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見到真人

  聖誕節，加上周末，這是個很好的日子，而且，外面的雪還沒有停，因為我側耳依稀可以聽見雪花莎莎的聲音。

  嘩的一聲，窗簾被拉開了。

  他的臥室有一扇落地窗，窗簾打開，就可以看見，整個雪蒙蒙的天，仔細地看，鵝毛般的大雪還在飄著。

  我眯縫著眼看著這個男人，好像他身上的餘熱還沒有退去，否則，為何看到他，我的心裡就一片溫暖。

  他俯身在我額頭上印下一枚淺淺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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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笑笑，我們結婚吧。」

  我猛地睜開眼，側過臉來看著他。

  他的臉上是認真而真誠的表情。

  我不知道，我有什麼地方打動了他，能夠讓他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決定了要娶我。

  或者是，僅僅是，他想結婚了？

  我注視著他好久，我認為他不過只是一個玩笑罷了！玩笑罷了！

  時間一長，大家都會忘了。

  所以他說完之後，便沒有再重複提起。

  我便繼續趴在床頭，仔細地聆聽，莎莎的雪聲。

  「我回來了！」

  顧楠一聲大叫，像個響雷一樣將我炸醒。

  我觸電般地坐起來。

  我是在顧雲飛的床上躺著。沒錯，我在他的床上，即使他現在在客廳里，我也不需要解釋了。

  而且，我好像還沒怎麼穿衣服。

  「小聲點，笑笑還在睡覺。」顧雲飛小聲地提醒她。

  可是，臥室的門是虛掩的啊，你就是再小聲，我也能聽見的好吧。

  而且，我還能看見，顧楠正躡手躡腳地往這邊來。

  所以索性我就裝睡好了。

  誰知道顧楠只是將門給帶上了。

  我穿好衣服，站在大家面前的時候，臉上都火辣辣的。但是顧楠什麼也沒說。

  「笑笑，今天你們商場有活動嗎？打折嗎？我好久沒有吃必勝客了，一起去你們樓下吧！」顧楠整個一副沒事人一樣。

  「好啊！」我應承到。

  應承的結果就是，真的要陪她去吃必勝客，而且還要逛商場。

  「你昨天晚上去哪裡了？」我邊吃零食邊問。

  「還不是為了給你們創造二人世界！你看我容易嗎，大晚上的，本來是要回來的，半路上一個電話讓我別回來了！」顧楠嘟囔著，「我差點就露宿街頭了！」

  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顧雲飛昨晚上說顧楠不回來了，是他讓顧楠不要回來的？

  「那你去哪裡借宿的？」我就順著話題說下去。

  顧楠卻突然站著了腳。

  我回頭看著她，她早就瞪大了雙眼，看著前方。

  前面，是一對看上去很和睦的夫妻，丈夫推著嬰兒車，裡面應該是個嬰兒。最主要的是，那個男人是外國人，白人。

  最最主要的是，那個女人，看上去，非常熟悉。

  好像哪裡見過似得。

  「閔……敏！」顧楠拉住我的衣角說。

  閔敏！

  她就是閔敏！

  我跟著也瞪大了眼睛。想不到她就是閔敏！

  她穿著一身棕色的大衣，白色的圍巾，一頭黑色的長髮，散落在胸前。她的臉上時刻洋溢著幸福而且自信的微笑。

  一身的高貴和大氣。

  我從來沒有見過類似她這種氣質的女人。

  有一種古典女子的溫婉動人，同時，又有一種立足國際的大氣大方。

  我看了看自己，是的，我比較注重自己的著裝，而且冬天穿的衣服也不多，雖然顯得身材尚可，容貌尚可，但是，卻總是輸了人家一分穩重，兩分高貴，三分典雅，四分大方……

  「快走！」顧楠反應過來，就拉著我往回撤。

  可是走了幾步我便停了下來。為什麼要撤？難道我們見不得人？

  「為什麼我們要躲著人家？」我不解地看著顧楠。

  「她利用顧雲飛的時候，我罵過她！我還罵過她老公是洋鬼子……」顧楠不好意思地說。

  我上下打量了顧楠一遍，她還真是顧雲飛的好妹妹，這麼護著他。

  但是看他們那個樣子，是準備來逛商場的了。不知道是不是會去見顧雲飛。

  我在心裡盤算的時候，突然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們又見面了！」

  我回頭看去。是閔靖。那天來送請帖的人。

  「過來，認識認識我姐！」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就拉住我往閔敏那邊跑。

  不但是顧楠覺得丟人了，連我也覺得丟人了。

  顧楠跟在後面追上來，還好沒有拋棄我。

  閔敏見到我和顧楠，先是友好地打了招呼。

  「你們好！」那個白皮膚的外國人用著很標準的普通話跟我們打招呼。

  閔靖很熱情地將我介紹給了他們。唯獨沒有介紹顧楠。

  我看了看顧楠的眼神，那眼神明顯是在告訴我，他們都認識。

  只有我一人是多餘的，是新來的？也只有我一人才是尷尬的。

  隨便寒暄了幾句，顧楠就找了理由拉著我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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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跟你說，這個閔敏可不是什麼好東西！」顧楠拉著我邊走邊氣憤地說，「還有她那個弟弟！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怎麼說？」

  「反正跟你說這個也沒用，你跟他們也不會有交集！估計他們是回國待幾天就走的。崇洋媚外的東西！」顧楠似乎對這幾個人意見很大。

  我們逛到了二樓，二路這個時候也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因為是時尚女裝，今天來的都是情侶或者年輕夫妻。

  只是我們走著走著，我就發現了人群中那對顯眼的夫妻。

  方澤凱和宋心靜，還有，他們的孩子。

  我站住了腳，顧楠看了看我。當她看到方澤凱的時候，我看到她眼神里的憤怒。

  我深吸了一口氣。

  怕什麼，我們應該大方地走過去才對！

  於是我拉著顧楠的手，裝作無所謂的樣子，大踏步往前走去。

  「你們也來買東西嗎？」宋心靜倒是熱情地和我打起了招呼，「不過這裡的衣服，可不是一般人都可以買得起的。」

  我掃了一眼她試在身上的衣服，不禁冷笑一聲。

  「忘了提醒你了，這是時尚女裝，適合二十五歲到三十歲的女人。我個人還是建議你去三樓。那裡可能有你需要的衣服。」

  聽我這麼說，宋心靜臉上的皺紋都出來了。

  「就是，我看這位大姐，還是去三樓吧。你看二樓，有幾個是帶孩子來買衣服的！你應該去三樓！」顧楠也在一旁幫腔。

  「只要我有錢，我想在哪裡買就在哪裡買！」宋心靜故意轉了個圈，顯擺她身上那件衣服。

  「你說你這個當媽的也真是的，大過節的，不給你兒子買東西，就知道自己試衣服。還有你這個當父親的，也這麼縱容自己老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孩子不是你親生的呢！」我拿眼瞟了瞟方澤凱。

  心裡有點虛，因為昨天晚上，他還來找過我。

  宋心靜的頓時就有點慌神了。咬牙切齒地望著我。

  方澤凱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柔和了不少。他不是最痛恨我說這個孩子不是他親生的嗎？怎麼今天，竟然不吭聲了？還是他自己已經知道了，接受了？

  「媽媽，她是壞人！爸爸也說她是壞人！」那個孩子指著我說。

  我沒反應過來，但是看到方澤凱皺起的眉我突然想起來了，好像這個孩子不喊他爸爸的吧？後來喊沒喊我不知道，但是如果喊了，他的神情怎麼會是這樣！

  「我們趕緊走！」宋心靜驚慌失措的表情告訴我，肯定有什麼地方不對。

  「你的哪個爸爸說我是壞人了？」我趕忙加了一句。

  顧楠也是聰明的，立馬就將話題接過去了。

  「小朋友，阿姨不是壞人，你告訴阿姨，是哪個爸爸說這個阿姨是壞人的？」顧楠彎下腰來，問牛牛。

  宋心靜一把將牛牛抱起來就走。

  「我們走！我們不跟這兩個瘋子說話！」

  我看你才是瘋子吧！

  「媽媽，她也是壞人嗎？為什么爸爸只說一個阿姨是壞人？」哪個叫牛牛的繼續說，但是宋心靜卻將他的嘴捂上了。

  但是從方澤凱臉上的表情可以看得出來，他懷疑了。

  他終於懷疑了！

  「我看她怎麼解釋！」顧楠站起身來得意地說。

  我心裡也暢快了一把！想不到這麼久以來，處心積慮，各種辦法都想盡了，倒抵不上這個孩子的一句話。

  我和顧楠相視一笑。

  這時，我看見顧雲飛，和閔敏一行人，從電梯上下來。

  他們，相談甚歡，似是久已相識。

  但是我知道，我應該相信他。

  只是那個叫閔敏的，總是在我心中形成一股強大的氣場，壓迫的我有點透不過氣來。她應該很優秀，光是外表看上去，就那麼典雅端莊。

  但願我能得到她的祝福。否則，我這往後的生活，又要陷入動盪不安中了。

  「顧雲飛讓我們過去呢！」顧楠推了推我。

  我這才發現，顧雲飛在朝我招手。

  我理了理衣服和頭髮，我應該大方地走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