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怎會這樣

  開始並沒有想著真的把這項重大的任務交給韓祁，但是找誰都是找，而且他真的幫我弄來了那個小孩的頭髮。

  光是衝著這一點，我就該相信人家。

  於是我就開始焦急地等待檢測結果。

  顧楠說，他可以弄到所有我想要的結果。我沒有跟他說我想要的是什麼結果，他應該能懂。

  等待結果的時間裡，我的目光都是時刻鎖定在韓祁身上。真是想不到，我們竟然能成為盟友。

  去找顧雲飛簽字的時候，他似乎發現了我神不守舍，神神叨叨的狀態。

  他用一種近乎打量神經病的眼神盯著我看了半天，我什麼也沒有解釋。我的復仇計劃也許在他眼裡就是種傻蛋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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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我千呼萬喚而來的檢測結果，卻讓我大失所望，準確地說，讓我有種絕望的感覺。

  因為，那個孩子，和方澤凱，是親生父子關係！

  我看著檢測報告，冷笑了一聲。人家真的是父子。所以他能夠為了那個賤人，為了那個孩子，拋棄我，拋棄我們的孩子！

  好了，現在真相大白了！安靜了！明了了！我還有什麼好嘚瑟的？難道真的要去將檢測結果動點手腳？

  我承認，我那麼說，只是說著玩玩。因為我篤定了，牛牛不是方澤凱親生的。

  並且賭上了我所有的希望。

  我傻愣愣地坐在電腦前，有一種，一敗塗地般的感覺。

  「還需要我做手腳嗎？」韓祁依靠在我的桌子上，看著我說。

  我搖搖頭。

  我真的還沒邪惡到那樣的地步。至少，那也只是個孩子。如果他不是方家的骨肉，那麼他們做的所有事，都應該付出雙倍的，甚至更高的代價！可是，他真的是方家的骨肉！

  我還能說什麼？好像他們所做的所有種種，都變得有理有據一樣！

  「你會離婚嗎？」

  我抬眼看了看他，他慌亂地低下頭去。

  我不得不說，走出那個家之後，我第一次發現，原來二十八歲的我，還是有市場，只是我已經過了那個談情說愛的年齡，我的世界裡，只剩下了仇恨。

  「謝謝你！」我對他說，「我想會的。」

  一整天，我都表現的很冷靜，冷靜到我自己都快不認識自己。我竟然沒有抱著那張檢測報告哭的天昏地暗！因為我失算了呀！我又一次敗了呀！

  我竟然什麼話沒說，什麼臉色沒甩，繼續抱著一迭文件，去各個樓層找領導簽字。我依然可以笑著面對每一個導購員，笑著和每一個我不認識的顧客打招呼。

  唯獨不想看到韓祁，不想聽到他再問我，是不是真的會離婚。

  我會離婚，我這場已經奄奄一息的婚姻，沒有任何可挽留的餘地。但是我不甘心，因為我在離婚之前，沒能狠狠地扇那對狗男女，扇方家一個響亮的巴掌！

  宋心靜，你厲害！你又一次贏了！

  我早早地下班，坐在沙發上，手裡是那兩個塑料小袋，裡面裝的，是兩個人的頭髮。

  如果我的肉眼能夠洞穿一切，能夠看清，這兩人是否有血緣關係，該有多好！可是結果已經擺在我跟前了！已經證實了，我失敗了！失敗了！

  緊緊地捏住拳頭，到底我還是不夠強大，我還是脆弱的，否則，為什麼此刻，我還是想撲在沙發上，嚎啕大哭一場？

  不行，我要堅強！為了那些人流眼淚，真不值得！

  顧雲飛回來的時候，我還抱著枕頭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放的，是那兩個塑料小袋。

  「你在幹嗎？」他問。

  我搖搖頭，以為搖頭他就懂了。其實他根本就什麼也不知道。

  「怎麼回事？」他沒有打算放棄，並且有意向坐我旁邊，聽個究竟。

  我還是搖頭，不打算告訴他。

  「我聽說你們在研究什麼怎麼報復？是嗎？」他真的就坐下來了。但是和我隔了點距離。

  我點點頭。我報復怎麼了？人家可以那樣對我，我就該默默承受？

  他微微地嘆口氣。我知道，他又看不慣了。呵呵，連我這個人，他都是看不慣的吧。

  我將枕頭放下來，準備起身。和一個看不慣我的人在一起聊他看不慣的事，我覺得難受。

  「進展如何，需要，我的幫助嗎？」他的回答讓我有點驚訝。料想的結果應該是，他很不屑一顧，然後說我們是一群傻子。

  「我失敗了！」說到失敗兩個字的時候牽扯到我了心裡繃得很緊的弦，差點沒忍住，飆出眼淚。這個時候我再掉眼淚，真的我會連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

  「敗在什麼地方？」他接著問。

  我又重新坐好，指了指放在茶几上的兩個塑膠袋。

  「他們的頭髮，但是檢查結果是，是親生父子。」我故意聳聳肩，想將結果說的雲淡風輕一點。

  其實我知道，我的眼淚已經在眼裡打轉。

  他信手就將兩個包裝袋拿起來，然後冷笑一聲。

  「也只有你們這些無聊的女人可以想的出這樣的辦法！」他搖著頭說，「如果一個男人真的已經放棄你了，他可以找任何一個原因，只要那個原因能夠擊垮你。所以，你這麼做，有什麼意義？挽回他？」

  我不是在挽回他，不是在挽回我們已經變質的感情，已經變質的婚姻。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訴他，他做了個如此荒唐，如此錯誤的決定。只是結果卻告訴我，原來荒唐的是我。

  「你該有你自己的新生活。你應該在當他厭棄現在的浮躁生活，轉身看你之時，看到的是一個全新的，華麗的你。那樣才是給他最大的報復。」

  顧雲飛說的沒錯，我也知道這個道理，但是，有幾個事中人可以做到？有幾個人可以在別人給自己那般的傷痛之後，還能忍著傷痛去開始自己全新的生活？帶著傷痛，帶著仇恨的生活，如何可以華麗的起來？

  我不會。

  我想要的，就是狠狠地，扇他們一巴掌，然後再優雅的走開！

  「但是我做不到，我不甘心。我恨他們！」我抱著自己的膝蓋，說著這些話，然後知道，自己還是輸了，因為，眼淚還是掉了出來。

  我吸鼻子，使勁地吸鼻子，眨眼睛，使勁地眨眼睛，想要眼淚收回去。但是沒有用，我還是被懦弱打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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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這需要一個過程。」他將手裡的袋子重新放在茶几上，「但是我願意看著你改變。」

  我抹抹眼淚，看到的是他充滿希望，充滿信任的臉，不似往日般的冷漠無情，多了幾份溫和和真誠。

  有那麼一刻的衝動，我可以撲在他懷裡大哭一場；有那麼一種不自量力的想法，他不會拒絕我；有那麼一種自作多情的想法，他也是有那麼一丁點在意我的。

  「謝謝。」我嗚咽著說。

  「我很想看到你，笑的樣子。」他的臉上綻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勉強地擠出一點微笑，心裡卻比剛剛好受了很多。原來即使是勉強的笑容，也可以，讓內心變得有陽光一點；還是，他真的，將陽光照進了我的心裡？

  「做這種檢測，應該去最好的醫院，我可以幫你去重新做一次！」他站了起來。

  「不用了，是韓祁幫我做的，應該是最準確的了。」我拒絕了，我相信我的盟友。

  他的身體卻僵了一下。

  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我是說，反正你這裡剩了這麼多頭髮，我們可以換個醫院試試。」說著他就轉身往自己的臥室走。

  難道換個醫院，就有不同的結果嗎？我從來不會懷疑科技。不過如果他有這個心，我又何必不領這個情呢。

  「好的。」我接受了。

  雖然這種接受，沒有讓我心裡多出任何希望。

  在他就要進臥室之前，我趕緊地從包里將那款手機拿來出來，先還了再說！

  「顧雲飛！」這是我第一次喊他名字，喊出口，就覺得很彆扭！

  我差點一出口就喊出來顧總了。

  他頓了一下，然後看著我。

  「這個還給你！」我將手機拿出來。

  他的雙眉又緊緊地皺在一起。

  我這麼做是不是有點讓他難堪？人家一個高高在上的領導，送我個禮物我都小氣吧啦地退還回來。感覺這麼做有點讓他臉上掛不住的意思。

  「什麼？」他卻很好奇地問我。

  裝傻嗎？他好像不太愛用這套啊！

  「你送我的手機，太貴重了，我不能接收，但是還是要謝謝你！」我儘量將措辭說的委婉一點，尊重他一點，畢竟人家是領導。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

  他還真的開始裝傻了。

  我直接起身，拿著手機就走到他跟前。

  「謝謝你送我手機，但是我真的不需要，因為我已經買了新的了！讓你破費了！」我將手機拿給他看。

  他臉上的表情還是剛剛那種疑惑，甚至有點漠然。

  他掃了一眼我手裡的手機，輕蔑地笑了一聲。

  「看來你魅力挺大，誰的速度這麼快！」說完他竟然進了臥室。

  我拿著手機，看著他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回事，難道不是他送的？顧楠給我的，不是韓祁送的，除了他還有誰？

  可是他這一臉的漠視，不像是假的啊！

  難道是我，自作多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