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氣憤
2025-01-16 17:14:31
作者: 孤六步寒塵
說起吃肉,其實還有這麼一檔子事兒,那時候阿九剛剛成年,我帶他去凡間遊歷玩耍,隨便吃吃凡間美食,臨到了凡間街市上,他就一直皺著眉頭,看著大街上人來人往,我猜他是不喜歡擁擠和喧鬧,便尋了處茶樓,臨街坐下。
誰曉得窗外是賣茶水蛋的攤子,阿九往窗外這麼一瞧,就瞧見了那瓦罐里的茶葉蛋,一雙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著,騰一下立起來,望著窗外那賣茶葉蛋的老頭兒。那老頭兒也忒不知趣,還以為是茶樓里的客人想要買他的茶葉蛋。
特特挑了倆大的,遞到窗前。
「公子,您是想吃老頭兒這香噴噴的茶葉蛋吧?謝謝三文錢一個。不是老頭兒吹,老頭兒這蛋,用的那是野地跑山雞,吃的都是外頭的蟲子,肥實得很,下的蛋,那叫一個大,煮出來,那叫一個香。來倆不?」老頭口水飛濺,說了這麼一大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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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著鼻子等著看笑話,看阿九不知所措,卻不想,他沒不知所措,倒是先發了火,冷著一張臉,同那老頭道:「你這老頭兒,膽敢烹煮我飛禽一族的後代。」
我一聽,得,出事兒了。
那老頭兒被說得莫名其妙,摸著後腦勺看著面前的漂亮公子,不解道:「老頭兒賣茶葉蛋幾十年了,也沒聽誰說不能吃雞蛋啊!那雞蛋鴨蛋,可不就是拿來吃的麼。」
「你!」阿九一手指著那老頭兒的鼻子,一手緊緊握拳,我那時候很少見他這樣生氣,生怕他惹出事端,趕忙拉著他走人。
這時候,金烏正當空,該吃晌午飯了。於是我拉著他又進了一家酒樓。小二上來,看著阿九發愣,一雙眼睛就差貼阿九身上了,想必是沒見過阿九長得這樣好看的。
我伸手在那店小二面前這麼一晃悠,乾咳一聲,道:「小二,有何拿手菜?」這不問還好,一問可不得了。
小二仰著一張笑臉,開始報菜名。
「口水雞,口水鴨,燒鵝肉粉蒸鵝腸」從小二嘴巴里吐出一個菜名,我便見著阿九的臉黑上一分。暗**著自己的小心肝,開始為那可憐的店小二祈禱。說啥不好,非要全是飛禽類的。
阿九拍案而起,冷哼一聲,衝出酒樓,我跟在後頭,臨出門眼角餘光瞟到酒樓名字,叫全禽宴
得,真真是進錯了地方那日凡間之行,便這樣匆匆收場。回到棲梧山,他便坐在嵐鳳居外頭的石桌上開始發呆。
「這個世界,弱肉強食,飛禽走獸都遵循這個規則,凡人更是懂得這個道理,你是飛禽一族的王,也許見不到那些弱肉強食的場面,可你要知道,即便是同族相殘的,也不再少數,何況,只是吃一些家禽。」說這話時,我的手裡頭,正抱著根大雞腿,是先前在凡間順手買的。
他皺著眉頭,斜睨著我手裡油光水滑的大雞腿,冷哼一聲,沒搭理我。
我又繼續道:「凡事要懂得看開,你總不能和凡人置氣?那些凡人,繁衍生息,靠就是捕獵和種植,你要曉得,豢養家禽能夠使他們有吃有喝,不至於餓死。」
他不為所動,繼續冷著一張臉。
「草木也是生命,阿九,你平日喝的茶水,吃的點心,哪一樣不是有生命的?你可以心痛你飛禽一族,那誰來心痛草木一族?」
末了,也不曉得他聽進去了多少,只曉得,他一直冷著臉。不過,至此之後,我也常常能在棲梧山吃到燒雞
北岸這桌子飯菜,吃得本君十分歡喜,因著阿九竟然是會主動替我夾菜的,只見他修長手指,捏著玉筷子,優雅往那盤炒花生米里這麼一夾,手帶著筷子,又帶著花生米在半空中滑過一道弧線,這顆花生米就這麼順順溜溜進了我碗裡頭。抬眼看見他神色如常,又自顧自去夾面前的青菜。
我如獲至寶般將那花生米夾入口中,只覺得這哪裡是花生米,這就是吃阿九對我的關心啊!
一旁小狸一直用一種怪異的眼神盯著我,我被看得有些毛骨悚然,慌亂之中夾了青菜進自己碗裡所幸青菜順順噹噹進了我的碗,又進了我的肚子。
這頓飯,因為阿九叫我覺得驚喜,又因為小狸,叫我覺得怪異。
不知為何,總覺著阿九待我,並不如從前,從前我還是蘇平安的時候,他總也自動湊到我跟前,現在,好像換了一頭似的。得,本君也不去招他煩心,還是自己回我的琮凌殿閉關算了
自己胡亂想了通,這才想起,自己的琮凌殿和月沉的漢升殿換了一頭,得天上也有個不省心的主兒回去若是見著鎮命,本君還不得被煩死。
還是不要回去了吧?
「你在想什麼?」身後傳來阿九的聲音,回頭一瞧,看見他正朝我走來,身後是飄飛的桐花紅衣獵獵,墨發飛揚,身周是桐花飄飛,那雙金紅瞳裡頭,倒映出我的模樣。
走得近了,等到站在我面前,我才覺得真實,那雙金紅瞳裡頭的我,是紫衣墨發,絲毫沒有帝君的樣子,倒是像極了人間的富家子弟。
我是多久沒有做過帝君做派了?
久到我自己都想不起來了
「不陪小狸麼?」我輕笑問他,他只搖搖頭,回答道:「小狸被北岸叫去了」
聽著此話,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原來是因為小狸被她師父叫去,這才來找我說話的麼?總覺得蘇平安死後,他像是變了個人,可總也說不上哪裡變了。
「你」我開口,想要問我凡世那具空皮囊的去處,開了口,卻不知如何繼續,也是不知何時,我和阿九之間,只剩下了尷尬。
「你想問何事?」他勾唇一笑,伸手來整理我的衣裳,我這才注意到,衣裳有些亂,先前,也沒怎麼注意。只顧著看這梧桐林子裡頭的梧桐樹了。
我躊躇再三,卻還是看著他,鎮定道:「蘇平安你如何處置?」話畢,便見著他一愣,又忽的笑開。
「從來都只有你,哪裡來的甚蘇平安。」這句話,分明是便不是真心的,那日在蘇家,他同蘇平安的屍體成婚,那分明便是真心,真心到我分不清這份情事對我,還是對蘇平安。我心中有疑惑,卻不敢問,因為他成功將我引進了他的情,叫我不能自拔。
倘若我拆穿一些事情,恐怕,局面會變得難以收拾,比如蘇平安那具空皮囊,又比如白澤對他的喜歡。
「阿九,你在騙我。」我只覺得心裡難受,又說不得何處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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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君不是常常騙本王麼?」他說這話時,聲音輕柔,卻叫我聽出些報復的意思。我還未來得及反應,他便已湊到了我耳邊,我耳邊,全是他的呼吸聲叫我不禁心生蕩漾。
「你,可愛本王?」他輕輕在我耳邊問出這句話,我渾身汗毛這麼一顫,便頷首道:「愛。」我想,我是愛他的。
他忽然輕舔我的耳朵,聲音變得清冷。
「那麼虛妄帝君,可有騙本王?」
我一把將他抱在懷中,篤定道:「本君從未騙過你,你曉得的。」至少,未曾在情感上欺騙過
愛便是愛,不愛便是不愛
「那麼你可愛我的母親?」阿九這個問題,真真叫我覺得驚訝,他怎會,問這個問題?
我身子一顫,緩緩鬆開他,然後對上他一雙金裡帶紅的眼睛,說得肯定:「愛。」
關於情愛,從來都是不能預料的,就好像,我頭一年愛吃蘋果,第二年卻愛上了吃梨,這絕對是一件不分先後的事情,我肯定,我都是愛的。
「噢?」他只發出一個單音,叫我摸不清他的情緒。我皺眉問他:「怎的想起問你的母親?」
他只是清冷著一臉,不再微笑轉身緩步離開,離開時,同我講:「既然愛我的母親,便莫來愛本王,本王要的,是獨一無二。明日,你回你的琮凌殿吧!那裡,可還有個美人在等著你。」
這話叫我很惱火,他是要我忘記棲梧麼?這萬萬不能!於是我咬牙道:「阿九,你過分了!」
回答我的,卻只是一個紅衣墨發的背影
他叫我回琮凌殿?好,回去就回去,真當本君稀罕這棲梧山不成?本君今日便引朔月靈魂片段如凝魄,明日便回九天,免得在這裡招他煩心!本君又不是受虐狂,成日在這裡看他那張冷臉!什麼愛不愛的,便先放在一頭了。我是這樣安慰自己的,卻心裡痛得難受。當天,我便從幽域召回了朔月的靈魂片段,放在凝魄裡頭溫養著,如此,凝魄便會慢慢收集朔月的三魂七魄。
北岸對我千恩萬謝,我只囑咐他,萬萬要護著這凝魄,千萬不能給摔了。倒是摔不破,就是怕他驚擾了內里的靈魂。
翌日一早,金烏還未飛到棲梧山這頭,我便起身了。獨自了嵐鳳居,走出棲梧山再騰雲回九天之上。
可是,有些事情,真的太過機緣巧合,又太過讓人覺得心中發痛,當年還是凡人那一幕,在這個霧蒙蒙的早晨,再次降臨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