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先打再談
2024-05-08 11:51:42
作者: 墜歡可拾
白馬後蹄倒退幾步,才落定於地,莫聆風始終穩坐於馬背之上,殷南縱馬至莫聆風身側,嚴厲掃視著四周。
「聆風!聆風!你看到我的信了!」程廷火炮似的衝到莫聆風馬前,激動的一指王景華,「就是這死蛤蟆,嫉妒鄔瑾學問,胡說八道!還要鄔瑾和他在春闈比一比!」
簡直可恨,明知道自己的爹不給鄔瑾放考票,鄔瑾不能去參加春闈,他偏偏還要說什麼比試——到時候鄔瑾去不了,反倒坐實了沒有學問的名頭!
莫聆風已經從程廷信中知曉來龍去脈,垂首看了王景華一眼,翻身下馬,將馬鞭折了一折,將頭、尾攥在手中,用力一扯另一端,走到王景華面前。
「莫姑娘,」王景華心裡犯怵,往後退了一步,「鄔瑾狼子野心,對你懷有不軌之心,多虧了我揭穿他,要不然他就要把你們吃干抹淨了!」
莫聆風抿著嘴唇,揚起折過的馬鞭,一鞭子抽到了他身上:「閉嘴!」
街道上當即響起「刺啦」一聲布帛撕裂之聲,緊隨其後的是王景華一聲慘叫。
「你瘋了!你敢打我!」王景華抱頭怒吼,「我爹是知州!」
莫聆風並未將王知州放在心上,甩手又是一鞭:「王景蛤,我是皇帝陛下親封從五品翊衛大夫!你敢拿我的名聲做伐子,就是找死!」
這一鞭,直抽的王景華皮肉翻開,露出一條血色,王景華痛的一抖,扭身就跑。
然而莫聆風不依不饒,大步追上,揮著鞭子連抽數下,直把王景華抽成了花瓜。
王景華慘叫連連,孫景不敢上前勸阻,轉身就想去知府衙門報信,石遠見了,悄悄伸出一條腿去,把孫景絆倒在地,摔的七葷八素,又趁機攔住孫景去路。
在街上巡查的捕快聞聲而至,然而一見打人者是莫聆風,挨打者是王景華,看熱鬧的是程廷,都暗暗頭大,做起戲來,假裝擠不進去,高喊兩句「住手」,隨後各自去知州、知府衙門報信。
王景華讓她抽的眼冒金星,只知慘叫,滿地打滾,就連莫聆風停了鞭子,仍是嚎啕不止。
莫聆風蹲下身去,用力一捏王景華下頜:「鄔瑾是什麼人,我比你清楚,你當我是那等三歲小兒,也會受你欺瞞!」
王景華面色漲的通紅,掙扎著爬起來,火速往後退了三步,一直退到孫景身邊,抖如篩糠:「你無故傷人!我要告你!」
莫聆風鳳眼一掃:「報官?」
她用力一扯手中馬鞭,邁步過去:「鈍器傷人,保辜三十天,杖六十,既然我要受杖,那便再抽你五十鞭,否則這六十杖,受的不值。」
大步走到王景華身邊,揚起手,還未抽鞭,王景華已經哀嚎一聲,躲到了孫景身後,孫景被迫保護王景華,捂著腦袋就蹲了下去。
「不報官不報官!」王景華閉著眼睛大喊,「別打了!」
莫聆風嗤笑一聲,收了馬鞭:「既然不報官,那就饒你五十鞭。」
王景華心驚膽戰從孫景身後探出頭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你明知道鄔瑾心思齷齪,竟然還幫他說話!可見你們二人......」
他看著莫聆風腰間所挎的刀,把「有私情」三個字咽了回去。
和程廷從小打到大,他都沒有怕過,可是莫聆風只對著他動了這一回手,他心裡就怕了——原來見過血,殺過敵的人,連目光都會和一般人不同,她看人的時候,就像是在看草芥。
所以他不敢再說私情一事,以免觸及莫聆風名節一事:「你被他蒙蔽了!他包藏禍心,圖謀不軌!」
「蒙蔽?」莫聆風看向程廷,「齋學裡有個小廝,常在左右伺候筆墨的那個灰衣裳,帶他來,騎我的馬去。」
程廷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的翻身上馬,挽住轡頭,急急前去。
莫聆風笑道:「你以為你說個春闈比試,就能掩天下人耳目?我告訴你,我莫府齋學,哪怕是一個伺候筆墨的小廝,也自能強過你千百倍!」
她扭頭看向周遭,見石遠和孫景站在一側,看熱鬧的人中也有不少學子,便將手一招:「石遠。」
石遠沒想到她記得自己名字,受寵若驚,小跑過去,將手一拱:「莫姑娘有何吩咐?」
莫聆風道:「去取筆墨來,讓在場的都做個見證。」
「是。」
石遠連忙跑去就近的酒樓借用筆墨,又找來兩個同窗,抬了桌子過來,如此陣仗,圍觀者將整條街都堵得水泄不通,只是不敢靠近莫聆風——莫聆風身後整整齊齊站著一隊娘子軍,全是戰甲紅衣,腰間挎刀,殺氣騰騰。
等到這邊擺出了陣勢,程廷也將祁暢帶了過來。
他先下馬,隨後一把將祁暢拽下馬來,急急送到莫聆風身邊:「就是他,祁暢。」
祁暢神情茫然,佝僂著腰,兩手都是苔痕和塵土,額頭上一頂巾帽濕了大半,形容狼狽——程廷去時,他正在清除青石板縫隙中碧蘚,連手都不曾洗,就讓程廷生拉硬拽帶了出來。
他用餘光環顧四周,牽袖拭汗垂頭拱手,給莫聆風行禮:「姑娘。」
同時他微微地一抬眼皮,看向莫聆風。
金烏已經墜地,天邊最後一縷紅光散去,天色開始發青,在這一片昏暗之中,他看到莫聆風立在娘子軍之前,滿臉冷淡。
莫聆風沒看他,慢條斯理地告訴王景華:「這是我莫府下仆,在齋學伺候已久,粗通文墨,今日,我就放他出奴籍,等他秋闈榜上有名,就讓他和你春闈一試,若是你春闈不及他,就在大庭廣眾之下,給鄔瑾磕頭認錯!」
祁暢雙目驟然放出亮光,滿臉不敢置信的驚詫,心中狂喜,一顆心已經頂到了舌頭底下,雙手不由自主顫抖起來。
脫奴籍!
秋闈!
他哪怕是用盡了全力,也不足以掩飾住自己的激動,一邊拱手,一邊語無倫次:「小的無以為報,謝姑娘大恩!謝大恩,大恩大德......」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衝著莫聆風「砰砰」磕了三個響頭。
王景華打量祁暢,嗤笑一聲:「看起來倒是個下仆。」
祁暢唯唯諾諾,不敢開口,程廷渴的一舔嘴唇:「他就是,你不信,就親自和我去給他脫籍。」
王景華道:「自然要去。」
他用腳尖踢了踢祁暢:「你未免高興的太早,程三不也在莫府齋學念過,卻連別頭試都過不了,你略識幾個字,就想春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