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忒難聽……

  夏染眸中寒光一閃，轉瞬即逝，很快恢復了笑靨如花，墨風也沖她頷首微笑，完全不露尷尬之色，夏染的手在袖子裡握起了拳，真能裝！

  「你和雲國皇帝以前認識嗎？」坐在夏染不遠處的李羽飛八卦地扯了一下她的袖子，語帶挑釁地說，「我看他一直盯著你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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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染從李羽飛眼中看到了明顯的不屑和不懷好意，微微一笑不作回答，這些宮裡養的閒女人吃飽了撐著沒事幹，每天除了爭風吃醋找不出第二件事做，看到個漂亮姑娘不幻想一下是自己的假想敵就對不起妒婦二字，她才懶得扯到這些無聊的事情裡面。

  墨浩宇往嘴裡塞了一顆花生，天真地瞅著李羽飛說：「我娘好看人家才盯著看，不見得就是認識，這裡盯著娘看的人比盯著姐姐的多多了，娘怎麼可能比姐姐認識更多人。」

  「咳咳！」夏染吭了個氣提醒墨浩宇注意節操，他這才沖李羽飛無辜地笑笑，拿花生去餵靈兒。

  李羽飛狠狠剜了墨浩宇一眼，怒氣沖沖地一仰脖喝乾杯里的酒，衣袖擋住半邊臉頰的時候，眸中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

  宴會開席，台上歌舞昇平，台下觥籌交錯，場面煞是熱鬧。

  冷齊齊見機會合適，便攛掇著冷筱說：「皇兄，今兒我聽羽飛說她準備了一隻採桑曲，是從霓裳舞中得來的啟發，她自己改編而成，想要獻給皇兄和遠道的貴客。」

  「鄴國女子真是多才多藝，還會編舞，朕已經等不及想看了。」墨風很配合地接過了話茬，冷齊齊大喜，立刻向李羽飛說道：「羽飛，皇上許你獻舞了。」

  李羽飛對夏染不懷好意地笑笑：「夏姑娘，不如我們共舞一曲如何？」

  夏染聳聳肩：「我又不是歌妓，還是娘娘請吧。」

  「你！」李羽飛氣紅了臉，「夏染，你敢說我是歌妓！」

  墨浩用乖巧無比的聲音唯恐天下不亂地對李羽飛說：「姐姐不要生氣，青樓里賣唱賣身的女人才是歌妓，娘剛才說錯了。」

  墨泫不動聲色地夾過一塊排骨塞進墨浩宇嘴裡。

  李羽飛恨不得扇墨浩宇一個耳光，可又不好自降身份對一個小屁孩動手，她略一思忖，理理衣裙站起身，朗聲對冷筱說：「皇上，夏姑娘和六月姑娘說她們想為臣妾伴奏，不知皇上是否答允！」

  她沒跟夏染商量就把這話說出來，便是不肯給人拒絕的機會，墨風這下更配合了，當即拍手叫道：「如此甚好。」

  冷筱微微蹙眉，夏染怎麼可能願意給李羽飛伴奏！可墨風開口，他也不好拒絕，只得笑著點了點頭：「那就熱鬧一下吧。」

  「兩位皇上都開口了，你們要抗旨嗎？」李羽飛挑釁地看著夏染和六月，她自幼學舞，如今已頗有造詣，六月她雖然不清楚，但夏染的琴藝……哼哼！她心裡是有數的！

  「皇上開口，自然不能抗旨。」出乎李羽飛的預料，夏染雲淡風清地站了起來，還笑眯眯地說，「拿兩隻琵琶來吧。」

  「姐姐，我不會彈琵琶……」六月囧得小臉通紅。

  「那你會彈什麼？」夏染壓低聲音反問。

  「我什麼也不會……」

  「原來跟我一樣！」

  六月徹底無語，夏染也不會？那她還應承得這麼爽快？

  墨泫搖搖頭，李羽飛慘了。

  墨風饒有興趣地看著眼前的好戲，夏染要怎麼收拾李羽飛呢？

  兩隻琵琶上手，六月下意識地朝夏染靠近：「姐姐，怎麼辦？」

  夏染一臉淡定：「隨便彈，撥出個響就行。」

  好吧！六月一咬牙一狠心，小手一刮，叮叮咚咚，不成曲調。夏染朝她豎起大拇指，也是隨手一撥，從第一根弦撥到最後一根，同樣是一串無愛的旋律，不過宮裡的琵琶音色頗佳，即使只是一段旋律，聽上去倒也不覺得刺耳。

  這下輪到李羽飛鬱悶了，採桑曲是鄴國最有名的一隻舞曲，就算是村婦也能吭得出來，夏染這彈的哪裡在調上，根本是存心消遣她嘛！

  夏染氣定神閒，一下下有節奏地撥著琵琶，墨風和冷筱的臉色，卻是越來越凝重起來，墨泫眉頭緊鎖，死丫頭，居然摧動內力，毒還沒解乾淨呢！這一曲下來非受內傷不可，看他回頭怎麼收拾這小東西！

  李羽飛扯散頭髮，跟著琵琶開始扭動腰肢，狀如女鬼，動作放蕩，比瘋婆子還瘋三分，生生把冷齊齊嚇出一身冷汗，什麼個情況？

  墨風不可思議地看著夏染，這三年她遇到了什麼奇遇，武功竟然精進至此？比從前的墨泫還更高几分！

  皇后董霞，皇妃蔣容兒等人見李羽飛出醜，唇邊都帶上了笑，雖然一個克制，一個張揚，但仔細觀察便不能發現兩人內心的喜悅，那是異曲同工之妙，只有新封的麗嬪葉芹皺著眉頭朝夏染看去……

  夏染撥弦的速度更快，六月也來了興致，夏染從低音撥到高音，她就從高音撥到低音，速度時快時慢，乍聽過去，還真像有那麼首歌，兩人相視而笑，越彈越開心。

  滿座賓客都無語了，這也叫歌？這也叫舞？兩位皇上竟然還聽得一臉認真？眼睛都不帶眨的？

  薛毅的眉頭皺得比墨泫還緊，夏染現在運功真的不會傷身子嗎，三年了這丫頭還是這麼好強……

  「啦啦啦，啊啦啦啦。」李羽飛現在不僅跳得歡，還開始唱傻歌，冷筱從龍椅上站起來，過去點了她的穴對夏染說道：「姑娘手下留情。」

  夏染倒有些詫異，她雖然攻擊了墨風和李羽飛，卻絕沒有對旁人下手，冷筱竟然能看出是她動了手腳？

  冷筱目不轉睛地看著夏染，就因為看出了她只對墨風和李羽飛下的手，他才更驚愕，在琴聲中運用內力和人鬥法不是稀奇事，但在一堆人中，單挑兩個下手，下手的輕重還有明顯差異，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夏染的內功到底是有多麼深不可測！

  面對冷筱審視的目光，夏染嫣然一笑收起琵琶，起身福了福身子：「小女獻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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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墨風一直強自運勁跟夏染抗衡，終於撐到她收手，忍不住胸口一股熱血湧上喉頭，他忙不迭地想把血吞下去，可唇邊還是留下了一點血漬，身子氣血翻騰，半晌動彈不得。

  「皇上您還好嗎？」董霞緊張地看著墨風。

  「皇上臉色很不好！」蔣容兒陰陽怪氣地說，「夏姑娘這一曲彈得究竟是得有多難聽，竟然把貴客生生給聽吐了血！要我說，咱皇上該治她個忤逆之罪！」

  「閉嘴！」董霞身為一國之母，豈容蔣容兒當著墨風的面如此放肆丟鄴國臉面，立刻出言喝止。

  「姐姐現在端起架子來了，剛才不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樣嗎。」蔣容兒一針見血地指出董霞的虛偽，董霞惱火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蔣容兒卻有恃無恐地撫著自己五個月身孕的肚子，冷冰冰地看著她。

  董霞那個惡毒的女人，之前差點讓她小產，這個仇，蔣容兒總有一日是報的！

  墨風吐納幾次，終於覺得胸口舒暢了些，為什么女人總是這麼煩，為什麼就沒一個能像夏染那樣的？好想把她們都拖出去杖斃！

  「夏姑娘和六月姑娘的琴藝，當真是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墨風起身拍了拍手，「這是朕今晚欣賞到的最有趣的節目。」

  冷筱意味深長地看了夏染一眼，淡笑道：「果然是非常驚艷，朕總該賞點什麼給夏姑娘才好，來人，拿紅芙丸來。」

  董霞和蔣容兒均是一臉不可思議，冷齊齊差點把下巴掉在桌子上，紅芙丸是鄴國的國寶，駐貌養顏有奇效，還能解百毒，治百傷，是起死回生的救命寶貝，如此大禮，冷筱竟然賞給了夏染。

  墨泫目光灼灼地看著冷筱，這男人不僅能看出夏染的內力，還能看出她剛才那番折騰引發了內傷！他從前只知道冷筱頗有治國之才，卻從沒聽說過他有武功，沒想到這位皇帝竟然如此深藏不露！

  他看看冷筱，又看看桌面上的一盤烤羊腿，眸中的幽光愈發深不可測起來……

  夏染雖然不知道紅芙丸到底有多名貴，但也聽劉謹說過這味治傷神藥，而且那裝藥丸的紅檀香木盒子，以及周圍女人那種恨不得搶過來的貪婪，也已經足夠說明這藥的名貴了。她接過藥丸，沖冷筱甜甜一笑：「多謝皇上。」

  她真是小看了這位鄴國皇帝。

  「皇上，六月彈得不好，沒有賞嗎？」六月天真地眨著眼，那隻盒子多好看，她也想要。

  冷筱呵呵笑道：「自然有賞，來人，再拿一顆紅芙丸來。」

  六月歡天喜地地接過紅芙丸，薛毅頭疼欲裂，真不想認識她，有沒有人能把她送回百毒山谷去，他跪求！

  夏染回到座位上，摸摸兒子的頭，沖墨泫扮了個鬼臉，拿起面前的羊腿。

  「不許吃！」墨泫噌地壓住她的手腕，「羊腿有毒，平時你吃了無礙，不過現在有傷在身還是小心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