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他是個禽獸

  夏染沒想到冷筱竟然認得自己，條件反射地又向薛毅看去，冷筱溫和地笑笑：「久聞夏姑娘之名，如雷貫耳，雖然沒見過夏姑娘的長相，但心裡大概也有個框架，今日得見，朕一眼便認出來了。」

  夏染各種囧，薛毅竟然跟冷筱提自己？冷筱還要當著六月和墨泫的面說出來，鬱悶！

  薛毅也有些尷尬，趕緊岔開話題說道：「皇上，你怎麼知道我今兒會回來？來得這麼巧。」

  冷筱的目光自夏染和薛毅臉上一掃而過，在六月和墨泫那兒停留了片刻，似乎已猜透這幾個人的關係，篤定地對薛毅說：「朕不是來找你的，朕是來找齊齊的，聽說這丫頭胡鬧一直賴在你這裡，明兒雲國皇上要進徽郡，朕要把她接回宮，否則她錯過國宴，又要跟朕鬧了。」

  夏染眼神一凌：「雲國皇上，現在是誰？」

  「雲國先皇三年前病逝，現在雲國的皇帝是從前的允王爺墨風。」

  夏染的身體，開始不可遏制地戰慄起來，她猜了三年，當初裝墨泫把她騙過去的人到底是誰，想來想去，最可能的就是墨風！

  能那樣深切地知道墨泫對她的感情，又對她的各種小習慣了如指掌的，除了日日在他們身邊且洞察力極其敏銳的安小魚之外，沒有其他人，安小魚從前一定向墨風透露了不少她和墨泫的事，墨風才能裝得那麼像！

  現在他已經當上皇帝了，這個人渣從前依附毒聖，現在依附冥王，終於得到垂涎的皇位，志得意滿了吧！

  楚綺琴的仇，夏染不會忘，糾纏了她三年的噩夢，她一定要找墨風討回來！

  

  似是感覺夏染的情緒有些波動，冷筱專注地看著她問：「夏姑娘遠道是客，要不要一起進宮瞧個熱鬧？明日朕要辦國宴款待雲皇，而且他忽然過來，大概多少與姑娘有些關係，聽說雲國皇帝這幾年，一直在打聽姑娘的下落。」

  夏染看了冷筱一眼，對方臉上依舊帶著笑，沒有絲毫擠兌之意，如沐春風的和藹讓人本能地產生出一種親切感，仿佛他們不是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而是多年的老朋友，她勉強一笑：「好，多謝皇上邀請，夏染就打擾皇上了。」

  「既然你要看熱鬧，就先跟皇上回宮好了。」薛毅接上夏染的話茬，夏染詫異地看了他一眼，她原以為薛毅會讓她住在將軍府，可當著一群奴才還有墨泫和六月的面，夏染也不便多問，只是點點頭向六月問道：「你是跟我進宮，還是留在這裡？」

  六月自始至終都低著頭，直到夏染詢問才小聲說：「我和姐姐進宮吧。」

  馬車裡，六月始終沒有說話，墨浩宇也沒說話，只是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靈兒，墨泫坐到他身邊，他立刻朝夏染縮過去，夏染知道雖然她剛才蒙住墨浩宇的眼睛，他還是被一地的死人嚇到了，好言好語哄了半天，墨浩宇才肯讓墨泫跟他一起摸靈兒。

  夏染曾經在雲國宮裡住過一陣子，對皇宮的華麗並不陌生，但鄴國宮廷明顯比雲國更加氣派，難怪從前就聽說鄴國是四國中實力最強悍的。

  冷筱讓大太監小全子親自給夏染等人安排住處，禮數甚為周全，傍晚還親自送來了幾套衣服讓他們明日宴會上穿，衣服是上等料子，卻沒有艷俗的花飾，低調而奢華，夏染都不好意思了：「真是有勞皇上費心。」

  冷筱依舊笑得很和藹：「朕若不好好照顧你們，將軍要跟朕鬧兵變的。」

  夏染被噎住了，這位皇帝還挺幽默。

  冷筱繼續說道：「夏染，朕不想軟禁你，也知道你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柔弱女子，但現在鄴國有很多冥王的人，自你三年前失蹤後，他便派人找到了這裡，你沒事最好不要出宮，宮裡守備森嚴，會安全些。」

  夏染鼻子微酸，難怪薛毅要把她送進宮，師傅對她的情，她只能指望六月來還了……

  冷筱的話不多，送過東西交待完便走，對墨泫、六月和墨浩宇也都很好，給他們安排了並排的三間敞亮大屋。

  夏染見六月情緒一直低落，有意逗她開心，攛掇著她試明天的衣服，冷筱給六月挑的衣服略大了點，不過也還算合身，很符合她的氣質。

  「你看多好看！」夏染將夢幽蘭的荷包別在六月腰間，嘖嘖稱讚。

  六月終於抬頭看了看夏染：「姐姐，浩宇是薛大哥的兒子嗎？」

  「咳咳！」夏染把剛喝進嘴裡的一口水全給噴了出來，「六月，你別聽小宇亂說，那賊小子人小鬼大，存心氣冷公主來著，薛毅是我師傅，小宇的爹是你哥，我一直在找他你知道的。」

  六月很認真地看了夏染一眼：「可是我覺得薛大哥很關心你，還總跟人提起你，皇上剛才都說了……」

  夏染最不想跟六月談的就是這事，但現在看來不談是不行了，她拉著六月按到桌前，很認真地說：「老實跟你說，師傅從前是喜歡過我，但那都是從前的事，後來我嫁了人，有了娃，他就離開了，現在在他身邊的人是你，你明白嗎？」

  六月各種難過：「我沒見過什麼人，更沒喜歡過什麼人，薛大哥是第一個，原來他第一個喜歡的不是我……」

  夏染揚揚眉毛：「六月，你這樣講話就太片面了，從來沒有人規定過人一生只能喜歡一個人。第一次動心就能天長地久固然是好，第一次動心沒有遇到對的人也不是錯，我有個朋友叫安小魚，如果她在，她會告訴你，就算你從前很愛很愛一個人，也不代表你以後不會更愛更愛另一個人，遇到真心對你好的人，感情會變！能從錯誤里走出來，就是感情的贏家。」

  六月眼睛發光地看著夏染：「真的嗎？安小魚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夏染搖搖頭，「但我相信她一定比我幸福，我們早晚會再見面。」

  「姐姐我懂了。」六月的低落情緒一掃而空，小臉又出現可愛的紅暈，「我會對薛大哥很好很好的，其實他已經對我挺好的了……」

  「可不！」夏染笑道，「你不知道他從前是怎麼打我的，忒沒人性，他對你已經好得沒話說了，他從前如果對我有對你一半的好，我就是他的人了。」

  「真的嗎？」

  「……」

  夏染陪六月聊了一個時辰，跟她講了許多自己和薛毅從前的故事，六月聽得半信半疑，她不相信薛大哥會那樣虐待姐姐，不過在夏染賭咒發誓絕無虛言之後她還是相信了，暗忖薛大哥果然是對她比較好……

  哄睡六月，夏染回到自己的房間，墨浩宇已經睡著了，靈兒趴在他枕邊，小耳朵一抖一抖，煞是可愛。

  夏染欣慰地鬆了口氣，小浩宇很獨立，小小年紀已經不用她操什麼心了，現在她心煩意亂，還真沒力氣哄了六月之後再來哄墨浩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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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兒子額前輕輕一吻，梳洗了也上床睡覺。

  夢中，巨石從天而降，楚綺琴臨死前淒涼的臉好像就在昨天……

  「啊！」夏染尖叫著從夢中驚醒，身上的褻衣已完全被冷汗濕透。

  「娘，你又做噩夢了？」墨浩宇張開小手抱住夏染的胳膊，「小宇在這，娘不怕。」

  「娘沒怕！」夏染有些無力地摸摸兒子的頭。墨浩宇嘟著包子臉，沖靈兒使了個眼色，小白狐立刻躥到夏染肩上，爪兒沖她鼻子一通猛撓，萌氣十足。

  夏染勉強笑了笑，沖墨浩宇扮個鬼臉：「你個小東西趕緊睡覺，娘出去走走！」

  墨浩宇見夏染笑了，這才放心，抱著靈兒乖乖睡過去。

  夏染強撐著披了件外衣逃出房間，直到關上門，眼淚才不受控制地落下來，楚綺琴的死折磨了她三年，見到墨泫以後，夢魘似乎不再那麼清晰，沒想到今日聽到墨風的消息又被勾了出來。

  「誰！」聽到遠處極輕的腳步，夏染滿眼敵意地抬起頭，正對上墨泫探究的眸，她趕緊轉身，不想讓墨泫看到她的眼淚，但他怎麼會看不到……

  「怎麼了？」墨泫快步走到夏染身邊。

  「墨風！」夏染一字一頓地說，「我要殺了他！」

  墨泫微微蹙眉：「這是在鄴國地界，墨風是雲國皇帝，事及兩國邦交，冷筱不會容你在這裡殺人，這要挑起兩國戰亂的。」

  「我不管！」夏染很沒徵兆地吼起來，「戰亂關我屁事，就算我帶著宇兒，照樣能從千軍萬馬中闖過去！」

  墨泫眼見夏染的情緒越來越失控，長臂一伸將她擁進懷裡，夏染出人意料地用力掙紮起來，從頭到腳都在發抖，墨泫心下愈來愈驚，他深吸兩口氣命令自己必須冷靜，語氣平緩地說：「染染，怎麼了，跟我說說。」

  「墨風，他易容，他是個禽獸！」

  墨泫的心針扎地生疼，身上的殺氣越來越冷冽，墨風一定裝成他的樣子接近夏染了！

  「太子妃是我害死的。」夏染被墨泫箍在懷裡，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她為了救我，才被石頭砸死的，我當時以為那石頭是幻術，我的錯，都是我的錯，我沒保護好她，墨風肯定占她便宜了，她死都沒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