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她辭職了

  我在涼椅上坐了一個多小時之後，開始感到肚子有幾分餓。但是哪裡也不想去，就在這裡生根發芽也好。

  我很害怕看見顧雲飛回來的時候，身上披著閔敏給他買的衣服。

  如果他披著，我該怎麼辦？

  有句話說，寧願我被你騙一輩子也不要在我愛的深刻的時候讓我知道你欺騙了我。至少那樣我這一輩子都過的安生，心也不會這樣跟著受折磨。

  「你在哪裡？回去了嗎？」電話那邊是他溫潤的聲音。

  沒有絲毫波瀾。

  「我在……」我在哪裡？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我在上次你帶我來的公園。」

  

  他思考了幾秒鐘，讓我在原地等他。

  我坐在原地，沒有動，一直等著他來。

  約莫半個小時，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我想，那就是他。

  轉過頭去，果然是他。

  只是他身上穿的，還是早上出門去的時候那件衣服，黑色的西服，白色的襯衫。

  他見到我，將西服脫了下來。

  「很熱嗎？」我看著他問。

  他將衣服搭在胳膊上，在我旁邊坐下。

  「來的時候有點急了。」

  我依稀看見他額上細密的汗珠。

  「為什麼這麼急？我說了在這裡等你的。」我看到他額上的汗珠，有幾分心疼。

  「不想讓你等太久。」他一隻手就攬住我的腰，「你怕黑，怎麼會來這裡？」

  我怎麼會來這裡？心情不好，看到這裡，就來了。

  心情不好，為什麼不好。

  我想他應該會這麼問我。

  所以我沒有說話。

  「你今天的怎麼這麼快就開完會了？」我問。往日他一開會那就得兩三個小時。今天是不是有點快了？

  「早點結束就可以早一點回來。」

  是嗎？我依然不知道後面該說些什麼。

  他拉著我在湖邊走了一圈，然後說要回去。我餓了，他也餓了。

  車開到樓下的時候，他見我還是不說話，將我的手攥在了手心裡。

  「笑笑。」

  我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閔敏，辭職了。」

  是我沒有聽清楚嗎？他說，閔敏辭職了？

  「你說什麼？」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問了一遍。

  「我是說，她辭職了。三天之後就會離開公司。」他跟著重複了一遍。

  可是為什麼？她留在公司不是有更多的機會嗎？為什麼要辭職？難道是她有新歡了？改變主意了？不然，為什麼要辭職？

  「我不想有人會影響你的心情。如果這幾天讓你的心情不好了，那都是我的原因。是我考慮的太少了。」他手心的溫度讓我的心裡也跟著暖暖的，「我希望我能帶給你安心，而不是跌宕不安的心情。」

  這句話，我等了好久，他終於對我說了。頓時一股熱淚就噴涌而出。

  她終於要走了嗎？終於發現自己不受歡迎了是嗎？

  顧楠聽到這個好消息的時候，非認為是她的殺手鐧起了作用。可是我卻覺得，是閔敏自己良心發現了。

  至少她個人的良心發現要好過閔靖的作用，自己放棄，總比被人勸退要強很多。

  這個消息讓我的心情好起來，並且再見到閔敏的時候，不認為她有那麼討厭了，她笑著跟我告別，並且跟我介紹了很多外國品牌，並且將那些供應商都介紹給我認識。情切地喊我笑笑妹妹。

  和她坐在一起，我心裡第一次覺得舒暢，她渾身散發的是那種親善的，安心的味道。

  母愛，她告訴我，那是母愛，是每一個有孩子的女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

  「笑笑，你也會有自己的孩子的。到時候，所有人也會認為你是最美的。」她握住我的手跟我說。

  我不敢相信，幾天之前我還視她為死敵，這麼快，我就能跟她坐在一起，家長里短，談天說地。

  曾經我寧願相信所有人都是好人，我過了幾年懵懂無知的生活。

  後來我相信，所有人都是壞人。我同樣度過了一段暗無天日的生活。

  我想，能遇見就是一種緣分，能成為朋友，為什麼非要成為敵人呢？

  「你說的對，能成為朋友，為什麼非要做敵人呢？」閔敏端起酒杯對我說，「但願我們的友誼萬年長青！」

  「萬年長青！」我也舉起酒杯跟她碰杯。

  喝的微醺的時候，閔靖來接她。而我也要回去了。我跟顧雲飛說，今天是閔敏在公司的最後一天，我一定要和她干一杯。他說好，他會來接我，但是不會參加。

  閔靖看到我的時候，表情有點尷尬，他完全不必尷尬，因為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閔敏的事情，我也沒有從他那裡得到任何監視她而得來的消息。

  她走了，終於從我們的生活中離開了。我突然眼淚就流出來。她的出現，給我帶來的痛苦一點不比宋心靜帶來的少。

  她讓我格外的患得患失，讓我知道，這份感情對我有多重要，我因為她不眠不休了好久。而今，她終於走了。

  可是我為什麼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勝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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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走之後的便經常給我打電話，發簡訊。顧雲飛說，她連他都忘得乾乾淨淨了，從來不跟他聯繫。

  我想，她是不是真的決定了，放棄他了？也許是吧。

  我一如既往的上班，但是現在我的心情卻格外的好，工作上漸漸的得心應手，和底下一眾員工相處的也漸漸好起來；大家漸漸忘了曾經有個閔敏在這裡，工作認真，待人親和。因為我做的，一點不比她差。

  沒事的時候，我還是會去倉庫幫忙碼貨，據說這是所有的主管都要幹的事。搬貨的時候我也在想，顧雲飛當年進來的時候，是不是也和我一樣，在倉庫奮鬥過。

  「你覺得，你真的贏了嗎？」韓祁靠著倉庫的貨架上問我。

  他的突然出現讓我嚇了一跳。

  「從來就沒有爆發過戰爭，所以不存在輸和贏。」我抱著一箱衣服回答他。

  他伸手將我手中抱的箱子接過去。

  「楊笑笑，你知不知道，她為什麼辭職？你有問過老顧嗎？」

  「為什麼要問的那麼清楚？不明不白不是更好？他始終都是我的，人是我的，心也是我的。」我揚起臉，有幾分炫耀地說。

  我真的有些力不從心了。我不是楊依依，有大把的時間，大把的精力可以去斗，我現在二十九了，我沒有資格再去追逐什麼從一而終的愛情。

  如果現在我還去計較，他為什麼要有個初戀，為什麼這個初戀冒出來找他，為什麼他還對這個初戀有點舊情？

  我覺得那就是我幼稚了。

  如果方澤凱現在突然被周偉砍死了，我也會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衝過去，甚至於還會為他報仇。

  沒有辦法，人都是有感情的。他對初戀有些關心，不是很正常嗎？

  只要，那種關心是微小的，是放在密封的玻璃球里的，就是再怎麼蕩漾又能怎麼樣？它不會再成長的。

  「我相信他。沒有必要問他那麼多。再說，閔敏也給了我工作上很大的幫助。」我說著又搬起了一個紙箱。

  「笑笑，你很好，老顧為了你而拒絕她，很值得！」他沉默了幾秒鐘說。

  「他拒絕了她？她跟他表白了？」我承認我的思想多少還有點幼稚，對於拒絕這個詞，我首先想到的還是表白。

  「他拒絕了她送他的衣服，並且，希望她去找尋自己的生活。所以她才辭職。」

  真的嗎？他拒絕了她，他終於拒絕了她！

  我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就有眼淚流出來了。

  我還是值得的，因為這個男人，心裡是有我的。

  「謝謝你，韓祁。」我將紙箱放在地上，「謝謝你讓我知道這些。」

  「不客氣！」他的態度不是太好，「你能這麼想，我很高興。一直以為你會鬧起來，結果你一點都沒有鬧。偏偏是這一點，讓她忍不住先動手了。」

  我擦了擦眼角，不是我不想鬧，而是鬧起來，大家都丟人，那樣有什麼用？反而顯得我是個潑婦。

  「難道你不覺得，她不會放棄嗎？你不覺得，越是這樣，越惹惱了她嗎，楊笑笑，你整天都在想些什麼？她被拒絕了，對你卻比以前還要好，你就不想想，她是不是有什麼新的陰謀嗎？」韓祁說著情緒有點激動。

  我不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為什麼我就一定要認為別人有陰謀？她對我好，她不是對所有人都好嗎？她要走了，走之前給我留個好印象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麼我就要去揣度別人的心思，認為別人就一定是個壞人？

  「我從來沒有發現過她有什麼陰謀。所以我寧願相信她是個好人。只不過這個好人，我會遠離她，她是一顆定時炸彈，可是現在這顆定時炸彈遠離了我，這就是好事。」

  他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走開。

  我只覺得他杞人憂天。閔敏好面子，既然被拒了，就不該再厚著臉皮回來。

  她還能有什麼陰謀？

  她只不過是約我周末去她家吃頓飯罷了。

  只是吃頓飯，而且只邀請了我一個人，顧雲飛的名字都沒有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