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平安夜

  「你看，我一說到我姐，你就停了下來！」他追上來，取笑到。

  

  我又瞪了他一眼。

  「你說不說？不說我就走了！」我白了他一眼。

  「說來話長！要不要坐下來好好地說。」他故意賣關子說。

  「不說拉倒！」我繼續往前走。我不想讓他感覺到我對這件事很感興趣，所以只能強迫著自己趕緊走。

  我也不想讓自己聽到些，不該聽到的。

  什麼都不知道，不最好嗎？

  「你別走啊！」

  任他在後面大喊，我都沒有停下來。但是他卻沒有放棄，一直在後面追著我。

  我左拐右拐，將他給甩了。

  到韓祁辦公室的時候，身上都出汗了。

  「這麼冷的天，你都能出汗？怎麼，大中午的，運動了？」他陰陽怪調地說。

  「運動你妹！」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然後將剛剛被閔靖追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

  「閔靖？他來了嗎？怎麼不來找我！」韓祁好像對這個閔靖很熟悉似得。

  「你認識？」

  「當然，大學同學！」

  「是嗎？你跟我說說吧！」我趴在桌子上，表現出了很大的興趣。

  「你想聽說的？閔靖的可以，其他人的話，我這就沒有了！」

  韓祁似乎知道我想問的，所以故意不跟我說，而且那樣子，好像這事是什麼機密似得，他不能告訴我，否則就是出賣了組織似得。

  任我軟磨硬泡，他就是不說。

  他越是不說，越讓我心裡難受。我是女人，一個很平凡的女人，我沒有辦法不去多想。

  現在，男朋友的前女友給他送來請帖，他騙我說是年會，連他最好的兄弟，都跟著一起隱瞞我。

  我能怎麼想？我寧願什麼都不想。

  我更加不想去質問他。沒有那個必要，不是嗎？他說了，如果一個男人真的要欺騙你，你即使揭穿了，又能如何？他還是會接二連三的欺騙你，不是嗎？就像我的婚姻。

  他決定了要騙我，所以騙了我三年。

  我垂頭喪氣地離開韓祁的辦公室。

  「笑笑，你不要多想，其實，什麼也沒有！」韓祁叫住我，臨時加的一句話，絲毫沒有讓我的心情好轉。

  反而是，更加的糟糕。

  為什麼要強調這一點？

  平安夜，我無比期待又無比恐懼的一天，終於來了。

  理論上這樣的節日，都是情侶們在一起度過的。往年，我也會和方澤凱一起，選擇個有情調的小餐廳，浪漫地度過一晚。

  但是今年，也許，我就會一個人度過了。

  顧楠送了我一個蘋果，放在茶几上，然後她便屁顛屁顛地出去玩了。

  顧雲飛還坐在沙發上翻著雜誌，但是我看的出來，他心神不寧。

  請帖上寫的日期是晚上七點。

  現在，快六點半了。

  他是不是心裡也十分的焦急？

  我不知道，總之，我心裡十分的焦急。

  特別是他的電話響起來的時候，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沒有接，而是看了眼之後，就掛了。他的眉頭又皺在了一起。

  就像此刻我的心，揪在了一起。

  「笑笑，你早點休息，今天顧客多，我過去看看。」他突然站起身來，穿外套。

  「可是今天是平安夜！」我慌了，真的慌了。

  我害怕。他是不是真的要去赴約了？而且，不帶上我？而且，還要繼續騙我？

  「洋人的節日，沒有意義。」他說話的時候，看都沒有看我一眼。

  「真的要去嗎？」我的聲音都顫抖了。

  「你早點休息。我早點回來！」他連解釋一下都沒有。

  我的心瞬間就涼到了谷底。

  沒有什麼好說的。他走了！

  他打開門就這麼走了！

  我癱坐在沙發上，有一種叫做絕望的東西，在慢慢地席捲我。

  六點四十五分，六點五十分，六點五十五分，七點。

  七點了，他們應該在狂歡吧？

  而我，守在這個空蕩蕩的房子裡，流著眼淚。

  手機響起來，我擦了擦眼淚。

  伸手本來想將電話掛掉，但是猶豫了幾秒鐘，還是接通了。

  是方澤凱，我不知道，為什麼，這個時候，竟然是他給我打電話。

  「笑笑。」電話那頭他的聲音顯得有幾分憔悴。

  「找我有什麼事嗎？」我抽了張紙，擦了擦鼻涕。

  「你能出來嗎？有事想和你聊聊。」

  「你找我有什麼事聊？我們有什麼好聊的。」

  「我在你樓下。」

  突然之間，我不知道說什麼。

  平安夜的時候，來找我的，竟然是他。

  我披上外套，就開門出去。

  電梯裡，我反覆地問自己，真的可以這樣嗎？他來找我，我下去見他，這樣可以嗎？

  我不知道，他來找我，是吵架的。楊依依不是說了嗎？她將照片快遞寄給方澤凱了。他肯定認為，是我做的。

  他找我，不就是為了給宋心靜鳴不平嗎？

  外面的溫度很低，特別是在晚上。我凍得縮了縮脖子。

  遠遠地看見方澤凱靠在車門上。

  鼻子酸了一下。

  我記不清有多少次，他都是這樣在風口裡等我。

  我跟他說過，坐在車裡等就好了，在外面會受涼的。

  每當這時，他都會刮刮我的鼻子，然後說，你那麼笨的人，我怕我坐車裡面，你看不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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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總是那麼美好。

  而現在，他依然如昨般地，靠在車門上，等我。

  場景如昔。

  可是，為什麼我們之間會變成這樣？

  我應著風走上前去。

  還是熟悉的他，即使在風裡站再久，也不會說冷。

  距離他五米左右遠的時候，我突然有一種錯覺，其實，一切都沒有變，我只是，做了一場夢，然後夢醒了。他還是我最愛的人，我也是他最親愛的寶貝。

  我多麼想，就這樣五米的距離，我飛快地衝上去，擁抱住他。

  多麼想，我們的時光，依然美好。

  「怎麼不多穿件衣服？」

  他的聲音明顯蒼老了幾分，也在告訴我，其實，我們之間都變了。五米的距離，越過這五米，一切都變得真實起來。我和他，註定回不到過去。我和他，註定成了，對立面。

  「上車吧！」他見到我，便鑽進了車裡。

  「去哪裡？」我問。

  「總不能，在風口裡聊天吧！」他說。

  我便鑽進了車裡。

  車子行駛在大街上，到處倒張燈結彩，不是春節，勝似春節。即使天這麼冷，但是大街上還是不乏一對對的情侶。

  想到我的情郎拋棄我去了其他女人那裡，心裡就發酸。

  但是在方澤凱面前，我不能表現出來。

  我不能讓他知道我現在的心情。

  我沒有想到的是，車子停在，每年平安夜，我們都會去的那家餐廳。

  這家餐廳，每年快到聖誕節的時候，方澤凱都會提前預定，因為生意會好到爆棚。

  「我習慣性地預定這家餐廳。但是預定之後才發現，今年，沒有了你。」他一邊走向預定好的位子一邊說。

  說的我心裡有點寒。

  每年的平安夜我們都會在這裡吃飯。

  「你怎麼不帶她來？或者，楊依依也可以。」我坐下來之後說。

  「她們最近鬧得厲害。」他有點無奈地說，「懶得理她們。」

  我嘴角抽出一絲冷笑。她們鬧得厲害，所以才想到我的。

  「笑笑。」他說著，從包里拿出來一顆蘋果，「這個，給你。」

  眼睛有點濕潤了。

  我沒有辦法不感動。每年他都會給我買蘋果，買巧克力，每年如此。

  我看著他從包里拿出來的蘋果和巧克力，熟悉的就好像，我們之間從來就沒有發生過那些事。

  我還是他的妻子，楊笑笑。我們還是在過去的美好時光里。他是疼我愛我的丈夫。

  我將蘋果接過來，拿在手裡轉了轉。眼淚就滴落在蘋果上。

  「可是我們，終究回不到過去了。」我顫抖著聲音說。

  我多麼希望有一場不會散場的戀愛，有一場不會分手的婚姻。可是我還是奢望了。是他親手打破了所有。所有我從那樣的美好童話里醒來了。

  「笑笑，對不起。失去你之後我才發現，其實我最不能沒有的，就是你！對不起，我不敢那麼對你！我錯了！」他說著說著，聲音也哽咽了。

  只是現在跟我道歉有什麼意義？我們之間已經回不到過去了。

  「現在說這些都沒用了。我們已經結束了，徹底結束了！」

  「我知道，你也沒有忘了我。否則你怎麼會哭？我知道，我讓你為我流了太多的眼淚。我知道以前都是我深愛福中不知福。是我犯賤！是我不懂得珍惜！我經常這樣問自己，我到底得到了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得到！但是我失去了你！」他伸手將我的手攥在手心，「對不起！笑笑！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嗎？」

  我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好像看到了七年前，那個年輕的他；好像看到了四年前那個他。

  他拿著戒指，拿著鮮花，站在我的宿舍樓下，跟我求婚。所有女生都羨慕我。剛剛拿到畢業，就被男朋友求婚。

  我覺得我是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他說，會給我最好的生活，所以他努力地創業。

  可是就在我以為一切都步上正軌的時候，卻一個晴天霹靂毀了我所有的生活。

  「笑笑，我對你的愛從未改變！笑笑……」他手心的溫度告訴我，他還是那個熟悉的他。

  可是，我恨他。

  「我恨你。」眼淚從眼裡流出來，我已經泣不成聲。

  我不知道該怎麼平復自己的內心，我只知道，我心裡難過，真的很難過。

  他站起來，走到我跟前，將我摟在懷裡。

  還是熟悉的味道，還是熟悉的他。還是那個我愛了七年的男人。

  我閉上眼，靠在熟悉的胸膛上。

  但是我猛地睜開眼，猛地將他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