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人退一步

  「染染……」墨泫輕呼著夏染的名字，她卻已然沉沉睡去。

  墨泫搭了搭她的脈，痛苦地閉上眼睛，如果夏染撐不到鄴國，他不敢想像會發生什麼事，他只知道如果夏染死了，他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

  墨泫深吸一口氣，將夏染負在背上用最近快的速度往雪山下奔去。

  墨泫白日裡加緊趕路，晚上停下來用內力在夏染身體裡轉悠幾圈兒助她將體內凌亂的真氣歸位，即使不管用，總比什麼都不做的好。

  夏染始終就沒有轉醒過來，也吃不下東西，墨泫每日住到客棧之後就親自下廚，給她熬肉湯、魚湯之類的補品，然後用羊皮水袋裝好，每隔一個時辰餵她喝一點。

  但凡路過藥鋪，他都會把裡面的人參洗劫一空，開始還能給些銀兩，銀兩用完以後便開始空手套白狼，那些命苦的掌柜只能鬱悶自己倒了邪霉。

  「染染，不許離開我。」這是墨泫每天對夏染說的最多的一句話，他含起一口湯，小心地餵她喝下，眷戀地舔著她的唇瓣，「只要你睜開眼睛，你說什麼我都依你。爭點氣，不要這麼殘忍，求你了。」

  夏染的睫毛輕輕動了兩下，小舌頭划過蒼白的嘴唇，幽幽睜開了眼睛。

  墨泫大喜，激動地將夏染抱進懷裡：「小東西，你終於肯睜眼了！你不睜開眼睛我連懺悔的機會都沒有，別睡，我帶你去鄴國找冷筱，他的無影神功可以救你！」

  「那是……你自己琢磨出來的新武功嗎？」夏染依偎在墨泫懷裡，現在她已經沒力氣反抗他的懷抱，而且，也不想反抗。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

  「不要提武功了，我再也不琢磨什麼武功，我寧願永遠是個廢人，只要你別離開我。」墨泫將顫抖的唇貼到夏染唇上，吮著她的唇瓣，生怕力道大一點會把她弄痛，又怕力道太輕了她感覺不到他的心意。

  夏染閉上眼睛，她知道自己這次傷得很重，隨時會暈倒，有些話現在不說，就可能永遠也沒機會說了。

  神奇的是，墨泫雖然給了她深刻的痛，這一刻，她卻完全不記得，只記得他對自己的各種好，沐冰凡、楚綺琴的臉全是模糊的，只有墨泫英俊的臉龐異常清晰，帶著深深的眷戀和關切，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纏綿悱惻的吻持續了一個世紀，直到墨泫放開夏染，她的唇已經略有些紅腫了，她溫柔地靠在他懷裡，小聲說：「不要自暴自棄，你想的武功，很好，不要放棄。」

  墨泫說不出話，好個屁！收放自如的武功才是自己的，否則，只能是人成為武功的奴隸！

  「是我不好。」夏染幽幽說道，「我不該總提到沐冰凡，我知道你介意這個，我也不想的，可我就是過不了心裡那道坎，覺得是你欠了我，我受傷，就要拉著你一起痛……」

  「是我欠了你，我不該沖你發脾氣。」墨泫一遍遍吻著夏染臉頰，聲音里充滿懊悔，「只要你活著，我保證以後沒有沐冰凡，就只要我們兩個，永遠沒有其他女人。」

  夏染咧嘴一笑：「你又做這種做不到的承諾，是覺得我一定要死嗎？否則你如何收場？」

  墨泫一怔，沒想到夏染會在這個時候說這種話。

  「你知道我最介意的是什麼嗎？」夏染幽幽看著墨泫，「在很長的時間裡，我都以為自己是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我不敢輕易相信別人，也不敢完全相信你，雖然你一次次說我可以相信你，但我心裡並不是全信的，才會給了冥王可趁之機……」

  夏染咬咬嘴唇：「三年來，我一遍遍告訴自己，我不要再懷疑，我要學會相信，相信你們每個人，你、師傅、安小魚、龍景天，就算你們杳無音訊，我也相信你們是有自己的苦衷，相信我們大家總有一天會見面。

  「見到你之後，我明明覺得你有事瞞我，但我不讓自己去懷疑。」夏染深深看著墨泫，「你一定覺得我變笨了，很我時候，我覺得笨人才是真的有福氣……我最不甘心的是，我好不容易無條件地相信一次，居然信錯了。」

  「對不起，沐冰凡的事我應該早點告訴你。」墨泫心痛得臉色有些扭曲，「我每次都想說，可又想這次不要破壞氣氛，下次告訴你，然後還有下下次，下下下次，我真該死。」

  夏染搖了搖頭：「不要再道歉，也不要再說該死，你已經娶了沐冰凡，這是不能改變的事實，能改變的只有我，要麼離開，要麼留下。這兩件事都不應該做得拖泥帶水，走要走得乾淨利落不留任何牽扯，留要留得心甘情願真正把這件事放下。否則，只能讓大家更受折磨。」

  墨泫手一顫：「你……要走？」

  夏染虛弱地笑笑：「我都這樣了，你走一個給我看？」

  「染染！」墨泫動情地低頭，用力吻住夏染的唇，他都這麼混蛋了她還願意留下，他不知道怎麼才能表達自己的心意。

  夏染婉轉相就，她身上本來就沒什麼力氣，被墨泫一吻更是如同跌進了棉花堆里，蒼白的小臉難得地染上一層紅暈，柔嫩的嬌軀開始不自禁地發顫。

  墨泫趕緊放開她，現在夏染不能動情慾，否則只能讓她傷上加傷。

  夏染小臉緋紅，眼珠兒左轉右轉，就是不肯在墨泫那裡聚焦。

  「人在面臨生離死別的時候，總會有點衝動。」夏染找著由頭岔開話題，「楚綺琴走的時候，我也腦筋發熱了，我說願意跟她二女侍一夫，其實跟你的情況是一樣的，區別只在於沐冰凡沒死綺琴卻死了，如果她沒死，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

  「以後我來面對，我儘量不讓你們見面。」墨泫的眸中滿是心疼和自責，「我會跟她好好談，如果她能離開那就最好。」

  「這個以後再說吧，我都離不開你，她又怎麼離得開呢。」夏染難得地說了一句很沒氣勢的話，「怪就怪你太好，太招人喜歡了。」

  墨泫無語地看著她，夏染說這種話誇他，還不如不說。

  夏染嫣然一笑：「墨泫，答應我一件事。」

  「嗯？」

  「以後不管你對別人如何，對我，不要再許做不到的承諾，哪怕是善意的，我也不需要，不要再讓我失望，我好想相信你，希望越大，失望就會越大。」

  請您收藏_6Ⅰ9Ⅰ書Ⅰ吧（六\\\九\\\書\\\吧!）

  「好！」墨泫鄭重其事地點頭，「我答應你，以後我做不到的就說做不到，不會再亂許諾。」

  「好，那你答應我不要去找墨風！」

  墨泫定定看了夏染一眼：「嗯，現在不會去。」

  夏染蹙眉，丫的這是在跟她玩文字遊戲，現在不會去？以後去？

  看穿夏染的心思，墨泫抱歉地吻了吻她的唇：「染染，對我而言，沒有什麼比你更重要，就算龍脈里有不死藥，就算有守護咒，可是我不想讓你冒一點險，萬一沒有藥，萬一守護咒不靈驗呢？你是為了我才打開龍脈的，有個好歹你讓我怎麼辦！如果有方法能破了雪契約，為什麼不去試！我知道你恨墨風，我也恨他，但至少在保護你這件事情上，他跟我是同一陣線的，他喜歡你你看不出來？」

  夏染不可思議地看著墨泫……

  墨泫自嘲地笑笑：「你看，你才是太招人喜歡的那個！我最恨的是為什麼研究出破解之法的人不是我，如果時間可以倒流，我不會浪費三年時間，墨風能做到的我都能做到，可是現在我們沒有時間等，我只有一年的命了染染，別讓我後悔，也別讓你自己後悔，我不想讓小宇沒有爹，也不想讓他沒有娘。」

  夏染用力咬緊嘴唇，神色複雜地看著墨泫，墨泫和她深深對望，時間在這一刻完全停滯，兩人眼中只有對方的影子，再無其他。

  「好。」過了許久夏染才點了頭，「我答應，我們去找墨風，不過你要答應我另一件事，我們一人退一步，誰也不能吃虧。」

  墨泫溫柔地笑笑，開誠布公的好處就是大家有什麼話都擺在明面上說，夏染先給出了誠意他當然不能落後。

  夏染舔舔嘴唇：「冷筱用無影神功救我，會損耗很多功力嗎？」

  墨泫沉默半晌，肯定地點了點頭：「會！只要他肯救你，都靈山莊，包括我這個人供他差遣三年，我不會讓他白乾的。」

  夏染嘆了口氣：「可他想要的未必是這些。他想要的是龍脈里的不死藥！冷筱這樣積極龍脈的事，就是為了要救冷齊齊，可不死藥這種東西，誰也不會嫌多的。」

  墨泫的眉頭徹底皺了起來。

  「所以，答應我。如果冷筱提出什麼苛刻的條件，不要答應他。」夏染扳過墨泫的臉，逼他和自己對視，「不死藥只有三顆，如果墨風能破了雪契約，那麼你、六月、小宇，一人一顆，我都分配好了！最多分冷筱一顆，小宇還小，我相信有那麼長時間你一定能救他。我答應過岡瑪，要好好照顧六月，我也不要你死，如果冷筱想要更多，我絕對不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