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7章 並不艱難的談判

  楊果跟鄭雨潔都不會將感情上的事情帶到工作中來，晚上吃飯的時候，兩人似乎剛才沒有「吵」過一般，該討論的討論，該說笑的說笑。甚至晚上楊果在繼續精細修改那篇《逃離》的譯文的時候，鄭雨潔也坐在了楊果房間的沙發上，不吵不鬧地看著他。

  第二天一大早，楊果跟鄭雨潔將行李留在了酒店，坐上綠皮小火車，來到溫厄姆小鎮，在門羅老奶奶的女兒的接引下，如約地在中午的時候趕到了門羅老奶奶的湖畔莊園。

  其實規模上算不上是莊園，說是莊園，那是因為門羅老奶奶家的那個花園式院子有點太大了，雖然昨天下過一場雪，但是還是有不少蛋黃/色的小花在院子裡盛開，仿佛是一片稀稀拉拉的花海，還不夠好看，在湖邊卻也有一番詩情畫意。

  楊果他們到的時候，門羅老奶奶正捧著一本書，坐在門前椅子上閱讀。

  「如果是夏天，我會更傾向選擇那棵香柏樹下看書，十年前還有一顆楓樹，不過被蟲蛀壞，已經砍掉了。」門羅老奶奶笑意盈盈地跟楊果說道。

  人的年紀大了，就容易將往事拿起來絮叨、絮叨。楊果陪著老奶奶就著這個話題閒聊了快半個小時，鄭雨潔也搭了幾句話，她的英文口語還算不錯。

  雖然知道鄭雨潔是出版社的老闆，但門羅在驚訝她年輕的同時，還打趣地問楊果跟鄭雨潔是不是一對。楊果自然是矢口否認，不過鄭雨潔只是笑笑，沒有作答。

  中午，門羅邀請楊果他們一起用餐。在這之前，楊果將自己翻譯好的《逃離》瑞典語譯文遞給門羅，門羅轉手給她的女兒，讓她拿去給安德森教授還有其他瑞典的好友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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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想說，中華的莫言能夠擁有你這麼優秀的翻譯者幫忙，真的是非常幸運！」門羅笑著誇獎道，「我看過你在瑞典的幾段視頻，演講的英語翻譯非常棒，頒獎典禮的瑞典語翻譯雖然我聽不懂，可是我所認識的朋友也是交口稱讚！」

  「莫言先生也是我的老師。」楊果微微一笑，舉起手中的水杯，說道，「他在文學方面的造詣很深，最近，我一直都能從他的身上得到啟發和進步！」

  楊果並不喜歡別人將莫言老師的成功歸結於他的翻譯，楊果認為，他的翻譯僅僅是搭建了一個橋樑，讓國外的讀者能夠毫無阻礙地接觸到莫言老師的那些作品，然而，他們所感受到的喜怒哀樂還有感動觸動，這些歸根結底還是莫言老師自己的作品優秀！

  楊果總不能平白無故地將一本寫得一般的書翻譯得天花亂墜吧？要是楊果有那個能力，他何必那麼辛苦，直接自己寫書，然後自己拿獎不就得了？

  鄭雨潔明白楊果的意思，不過她有些心驚膽戰的，因為門羅是客戶啊！雖然楊果沒有直白地發脾氣，但他有個頂嘴的嫌疑，鄭雨潔擔心門羅會不高興而甩袖離開。

  如果這事放在國內，楊果他們此行肯定是黃了，不過，國外人們並沒有覺得頂嘴就是冒犯，反而門羅對楊果這個誠懇的態度很是讚賞，這個讚賞，更是流露在她的眼神當中。

  「真的很難想像！」門羅老奶奶笑道，「當初在飛機上遇到你的時候，你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模特。」

  「模特只是應朋友的邀請客串一次。」楊果聳了聳肩，跟門羅笑道，「我更喜歡我現在的翻譯職業，也很喜歡在翻譯的過程中，跟你們這些大作家學習文學寫作！」

  午餐過後，沒有午睡習慣的門羅跟楊果他們開始進入了最後談判的環節。

  接過鄭雨潔遞過去的合同樣本，門羅老奶奶放到一邊，微微一笑，跟楊果他們說道：「不管諾貝爾文學獎的評選如何，我都願意將我這些作品中還未賣出去的中文版權交給你們！」

  「至於價格，」門羅老奶奶擺了擺手，說道，「我要求不高，只要你們給我一個市場價，那也足夠了！」

  鄭雨潔驚訝地看著她，問道：「真的嗎？」

  門羅老奶奶沒有直接回答，她仿佛在說故事一般地自顧自地說道：「在你們之前，也有兩個中華的出版社來找我，都想要《親愛的生活》這本書的中文版權。」

  門羅老奶奶轉頭看向了楊果，目光炯炯，她問道：「他們開出的價格並不低，知道我為什麼沒有答應嗎？」

  楊果搖了搖頭。

  「因為，他們拿不出讓我相信的能力！」門羅老奶奶嘆息一聲，說道，「二零零三年，我的《你認為你是誰？》被你們的東信出版社，一個在中華很大的出版集團出版了！」

  東信出版社……楊果跟鄭雨潔對視了一下，兩人都看到了彼此的驚訝。

  「反響很低迷。」門羅老奶奶搖了搖頭，說道，「我在中華有認識的學者朋友，他們告訴我，翻譯的很糟糕……」她沒有做出過多的評價。

  這本書，可是在上個世紀，讓門羅拿過當代英語小說界最高獎項布克文學獎的作品啊！難怪門羅老奶奶會如此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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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在那以後，我的作品並沒有再將中文版權賣出去！現在，我只想將我的作品交給一個懂我作品的好翻譯！」門羅老奶奶看著楊果，肯定地說道。

  如果是中文版權，新譯路出版社將會拿到門羅老奶奶超過十部作品，其中包括她一部長篇小說和近十部未賣出中文版權的短篇小說集！這可是楊果他們來之前未曾預料過的豐收啊！（本來，楊果他們只是想要《親愛的生活》這本書而已！）

  楊果已經醞釀著要跟門羅表達他心中激盪的感激之情，而鄭雨潔忽然往前一傾，說道：「門羅女士，其實，你也可以考慮將你作品的其他外語版權交給我們！相信你也了解過，莫言先生，他的小說被翻譯成十多種語言在全世界暢銷著！這都是我們出版社在幫忙運作！」

  看似貪心不足，但鄭雨潔沒有，她想為新譯路出版社爭取更多發展的機會！單憑莫言的作品、單憑網絡小說，新譯路的發展會受到很大的局限，想要成長成為可以跟東信出版社相抗衡的大巨頭，新譯路必須增加它的業務多樣性！

  「都交給你們沒問題！」門羅老奶奶年紀大了，但精神卻很好，她狡黠地一笑，說道，「不過，為什麼不跟莫言先生一樣？我們設置一個前提，那就是等我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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