他在對著唐暖心的時候，時常會有種想將她細心呵護一生的感覺，他不想讓她那麼累，她一個女人，應該得到更好的對待才對。

  他是她的丈夫，這是他的責任。

  而洛晴……

  他的感覺只有深深的無力。

  他不知道，曾經他所認定的刻骨銘心到底是敗給了時間，還是敗給了他自己的薄情寡信？

  他曾經所承諾的，通通都做不到了。

  兩人在沙發上坐了下來，陸逸之將目光轉移到洛晴臉上時，才發現她今天的笑靨如花持續了太久了。

  真的有這麼高興嗎？

  不過就是他來看她一下而已！

  「逸之……」

  洛晴坐在他身旁，拉著他的手晃了晃，眼底堆積著滿足而羞澀的笑，滿得幾乎都要溢出來，「我有話想要和你說。」

  陸逸之怔了一下。

  這才發現，自己竟然走神了。

  洛晴能有什麼話對他說的，來來去去也就那麼幾句，他聽著都要聽煩了，所以在她說話之前他便打斷，「我也有話要對你說，還是我先說吧！」

  「嗯。」

  對於他的決定，洛晴向來都是乖巧的聽從。

  陸逸之將自己帶來的檔案袋打開，將裡面的東西取出來，在洛晴詫異的目光下，他耐心地向她解釋。

  「之前問你要了你們一家的證件，主要是為了辦一些手續。」

  「逸之，你……」

  洛晴依然搭著他的手，他說的這句話已經拿出這些東西來是要做什麼她還猜不透，只是他冷硬的表情，讓她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陸逸之吸了口氣，偏過頭來望著她。

  「晴晴……」

  「……」

  「你之前說，只要能和我在一起，什麼都聽我的，是不是？」

  「……嗯。」

  「那好，這段時間我想過了，你留在G城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我覺得你還是換個地方生活會比較好，我也比較放心。」

  「逸之……」

  「你聽我說完，我給你還有你媽你弟弟都辦好了移民，地點是新加坡，在那邊置了一處宅子。

  這個是房產證，寫的是你的名字，還有這張卡，密碼是你的生日，還有……

  三天後的機票，機場會有人接應你們，我都已經安排好了，你們一家人到了那邊好好生活就行。」

  他的話，像是早就醞釀好的，一字一句，有條有理。

  洛晴臉上的喜悅一點點消散，整張臉唰地慘白。

  「你，你什麼意思？」

  「……」

  這一回，輪到陸逸之不說話了。

  他什麼意思，已經說得很清楚，相信她也聽得很清楚，現在就只等著她去消化，再慢慢接受了。

  他就這麼看著她，他堅定的眼神告訴她，他是認真的。

  這是他經過深思熟慮之後的決定。

  洛晴不能繼續待在G城。

  他確實不放心。

  這是其中一個因素，最重要的還是長此下去，他的生活他的家庭他的婚姻都將變得一團糟。

  關於那晚的事，他也必須顧慮洛晴的感受。

  她不能知道真相。

  那，只有離開。

  就當他是自私的吧！

  他的首要出發點，就是考慮到不讓他的婚姻出現裂痕，將洛晴送出國外，唐暖心就不會發現了，他頂多是藉由出差的時候去看看她。

  就當是看望一個老朋友，算不得背叛吧？

  而且，洛晴移民出了國，想回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他甚至不由自主地往樂觀的方面去想，洛晴最好是能換到一個陌生的國度，重新開始新的生活，最好能認識更好的男人，漸漸把他淡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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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無論對誰都好。

  洛晴卻呆愕地張大嘴，她的呼吸越來越急，立即就否決了，「不！逸之，我不！我……我從來都沒去過國外，我又不懂外語，我不適應的，我……」

  「語言的問題不用擔心，新加坡的華人比例很大，到了那裡會說中文就行，生活習慣相差也不大……」

  「……」

  洛晴節節敗退，無言以對。

  她忽然明白了，他是有備而來。

  他這是要趕她走！

  不行！

  她搖了搖頭，眼裡已經籠罩著霧氣，「你不能這麼對我，逸之……」

  陸逸之耐著性子，解釋：「晴晴，這樣對你我都好！」

  「不！你說……你答應了會和我在一起，你……」

  「在一起啊！我有空會去看你。」

  「……」

  洛晴驀然瞪大眼，用一種極度茫然和陌生的眼神望著眼前的男人，仿佛猶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

  這是陸逸之嗎？

  他怎麼可以用這麼平淡的語氣和她說，在一起啊！這樣就算是在一起嗎？把她送出國去，在他有時間的時候飛來看看她。

  這叫做在一起嗎？

  他把她當什麼？

  哪怕是他之前和她說再也不要聯繫，她都沒有過這麼強烈的感覺，這個男人，對她好絕情，讓她心寒到骨子裡去。

  她說不出別的話來，只是一直搖頭，一直重複著那句……

  你不能這麼對我。

  說著說著，眼淚便滑落下來，淹沒她的臉龐。

  陸逸之看到她這個模樣，既煩躁，又不忍，他也不想這麼對她，可是，他能怎麼辦？他該怎麼對她？

  他嘆息一聲，道：「晴晴，只能這樣了，我不會離婚。」

  他想起有一次兩人通電話時，她無意間提起的這個問題，現在他也算是給了她一個明顯的答覆。

  「不會？還是不能？」

  洛晴流著淚，卻還是執拗地在那一字之差上較著勁，因為對她而言，是天壤之別。

  豪門婚姻，她不是不懂。

  離婚不是那麼容易的。

  更何況，唐暖心還是蘇菁欽點的兒媳婦，陸逸之既然娶了她，就不可能隨意離婚，這些她都知道，所以才會默默接受他已婚的事實。

  她只當，他是身不由己。

  她的話中之意，陸逸之又怎麼會不明白，他明明已經看到她眼中的希望那麼薄弱，卻還是要殘忍地打破。

  他堅定地告訴她，「不會！」

  不管什麼能不能離婚，而是他不會離婚。

  「為什麼不會離婚？」

  「我為什麼要離婚？」

  「為了我，不行嗎？」

  「不！」

  他的一個不字，如此乾脆，終於將這番關於離不離婚的對話劃上了一個句點，他說不，無論是為了誰，哪怕是她洛晴。

  他在來之前就已經下定了決心，絕不拖泥帶水。

  然而，就是這一個『不』字，終於將洛晴給徹底拍醒，她一直都在做著夢，夢見他還是愛她的，他只是有苦衷，才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原來，真的就只是一個夢。

  如今夢醒了，現實給了她一記當頭棒喝。

  果然啊！男人一旦變了心，是十頭牛都不再拉得回來的，他變心了，她終於確定，他終於還是變心了……

  呵呵！

  她哭著哭著，忽然笑起來。

  他變心了，可她不甘心哪！

  所以，她的聲音輕飄飄的，還是繼續道：「為了我，不行！那如果……如果是為了我們的孩子呢？」

  她一邊說著，雙手已經輕輕柔柔地落在小腹上。

  這就是她興高采烈的原因，這就是她原本打算和他分享的快樂，她還以為他會和她一樣快樂，沒想到……

  這個孩子，竟成了她最後的籌碼。

  她多可悲啊！

  她話音一落，陸逸之立即便欺身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腕，眼裡全是難以置信和驚懼，「你說什麼？」

  她揚起頭，勇敢地直視他的眼。

  一字一頓地道：「我說，我懷孕了！我懷了你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