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莫非，你喜歡他老婆？

  夜深人靜。

  洛晴躺在病房裡，望著四周圍百茫茫的一片，了無睡意。

  她手上的傷口已經癒合了，她的身體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醫生下午就和她說過，明天可以出院。

  她愣愣地聽著，應了聲好。

  無所謂！

  現在的她，就如同一具行屍走肉，心都死了，對於這一具已經沒有了靈魂的軀殼，該怎樣就怎樣吧！

  出院也好。

  不出院也無所謂。

  在醫院至少還有幾個醫生和護士進進出出。

  可是，她一旦出了院，就要回到那座冰冷的大宅子裡，像是籠中之鳥，除了那個照顧她日常起居的保姆之外，誰也見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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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見不見誰也是無所謂的。

  反正，那個她想見的人卻始終不曾來看過她。

  五天了。

  除了第一天醒來的時候見過陸逸之一面之外，她再也沒有見過他，倒是這裡的醫生和護士將她照顧得極好。

  她想，要麼是陸逸之吩咐的，要麼是賀連城善後的。

  她幽幽嘆息一聲……

  眼角，涼涼的。

  那是眼淚！

  許多天了，她都不曾哭過，因為她已經意識到哭是沒有用的，別說是陸逸之看不到，他就算是看到了也不會再憐憫她。

  她的眼淚，只會招來他的心煩。

  他倒真是狠心。

  說不來，就不來。

  她有自殺一次的勇氣，卻沒有第二次了，可能是害怕他最後說的話成真，他說她若是再做傻事，便永遠也見不到他。

  她忽然害怕。

  怕得都不敢死了。

  她相信他是言出必行的，那會不會她再做這樣的傻事，最後就算死了他也不會來看她一眼了？那她該死得多悽慘？那她怎麼還敢死？

  又或者，死過一次，終於意識到自己傻在哪裡了。

  他若不在乎她的生死，死又有什麼用？

  可是，若不死，她活著又有什麼用？

  她的人生，就陷在這樣悲劇的輪迴里，一輪又一輪……

  開始的時候，媽媽讓她輟學，讓她到夜總會去做小姐幫弟弟還債，她不願意，卻還是不得不認了這個命。

  遇見陸逸之，她忽然懂得了柳暗花明是什麼意思。

  他是她生命中的貴人。

  當時，她和他在一起的時候還是乾乾淨淨的，就算他一開始對她並無什麼特別，頂多算是一場交易，可她還是如同看見了光明。

  她想，她再也不會遇上比他更好的男人。

  後來，她遭遇不幸，他們被拆散。

  她第一次那麼勇敢，因為她還想再見他一面，無論吃多少苦，受多少罪都好，她第一次不認這個命，她就是固執地想見他一面。

  上天垂憐，她重新得見了。

  她以為，所有的苦難到此結束了。

  可是，他卻結婚了。

  她從崩潰到痛心再到後來的透徹，這麼艱難地熬過來，然後告訴自己不要緊，她退而求其次，哪怕沒有名分，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好。

  沒想到，得來的卻是他的拒絕。

  他的拒絕不是最可怕的。

  他變心了，才可怕！

  如果不是因為絕望，她怎麼會狠得下心在手腕上劃上那一刀？

  那一刀，也不能改變什麼。

  覆水難收，就是如此吧！

  她無法釋懷，得不到解脫，卻又尋不到新的出路，就只能這樣呆呆地躺在床上，任由時間一分一秒地過。

  過去一天，算一天吧！

  她閉上眼，剛想讓自己沉浸到無邊無際的黑暗中去，也許還是重溫一下曾經做過的美夢，夢想一下那個愛過的人……

  可是，她才剛剛閉上眼，卻聽見門口傳來異動。

  她驀然又睜開眼。

  然後，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音，再看到房門被推開，再然後是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走了進來。

  「醫生……」

  她輕輕地開了口。

  心裡覺得奇怪，現在已經晚上十一點了，病房區已經是很安靜的，若不是病人出現什麼緊急情況的話，就連值班的醫生也不會來查房。

  這人是……

  高檔的單人vip病房內，一片黑漆漆的。

  可是，今晚有月光，而且洛晴已經適應了室內的黑暗，所以她只需要眨眨眼，就能看出來這個人根本就不是醫生。

  她頓時緊張起來，動了下身子。

  「你，你是誰？」

  「噓！」

  來人將食指抬起來堵在唇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後，這才慢悠悠地將口罩取了下來，赫然就是程晉鵬！

  可是，洛晴依然不認識他，所以，緊張不減，而且在這半夜三更的，忽然在她的病房裡出現了一個假冒醫生的陌生男子，這情形實在令人後怕。

  她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

  手伸過去，想要按鈴……

  「別按！」

  程晉鵬開了口，有些焦灼。

  然後，馬上解釋道：「你別怕！我不是來害你的，而是來幫你的！」

  一個幫字，成功地阻止了洛晴按鈴的動作。

  她已經淪落到這步田地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應該怎麼辦了，忽然在黑夜中出現一個人說要幫她……

  她在詫異之餘，心裡也隱隱燃起了一絲希望。

  是不是上天顯靈了？

  就連老天爺因為覺得她受的苦難夠多了是不是？所以，天無絕人之路，在她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派個人來幫她。

  她怔怔地看著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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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也沒那麼可怕。

  她連死都不怕，不過是一個陌生人，有什麼可怕的？

  她望著他，又問了一遍：「你是誰？」

  她知道陸逸之有個姐姐，也有個姐夫，可是卻從未見過面，所以哪怕現在見了，她也並不認識。

  程晉鵬嘴角噙著一絲詭異的笑，他一步步地朝床邊踱過來，直到看到洛晴因恐懼往後縮的時候，他才停住了腳步。

  在床邊坐下。

  「我是誰，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的，不過我會幫你，這個是真的。」

  洛晴抱著被子，瘦弱的肩膀在顫抖。

  她這樣柔弱的女人，真的不是天生的陰謀家。

  面對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男人，她也沒有那麼強大那麼縝密的心思去思量他是何人，有何目的，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

  程晉鵬料定如此。

  他不想嚇著這個女人。

  她可是一枚分量很重的棋子。

  所以，他儘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隨和一點，又道：「你真的不用害怕，如果沒有我的出現，如果你一個人孤伶伶的待在這病房裡，然後又被送回那座孤伶伶的豪宅里去，連反抗和選擇的餘地都沒有，那樣你才應該感到害怕，不是嗎？」

  洛晴的心一怔，「你……你怎麼知道？」

  程晉鵬道：「我不但知道，我還知道你一直在等那個叫陸逸之的男人，可他卻一直不來看你，對不對？」

  「……」

  「其實，你何必等他來看你呢？一直這樣無止盡的等待，你不覺得空虛寂寞嗎？為什麼不想個法子讓他自己到你身邊來？」

  「……」

  「想要他到你身邊來，自殺並不見得是最有用的，知道嗎？」

  「……」

  「如果我有別的更好的辦法呢？」

  「……」

  洛晴緊緊地揪著病床上潔白的被子，心跳一直處於加速狀態，她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用力地咽了口唾沫，好久才勉強找到平穩的聲音。

  「你，你為什麼幫我？」

  她雖然不是太聰明，卻也不是太笨。

  這種情況下，她若是真的相信什麼上帝顯靈就太天真了。

  這個人……

  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她吃了這麼多苦，受了這麼多罪，世態炎涼還是懂得，這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大善人，哪有人真的會無條件地幫助另一個人。

  如果他坦蕩蕩，為什麼白天不來？

  現在夜深人靜，他卻假扮成醫生進來，明顯是想掩人耳目。

  他要掩的那部分，未必光彩。

  所以，她就算是再需要幫助，也不可能沒有防人之心，從這個地獄跌入另一個地獄，誰知道會不會更慘？

  程晉鵬聽了她的話，笑笑。

  這女人，倒沒有他想像中的那麼蠢。

  也好，合作對象太愚笨，他自己也吃力。

  現在這樣，剛剛好。

  他笑著打消她的疑慮，「當然，說是幫助也許有點過了，與其說是幫你，不如說是幫我自己，我們不如說是合作會比較恰當。」

  「合作？」

  洛晴的臉色蒼白，兩道眉毛淡淡的，擰在了一起。

  她在心裡思量著無數種可能，她到底有什麼價值，有什麼值得這個人找上門來求合作的呢？

  只能是因為陸逸之……

  她咬咬牙，道：「如果你要對逸之不利，我是不會同意的！」

  陸逸之，是她靈魂的歸屬。

  就算他變心了也好，拋棄她也罷。

  就當她是傻吧！

  他怎麼傷她，她也不會害他！

  她此話一出，卻惹得程晉鵬呵呵笑起來，「你想太多，我為什麼要對陸逸之不利？如今朗朗乾坤，法制社會，誰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我是討厭他，因為他擁有的東西太多了，明白了嗎？」

  陸逸之擁有什麼？

  他是陸家的大少爺，他家……

  不對！

  如果這個人的目的在於陸家的家產，來找她合作有什麼用呢？

  那麼，陸逸之還有什麼？

  她的腦袋瞬間轉了個彎，馬上明白了過來，試探著問道：「莫非，你……你喜歡他老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