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換工作

  我一路就跟著顧雲飛上了五樓，他前腳進辦公室，我後腳就跟著進去，連門都懶得敲了。

  我在門尚未關上之時就擠了進去。

  剛剛擠進去，就撞上了他的高大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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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笑笑，我說你是真的笨還是假的笨？」他劈頭蓋臉就給了我一頓凶。

  心裡很不服氣。剛剛如果不是他出來阻止，我早就扇了那個賤人一巴掌了！

  現在他倒好，反過來說風涼話！

  「我已經說得很明確了！如果要動手，麻煩不要在我的地方上動手！」他在我未開口之前說。

  「你以為我不想追出去嗎？追出去，我就能打的贏她嗎？」剛剛我是想過要追出去，可是追出去我真的一點勝算都沒有。這個傳說中的城市嬌嬌女，力氣大的很，自從上次交手之後，我就發現，如果單槍匹馬的話，我根本就不是她對手。在賣場裡，好歹算是我的地盤，大家都會幫我，如果出去的話，就真的，沒人會幫我了。

  「楊笑笑，你說，比智商，每次你都被別人牽著鼻子走，比武力，你又不是別人的對手，還整天嚷嚷著要報仇，我想知道，你靠什麼來報仇？」顧雲飛皺著眉頭問我。

  我有那麼不堪嗎？可是他說的不也是事實嗎？如果不是我兩次都失敗，我又怎麼會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宋心靜的對手？怪只怪，我低估她了。

  「只能說，我太嫩了！」咬了咬嘴唇說。

  他掃了我一眼，讓我覺得這個嫩字用在我身上很不適合。

  「你不是嫩，而是，笨！」他說著就朝自己的辦公桌走去。

  我真見不到他這樣故作清高的樣子！如果不是他，可能我早就放棄了，又怎麼會生出後來的事？現在他倒是逍遙自在，所有的責任都推到我頭上！

  「我早就跟你說過，男人如果變了心，量你如何挽回都沒有用。你做這麼多，有什麼意義？倒不如果斷地放手，過好自己的生活，你的好，總有一天，別人會發現。」他依然說的那麼雲淡風輕。

  可是這次我卻覺得有幾分道理，而且不顯得那麼刺耳了。

  我不要求別人發現我的好，我只要他後悔，要宋心靜付出代價。

  「有的時候，有的女人很可怕，不費一兵一卒就能退敵三千。」他跟個青年導師似得，說的頭頭是道。

  偏偏今天的我，每個字每句話都聽了進去。

  「那你說，我下一步該怎麼做？」

  也許是他根本就沒想過每次他說話必要頂嘴的我，竟然難得的服了一次軟。所以他有了片刻的愣神。

  因為我真的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做了。如果他能給我一些建議，一些能起到作用的建議，我願意接受。

  「放棄。好好開始你的生活。這才是聰明女人的做法。」他說。

  好好開始我的生活？放棄？

  我在心裡默念著這句話。

  是的，我們總是在離別的時候說，希望你過的比我好。

  但那是對我們愛的人說的。對於像方澤凱這樣的人，我過的比和他在一起時還好，這才是對他的打擊吧？

  而且像宋心靜那種女人，相處的時間一長，他肯定會厭！哪個男人不希望，自己家的女人是賢妻良母？她宋心靜，賢良的起來嗎？

  「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如夢初醒般的說，「謝謝你告訴我這些！」

  說完，我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我會過的很好。

  而第一步就是，找到新的工作。原先的打算是離開這個城市，但是我總想著，哪裡跌倒哪裡爬起來，讓嘲笑我的人看到我的改變。

  我不打算留在商場，為的是不想受到他們的照顧，我應該活出自己的世界。社會該多殘酷，就請多殘酷地來。

  多次面試無果之後，我決定拿著那筆錢，開個服裝店。

  這個想法可能有點冒險，但是，我認為值得。我二十八歲，從來沒有做過冒險的事，我人生最大的得失，就是這場失敗的婚姻。也許我會失敗，但是我需要這樣失敗經驗，雖然，代價有點大。

  看中了門面，房租一個月要三千。我沒有急著交定金，害怕自己反悔。到底我還是有點優柔寡斷。

  至少我覺得，有必要，跟顧楠商量一下。

  顧楠聽說我要自己創業並且很快就會搬出去之後，整個人的臉色都變得很難看。

  「你說，是不是顧雲飛給你甩臉子了？要不然，住的好好的，你為什麼要走？」

  我很感激顧楠時刻都不把我當外人。但是我住在這裡到底不方便。顧雲飛是一個男人，一個單身男人，他也需要他自己的愛情。也需要一定的時間空間來處理他的事。

  我跟顧楠說了半天，她就是裝不懂。說白了，意思就是，顧雲飛要是想帶個女人回家都不方便。

  「你放心吧！他不會的！」顧楠非常篤定地對我說。

  這是我見過的非常奇特的一對兄妹了。妹妹怎麼那麼確信哥哥不會找對象。而且有的時候我也覺得，她住在這裡是不是也不方便。

  但是這些好奇，並不能讓我打消念頭。我要搬出去，開始自己的新生活。我也有過那麼一兩個瞬間，決定要活得風生水起，讓那些以為我落魄不堪從此爬不起來的人看看，是他們成全了我，我比以前活得更好。

  和顧楠的商量基本可以算作是無果。她不是那種，你跟她講了半天，即使她接受不了，臨了會給你隨你兩個字的人。只要是她接受不了的事，她就會跟你耗著，把你也耗到接受不了為止。

  不但她不同意，背著我，她還跟顧雲飛說了這事。否則我怎麼會被顧雲飛叫到辦公室訓斥？

  「你是覺得你的翅膀硬了是嗎？你有多少工作經驗，有多少人脈關係？自己去創業？」他就差拍著桌子吼起來了。

  我很想說，我要幹嘛，跟他有什麼關係？他拽著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訓斥我？

  「這是你的辭職報告是嗎？」他隨手拿起桌子上的那張我填的辭職報告，「你是認為這份工作沒有任何挑戰性是嗎？還是認為我給你開的工資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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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雷霆之怒在我看來，似乎就是個笑話。如果我不知道，他心裡還有另一個女人，我完全能被他這麼明顯的挽留所感動。

  我是敏感甚至卑微的，他稍稍一個眼神，一個溫柔點的用詞，都能讓我明顯的感覺到我和其他人在心中的不同。

  而此刻，他就讓我感覺到了這點不同。

  只是，也許，只是因為，我是顧楠的朋友，他在意顧楠，所以順便多給了我一點照顧。

  僅此而已。

  「我可以試試。就算失敗，那也是我的寶貴經驗。」我屏住呼吸，平靜地說，「我的未來，掌握在我自己手裡。我不喜歡，永遠都活在這種，沒有任何挑戰性，變動性的生活里。我需要認識，更廣大的世界。」

  「說的好！」他冷笑一聲，「但是你是不是忽略了一個問題，你不是二十歲，你是一個馬上就要三十歲的人。你還有父母親等著你養。你要拿著你來之不易的錢去投資一個你根本就不了解，沒有任何經驗的事業，這不是一種冒險，更不是一種探索，而是，揮霍。」

  我咬了咬牙。是的，我生氣了，憤怒了。不是他說的沒有道理，而是作為他，有什麼資格，可以在任意時間往我頭上潑冷水？離開了他家，我們彼此就是路人甲。一個路人甲，對著我指指點點，他也拽的夠可以了吧！

  「我不喜歡別人對我的生活指指點點！」我雙手撐在他的辦公桌上，雖然我的個頭比他矮，但是我的氣焰不會輸過他，「等你簽完字，咱們之間就是最普通的，路人跟路人的關係！」

  是不是我楊笑笑懦弱慣了，你們誰都可以在我頭上撒野？不發威，難道都以為我喪失了發威功能了麼！

  「簽-字！」我瞪著他，字字鏗鏘地說。

  他看著我的眼神里有幾分恍惚，也有幾分震驚。我楊笑笑，也會有這麼說話的時候，而且，竟然還是對他。

  他愣神了幾秒，將辭職報告重新拿在手裡，一目十行地掃了一眼。

  「文采挺好！」他鼻息里的冷笑就是對我的一種嘲弄。

  但是遠遠比不上接下來的行為，因為他，竟然將我的辭職報告給撕了！

  「你母親走的時候讓我照顧你。我就有權利干涉你的決定！」他邊說邊將碎片一點點散落在桌子上。

  顧雲飛，你太放肆了！

  如果有鏡子，我一定會好好看看，此刻的我是不是早已經眼睛通紅。是的，我想揍他。女人憤怒的時候也想揍人。這種狂暴易怒的習慣是在遇到宋心靜之後。

  「顧雲飛，我這輩子只想揍一個人。」我握著拳頭說，「但是現在增加了第二個！」

  「是我嗎？」他臉上的憤怒轉而成了一種戲謔，「我想知道第一個是誰！」

  「那個賤人！恭喜你，在我心中和那個賤人比肩了！」我也嘲弄地說。

  「證明，我在你心中，已經超越你前夫了是嗎？楊笑笑？」他伸出手，捏了捏我的下巴。

  我的心緊了一下，幾秒鐘的愣神之後，我甩開了他的手。

  「無賴！」我罵了一句。

  罵完我有一種想撒腿就跑的衝動。什麼辭職創業之類的，我都不想談了。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心裡如此的亂。

  「如果你想找有挑戰性的工作，我可以給你。做我的助理！」

  我還沒有走到門口，他喊住了我。

  我回頭瞪了他一眼，他正在撥弄桌上那一堆碎紙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