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還是敗了

  十月八號。我實在想不通，為什麼他們會選在十月八號結婚。

  但是可以理解的是，今年的小長假，放到八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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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樣的婚禮我知道我不能去。那麼一眾親朋好友，雖然我基本上不認識，但是總有幾個能認識我。我受不了這樣的打擊。

  我的前夫，在和我離婚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就和別的女人辦了婚禮。

  也許這不是最氣人的。

  氣人的是，他們在這個城市，最豪華的酒店辦婚禮。

  當初，我們的婚禮一切從簡，因為沒有錢。老妖婆說了，結婚是你們的事，難道你們還想指望我這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婆？

  不說了，老妖婆的驚人語錄太多了。

  顧楠非要拉著我去參加，因為那樣可以現場直播他們一家是怎麼的當眾出醜，怎麼樣成為所有人的笑柄。

  我說我不去，因為我出現的本身，就會成為笑柄。但是片刻的思考之後，決定我還是去。

  我為什麼不能去？在方家那些不太熟悉的親戚眼裡，至少我也算是溫良淑德。他方澤凱是什麼人，他媽是什麼人？應該沒有人懷疑吧。我去了，才能顯得我大度，一不哭，二不鬧，這樣才能顯得我賢惠。

  而那個宋心靜，還帶著個孩子，就是眼瞎的人也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就不信，我的出現，不會讓宋心靜心裡添堵。她應該也是料定了，我是不會去的吧。

  而且我要看周偉認子的現場直播。

  這勢必是一場精彩的戲。

  請柬上寫的開宴時間是下午五點。我特意穿山了最貴的衣服，畫了個最靚的妝，不求艷壓全場，也要顯得高貴典雅一點。

  另外顧楠還讓我帶上個男人。那就不必了，今天赴宴的人裡面很多是都是有頭有臉的，而且長輩也不少，我可不想給自己身上潑髒水。

  他們這二婚搞得這大排場，背後肯定已經有很多人說閒話了，我可不想到時候成了焦點。

  下午四點我就去了。

  方澤凱和宋心靜在酒店一樓迎客。看上去跟頭婚夫婦沒什麼區別。到底是他們臉皮厚的可以，還是這世道就真的是這樣了？用方澤凱說的，笑貧不笑娼？

  她宋心靜破壞人家家庭，成功上位，然後就可以抹去以前三兒的身份？

  讓她嘚瑟一會兒吧！

  我大搖大擺地走過來。

  他們看到我，明顯怵了一下。是啊，他們肯定都不會想到我竟然來了。既然你們給我請帖，我不來的話是不是顯得有點不給面子？我不是那麼高傲的人。然後我就來了。

  「就你一個人？你男人呢？」宋心靜那嗓子，好像怕陸陸續續進來的賓客不知道似得。

  「忙。這種小喜事我一個人來就好了，又不是頭婚。」我笑著說。

  宋心靜眼裡快速地閃過一絲鋒芒，接著又很快將鋒芒收了起來。

  「前夫結婚，你這個前妻是不是該隨一份大禮呢？」說著她將手伸出來。我知道，她是在找我要紅包呢。

  我將事先準備好的紅包遞給她。

  她抓在手裡，故意捏了幾下。

  「我聽說你這個前妻現在混得不怎麼樣，這個紅包這麼厚實，不會是一迭一塊的吧？」

  這個賤女人，這個時候，還想刁難我！

  「我們還要接其他的賓客！」方澤凱說著要搶她手裡的紅包。

  「唉，這有什麼，大家都是這麼熟的人了，打開看看怎麼了！這又不丟人！」宋心靜說著還真的想要打開。

  裡面放了七個十塊，四個一塊的，所以捏起來格外的有分量。寓意，去死。但是她要是真的打開的話，我還真的有幾分尷尬。

  「我前夫離婚給了我二十萬，他結婚，我當然會隨一份大禮了！」我這一句話出口，宋心靜手中的動作立馬停了。

  她是不是以為，方澤凱只會給我十萬？看著她臉上跟吃了蒼蠅似得的表情，我心中得意極了。

  「楊笑笑，你狠！」她齒縫裡蹦出了幾個字，接著將紅包丟進了伴娘手中的包里。

  真過癮！

  我繼續大搖大擺地進去。酒宴在二樓。樓梯口放著一張巨幅海報。穿著海軍裝摟在一起的兩人，直刺我的眼。

  剛上二樓，就看見那個老妖婆到處張羅著安排席位。

  我冷笑一聲。等下她看到我，會是什麼樣的表情？我算是不速之客吧？而且我估計，宋心靜給我請帖，也是自作主張的。因為她根本就沒想過，我會真的來。

  老妖婆看到我，整個身體都直了。然後壓著心裡的怒火就朝我走來。

  「你怎麼來了！這裡不歡迎你！」她壓低著嗓子對我說。她好面子，我知道。而且她一直都有個想法，就是趁她兒子結婚的時候，將她認識的那些大人物小人物們都喊來，大家都來認識認識她兒子。

  但是當時方澤凱一意孤行，娶了我，她氣得誰也沒喊，我們低調地結了婚。

  現在他兒子二婚，也就等於重新給了她一個機會讓她將那些人都請來。不過很遺憾，現在她已經退休了，那些個人物們，不是誰都買她帳，所以整個宴席上，看不出來有多少有來頭的人。到處都是孩子的哭鬧聲。

  作為一個農村土生土長的人，我非常清楚，農村的大姑大嬸們出去吃喜酒，都喜歡帶著孩子，恨不得借個孩子帶上。因為能拿到紅包。但是城裡就不一樣了，因為大家都喜歡過自己的小日子，喜宴這樣的場合，不是迫不得已，都不會參加，更何況要把自己家的寶貝孩子帶上了。

  看來老妖婆的願望又要撲空了。

  面對她的冷眼想看，我只是將請柬拿在手裡，在她面前揚了揚。

  「你兒媳婦兒請我來的。」

  她看了眼請帖，懊惱地瞪了我一眼。然後隨手一指，就讓我坐過去。

  那是靠近門口的一張桌子。一看桌上坐的就是些不受待見的人，因為都是些穿著不是太體面的人。而且都是婦女，而且，都帶著孩子。

  我硬著頭皮坐過去。反正我今天來又不是出風頭的，能看到現場直播就行。而且在門口，我半途就可以撤退，最主要的是大家都不會注意到我的存在。果然是絕佳好位置。

  就是落座之後異常的痛苦。那些大姐們都是宋心靜的親戚，懷裡抱的孩子估計有七八歲了，不停地哭鬧。這要是我親戚我也無所謂，農村不都是這樣嗎？可是這是宋心靜的親戚，吵得我煩。

  宴席很快開始。我始終的盯著門口看。可是該死的周偉，就是遲遲不露面！

  打了個電話給顧楠。她說她親眼看著周偉進的酒店。應該很快就要上場了。

  越是這樣的時刻，我越緊張。馬上，我就可以報仇了！馬上我就要這家人在這麼多人面前顏面掃地！他們不是喜歡作嗎？我就讓他們一次作個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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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要看看，這個老妖婆還能猖狂幾時！

  只是我等了很久，婚禮現場始終都是有序的熱鬧，門口也沒有蹦出來個人！眼瞅著新郎新娘馬上就敬酒敬到我這一桌了。

  這該死的周偉，不會這個時候掉鏈子吧？

  因為當時害怕他不牢靠，特意讓韓祁開車將他押過來，顧楠親眼見著他進酒店才放心。

  可是他進酒店都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見人？難道他跑錯了樓層？應該不至於啊！這家酒店只有一樓到四樓可以擺宴席，而且我觀察過了，今天辦宴席的，只有二樓這一家。他就是瞎子，那樓梯口那麼大一張海報，也應該看到了呀！

  不行，我又掏出手機，給顧楠打電話，小聲地把情況說給她聽。

  她說她馬上進酒店來找找。

  我剛剛把手機放下，新郎新娘就已經到了我們桌前開始敬酒了。

  方澤凱看著我的表情有幾分不自然。四年前，站在他身旁和他一起給人敬酒的，是我。而今天，卻成了他和另一個女人，給我敬酒。

  我們說過那麼多情意綿綿的山盟海誓，終究抵不過他一個變心。

  全桌的人都站起來，看著他一飲而盡，我心裡有點酸澀的感覺。他，終於成功地擺脫了我，成為了別人的男人。

  敬完我們這一桌，他們便往下一桌走。宋心靜突然一個回眸，朝我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那種笑很怪異。我不知道是在挑釁我，還是在羞辱我。

  她成功地搶走了我的男人。而我竟然還有臉來喝他們的喜酒。

  酒席快要散的時候，我有一種心死的感覺。

  因為周偉，始終都沒有出現。

  我已經沒有任何勇氣可以支持著自己等到最後一刻。

  離開了座位，我從二樓一直走下來。

  一樓的大廳里，顧楠坐在沙發上，低著頭。

  「找到沒？」我問她的語氣都失去了力氣。

  顧楠抬起頭，看著我，眼裡還在閃爍著液體。

  「沒有找到。」

  有一種天塌了的感覺。明明，我們的計劃天衣無縫，明明成功就在眼前，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

  韓祁從外面匆匆忙忙地趕過來。

  「怎麼樣？」顧楠站起來焦急地問他。

  「估計是跑了！」韓祁搖了搖頭。

  跑了？什麼情況？周偉跑了？我們首先沒有虐待他，其次我們這麼做也是在幫他，他為什麼要跑？

  他是我全部計劃的核心人物，他就這麼跑了？那我的計劃怎麼辦？我怎麼扳倒他們？

  「他跑了，我自己上去把事實說出來！」我咬咬牙，轉身就要往樓上走。

  「笑笑！」韓祁和顧楠一起拉住了我。

  「你要冷靜，你上去起不到任何作用的！沒有人會信你的。」顧楠緊緊地拉住我的胳膊。

  我知道，我知道沒有人會信我，即使是當時他們親眼看著宋心靜將我從樓梯上推了下來，還不是照樣沒人會信我，還不是照樣認為體弱懷孕的我實際上是想要傷害那個孩子？

  即使我那麼費盡心思弄到他們的dna檢查結果，還不是照樣，是廢紙一張！

  我以為我會很堅強，但是此刻，那張擺在樓梯口的海報，卻像是利箭一樣，正從我的胸口穿過。

  我還是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