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暫忘
2025-01-16 17:14:40
作者: 孤六步寒塵
喝酒喝到一半,門口來了個人,紅衣墨發,姿容絕麗,卻神色清冷。我覺著,這畫面熟悉得很,好似從前也發生過一樣,可我已經記不得之前的事情。
「小王拜見東華帝君。」來人朝東華施禮,一雙金紅色眼睛,冷冷看著我,我只覺得汗毛一顫。
「是鳳王,正喝酒呢!你且坐下與我們同飲一杯。」東華溫和笑著,要那人坐下。他倒也不客氣,拂袖坐在一旁。
管他的,長得再好看,我也不認識,總也不能盯著人家看不是?於是我摸著鼻子,收回打量他的目光,重又看著山吃海喝的胖狐狸。拿起桌子上的雞腿,遞給胖狐狸,他也不客氣,張嘴便咬,所幸雞腿甚大,否則,真真怕他咬掉我手指頭。
不知為何,處於這群堪堪相識不久的人之中,我竟然絲毫不覺得怪異,只覺得萬分親切,或許,從前是認識他們的。
「似乎有人不歡迎本王?」那紅衣裳的男人,冷聲說了這樣一句,叫我渾身發顫。擦擦手,迎上他清冷的目光。總也覺得他說的這個不歡迎他的是我,可我又不是認識他,如何歡迎他?也罷,假意致意一番算了。得罪人的事情,怕是做不得,何況,這個紅衣裳的,指不定和鎮命一樣,是妖怪。
「喝酒,喝酒。」我也不知該說甚,便拎了個酒罈子給他。他盯著那酒罈子,半晌不動,稍時,在東華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才拍開了封泥。
卻並未同我們一般直接喝酒,而是十分優雅翻開一隻白玉茶杯子,倒了一杯子酒,握在手裡頭,也不喝,就這樣給盯著。我覺得這人十分怪異,總也覺著是來找茬的,這種時刻,惹不起,躲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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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在桌子底下,扯扯胖狐狸的衣裳,胖狐狸停下吃喝盯著我看,又看看那紅衣男人,似有所悟,連忙在旁邊東華身上擦擦手,咽下了嘴裡的肉。東華也不生氣,只寵溺看著他,果真是有情意。
鎮命似乎看出我想躲開,於是矮身化作狐狸模樣,跳到我懷中,撒嬌道:「人家剛剛被你壓得腰背酸,現在要去補覺,你陪我。」
這我看著大腿上撒嬌的狐狸,只覺得這似乎過了些,寵溺他的東華還在呢!然而我還是伸手抱起他,暖聲道:「好,我陪你。」說罷抱著胖狐狸起身,向桌旁二人告別。臨到出門才想起,我對這地方不熟悉,這裡就是我睡覺的地方啊!出去了,往哪裡去?
身後傳來那紅衣男人清冷的聲音。
「二位好興致,大白天的,也要作樂。」這話聽著,只覺得充滿惡意。這人,果真不是甚好人。於是我抱著胖狐狸,頭也不回便沖了出去。
出了門,才鬆了口氣。
「你不想見到他?」胖狐狸忽然問道。我點點頭,無奈道:「他在旁邊總也覺得氣場不對勁,惹不起的主兒。」
胖狐狸不知在想甚,埋著腦袋也不說話,隔了一會兒,他才同我道:「那麼我呢?你可願意同我呆在一處?」
他是個軟乎乎的胖枕頭,我自然願意同他呆在一處,於是頷首肯定道:「嗯。」胖狐狸聽完這話,立時眉開眼笑,歡快在我懷裡蹭著。
隔了一會兒,終於算是蹭完了,才揚起腦袋認真道:「那你可能答應我,日後離他遠些?」這個要求其實也並不算得過分。反正他在,氣場冷得很,想來日後也不會再見,於是便又頷首答應了這事情。
胖狐狸歡呼雀躍,直往我懷裡鑽。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我的。」他說這話時,我總也覺得何處不對勁,可總也想不出何處不對勁,腦子混沌一片,如何也理不清楚。
這琮凌殿裡頭,有溫泉,老早便嗅到了輕微的硫磺味道,想著先前喝酒,喝得一身味道,也沒洗過,現下曉得有溫泉,便是去泡泡也無妨。
可是得先把這隻撒嬌的狐狸給送到東華那裡去。
於是我又小心翼翼藏身在門口,正巧東華看見我,朝我溫和一笑。
「東華,能不能出來一下?」我小聲喊他。卻覺得坐在桌前,背對著我那紅衣男人,身子一僵,卻並未轉過身來。
「月沉,我叫月沉。」東華朝我一笑,便朝我解釋道。月沉麼?當真是個不錯的名字。於是我改口道:「月沉月沉,你出來。」對著他,似乎禮貌這回事也並不用注意。
他起身,出門站在我面前,我將懷裡的胖狐狸往他懷裡一塞,便準備轉身走,卻被人喝住。
「站住!」是那個紅衣男人。
站住便站住,有甚了不起!我停下腳步,回首正對上他一雙金紅瞳,他眉頭深鎖叫我看著難受。
「便這樣不願意見到本王?」他忽然眉頭一松,說出這樣一句話來。我嘿嘿一笑,道:「這位穿紅衣裳的大哥,是這樣的嗎,我又不認識你,見不見到什麼的怕是說不上來。」我說我這話,他鬆開的眉頭立馬又皺了起來。
然後他又偏頭看著靠在門框上的月沉,面露疑惑。月沉面色古怪,伸手摸著自己的鼻子,也並不多言,在他肩頭的狐狸倒是開了腔。
「他再也記不得你了。」狐狸說這話的意思,是我從前,從前是認識這個紅衣男人的麼?可即便認識又能如何?
「再也不記得,是什麼意思?」紅衣男人眉頭鎖得又緊了一些,一張風華絕代的臉就在我面前,卻並不開心。
鎮命跳下來,化出人形,擋在我面前,卻比紅衣男人和我都矮了一截,於是我同那紅衣男人隔著這隻小胖子對視著。
「他答應我要陪我一起,再也不見你了,你回去吧鳳王大人!」鎮命說出這話,卻並未叫紅衣男人情緒有多少變化,還是冷著一臉,皺著眉頭。
「噢。」他發出一個單音,也聽不出情緒。
「狐狸,你最好期望他永遠不要記起來,哼!」說罷甩袖便走,只余給一個背影,我深感莫名,只覺得這人奇怪得緊。
月沉搖搖頭,責怪道:「鎮命,你不該說胡話。」聽完這話,鎮命立馬就不同意了,反駁道:「我沒有說胡話,小安子他就是答應陪著我,再也不見鳳王。不信你問小安子!」
小安子?這是甚怪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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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沉看著我,算是向我求證,我無奈,頷首算是同意了鎮命的話。先前也確然答應了他,現下若是拆他面子,委實不好。
「奈淵,你哎」他又忽然喊我奈淵,卻沒說出什麼,末了只有一聲嘆息。卻原來,我是叫奈淵的麼?那么小安子,算是別稱麼?
也罷鎮命被月沉帶走,留我一人在房中,只覺得胸口莫名發堵,腦子裡頭,全是方才那個鳳王的臉。那張臉,那雙眼,就像是魔咒一般,開始侵蝕我的心扉。我覺得我對他有怨,可我不知怨在何處。於是無奈之下,決心是尋月沉問個明白。有些事情,糊塗也許是好事,可有些事情,總也是要知道的。
我去問月沉,月沉只是搖搖頭,叫我安心休息,隔幾日便能曉得一切。隔幾日,到底是幾日?
月沉又說了,算上今日,九日後,一切便有分曉,他勸我莫做多餘的事情,莫說多餘的話。我聽得糊塗,卻還是點頭答應了,於是,我回來便蒙頭大睡,預備誰也不見。
見了又能如何?鎮命同鳳王,都叫我頭疼得很,不如不見,落得個清淨。也不知為何,我不願門外敲門的鎮命進來,他便也真真進不來。我躺在榻上,拿棉花堵住我的耳朵,開始睡覺。
三日,整整三日未曾出房門一步,倒也不覺得餓,只是總睜眼瞪著有些難受。終於我決定出門,起身想要開房門,一拉門,倒進來一團白花花的事物,定睛一瞧,是鎮命。
他
「你睡醒了?」他揉著眼睛,說話時慢吞吞的,看著這模樣,他該不會是在我門口守了三日吧?震驚之餘,便開口問道:「你一直在這裡?」
「嗯。」他不以為然繼續揉著眼睛。我心中卻莫名覺得感動竟然是在我門口守了三日麼?我朝他笑道:「嗯,睡醒了。走,陪你喝酒。」
許是聽到吃喝,鎮命立馬便一掃疲態,雙眼發亮看著我。琮凌殿院子裡有石桌,喝酒便在這石桌上只是,我總也覺得這院子裡空落落的。
「院裡的花草樹木呢?」我隨口提了一句。鎮命身子一顫,小心翼翼問道:「你,你都想起來了?」想起?想起甚?
搖搖頭,解釋道:「我只是覺得這院子裡頭,應該有些花花草草才對。」
「哦這裡的花草都被移植去了別的地方。」鎮命一邊喝酒,一邊同我解釋。卻原來,是被移植去了別的地方麼?
難怪我覺著心中空落落的
那種感覺,叫缺失,我想從前,我一定來過這裡,所以才會覺得院子裡有草木,也罷,想不起來是好事情,總也比想起來好。現下這種百感缺失的狀態,雖然叫我空虛,可也十分舒暢,至少,不用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