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黑暗無底洞

  墨泫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是鬆了一口大氣，夏染餓傷脾胃，如果再吃不進東西，一定會落下病根的。

  他回頭把駱靈兒招呼進來：「去準備藥浴。」

  夏染滿臉不情願地坐進浴桶，她心裡絕對沒有原諒墨泫，但是好女不吃眼前虧，這個男人她打不過，把他惹毛了吃虧的還是自己，尤其是洗澡這種曖昧的事……

  「拖油瓶！」駱靈兒一臉不屑，往夏染的洗澡水裡加藥的時候不小心瞥到她玲瓏有致的姣好身段，頓時更加來氣，再加上一句，「狐狸精！」

  「狐狸精很想遁地，駱姑娘你能不能行個方便幫我引開墨泫？」夏染好言好語地同駱靈兒打商量，「你不想看到我，我不想看到他，我們合作一把豈不是皆大歡喜？」

  駱靈兒不可思議地看著夏染：「你要逃？」

  

  夏染眨眨眼：「那就要看你肯不肯幫忙了？」

  駱靈兒無語凝噎，墨泫要的人哪裡逃得掉，而且夏染已經知道墨泫的實力了，為什麼還要逃？她知道有多少女人哭著喊著要爬到墨泫床上，結果都被踢走嗎？

  都靈山莊原本是有女殺手的，因為那些狐狸精太不安分，全部被墨泫掃地出門，一年前就只剩下駱靈兒和劉小桃兩個，因為她們是沐冰凡的人，墨泫多少賣點面子，現在小桃已死，駱靈兒成了唯一留在墨泫身邊的女人。

  她是很想把夏染趕走，但背叛墨泫的代價駱靈兒承擔不起，於是堅定地搖頭：「夏染，別妄想了，主子看上的人，八輩子都逃不掉，如果我現在放你走，不出一個時辰你就會被抓回來，然後就該我走人了。不過我可以劃花你的臉，等你變成醜八怪，主子看煩了，自然會趕你走。」

  「謝謝，不用了！」夏染翻了個白眼，「我怕我變成醜八怪他還對我戀戀不捨，你會被活活氣死。」

  墨泫要救她，完全只是為了骨笛！夏染有自知之明，沒有傻到以為他是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的程度！但……

  不知為何，夏染一想到這事，便有一種如鯁在喉的不適感覺！

  在墨泫的盯梢下，夏染每天喝五頓藥膳，泡三次藥浴，五日過後，身子已經恢復了大半，第三天開始吃小菜，第五天已經能吃炒肉片了。

  墨泫對她並沒有多少好臉色，雖然他們從前見面的次數不算少，但夏染覺得只有這五日，她才真正認識了墨泫，沒有斗笠的邪氣和個性張揚，沒有在宮裡的溫柔和寵辱不驚，現在的墨泫，給她的感覺只有一個字：冷！

  只要他一出現，屋裡立馬氣溫驟降。

  「我今天要回宮，消失太久會引人懷疑的。」墨泫穿的永遠是素色的袍子，雙手環胸靠在牆上，「一會兒送你回相府，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你心裡最好有數。」

  他頓了頓聲又補充一句：「不要妄圖逃跑，我會派人在相府盯著你的。」

  夏染定定看著他：「墨泫，不如我們談筆交易吧。」

  「說！」

  「我現在是活死人一個，除了你之外再沒人知道我還活著！」夏染揚了揚頸中的骨笛，「我把骨笛給你，告訴你怎麼吹，你放我走，從此我們老死不相往來，沒有人知道骨笛在你手上，如何？」

  墨泫眯起眼，一步步朝夏染靠近，夏染屏住呼吸，似乎這個男人什麼都不用做，只要靠人近一點就能讓人喘不過氣，她強打精神，佯裝毫不畏懼地與墨泫對視。

  「你怎麼肯定我知道了骨笛的秘密，不會殺你滅口？」墨泫冰冷的眸中閃過一絲笑，夏染的心很不爭氣地砰砰狂跳兩下，冰塊臉的這個笑容，忒妖孽！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夏染果斷開啟絕緣模式，撇了撇嘴，「既然要合作，就得有最基本的信任。」

  「可我不覺得我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墨泫眸中的笑意更濃，曖昧地朝夏染靠近，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順著她的長髮往下摸，蠱惑地說，「閉上眼睛，我把你拍暈才好送回相府。」

  夏染出離憤怒了，什麼人啊這是！開出這麼優厚的條件她已經覺得自己很吃虧了，墨泫居然不買帳！

  還沒腹誹完，頸後一痛，分分秒沒了知覺。

  黑暗的石道里，透出一股森冷的霉味，夾雜著稚嫩的哭腔，安小魚鬱悶地皺起眉頭，真是來得不湊巧，她剛拎著裙子想溜號，地道深處卻傳來一個陰鬱的聲音：「安小魚，進來。」

  「老變態！」安小魚無聲地用口型咒罵了一聲，努力揚起嘴角，把自己裝成人畜無害的小白兔，步履輕快地朝那聲音走去，甜甜地說：「師傅你耳朵越來越好啦，這麼遠都能聽到我的腳步聲。」

  聲音發自一個石洞，洞中，一名頭髮花白、全身赤裸的老者正將一個**歲的小女孩壓在身下，女孩身上一絲不掛，眼睛已經腫成了核桃，身上斑斑青紫，明顯是被人咬的。

  老者翻了個身，扯著女孩的頭髮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胯部：「你知道怎麼做。」

  女孩嗚咽一聲，不敢反抗，只好張開嘴……

  安小魚差點吐出來，趕緊深吸兩口氣，這種畫面她看到過太多次，卻依舊無法心平氣和，如果不是江海海，自己一定也被這個老變態給糟蹋了，安小魚簡直不寒而慄。

  「剛才探子來報，夏權的女兒回相府了，把她帶來給我。嗯……」老者一邊發出暢快的喘息，一邊對安小魚發號施令，「這事不許告訴墨風。」

  「師傅，你怎麼又讓我瞞著公子啊，被小姐知道怎麼辦。」安小魚噘起嘴，滿臉嬌憨，「我夾在你們中間，好難做哦。」

  老者抬頭看了她一眼，笑道：「你是個聰明孩子，怎麼會讓她知道？」

  安小魚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髮：「那師傅你能不能把那個天玄毒經借給聰明孩子看一下……」

  「你這小東西越來越放肆了。」老者笑罵，「把夏染帶來我就把天玄毒經給你看，記住，我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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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令，徒兒馬上就去。」安小魚滿臉喜樂，拎著裙子一蹦一跳地走了，直到轉了三個彎，臉色才倏地陰沉下來，變回沉默寡言的銀狐，角色切換完全無縫銜接，有實力競爭奧斯卡影后。

  她深吸一口氣，躍出黑暗的山洞，若不是為了娘，這個鬼地方，打死她她也不願意再進來。

  允王府大宅，墨風正在看一卷書冊，桌上燭影搖曳，他微微蹙眉，安小魚？

  嗖！

  冷箭破窗而來，正釘在他手邊，墨風立刻將箭羽拔下，箭羽中空，內有紙卷，赫然寫著：今晚我會把夏染帶去螞蟻洞。

  墨風面色一寒，毒聖終於也注意到夏染了，他就知道這事不可能長時間瞞著毒聖！夏染落到毒聖手上，勢必凶多吉少，他是絕不能出手相救的，但要找到毒聖的對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夏染閉目躺在床上，她已經睡得不愛睡了。

  這是她回到丞相府的第二天，因為丞相夏權公出去監督河堤，相府里只有丞相夫人阮曼冬和兩個姨娘，二姨娘百里錦玉，三姨娘藍梅香，阮曼冬是她本尊的娘，說起來夏染在這個家裡的地位不算低，但她被太子退婚在先，受皇上袒護在後，這層關係便微妙了許多。

  阮曼冬得知女兒第三次失蹤，焦慮攻心，病得甚是嚴重，夏染回來兩天她都沒清醒過來。

  二姨娘百里錦玉一看就是個霸道張狂的主，對夏染各種看不順眼，但礙於夏染現在身份，她也不敢過分得罪，只是冷嗖嗖的目光看得人很不舒服。

  三姨娘藍梅香和她的女兒夏伊純夏染只見過一次，藍梅香一見到夏染便拉著女兒閃了，好像生怕這個女人再給她可憐的女兒招來厄運。夏伊純嬌憨可愛，楚楚動人，和夏染同歲略小几個月，夏染想到劉小桃和周萍的話，說這個女孩被人虜走十幾年，不由得甚為同情，不忍心再去打攪。

  噗！屋外傳來一個極輕極淺的聲音，夏染向來警覺，那聲音雖然不大，她還是聽到了，當下雙目緊閉，豎起耳朵，傾聽著外面的動靜。

  可是過了半晌，屋外的人卻沒有進來，只聞到一陣淡淡的蘭花香。

  夏染暗叫一聲不好，立刻從床上躍起，朝門口躥去，房門很合時宜地打開，安小魚手中軟鞭一抖：「夏染，我的夜來幽香，喜歡嗎？」

  夏染的武功原本就不及安小魚，加上中毒在先，從前在特工隊學到的槍法什麼又完全用不上，吃虧吃到了姥姥家，她賭咒發誓，她一定、一定、一定要學內功！

  「隊長，剛才聯絡部送來這個！」一名殺手拿著一封信交到大山手上，「你說這事要不要告訴龍大人？」

  大山低頭一看，立刻抓狂：「這事我還是直接報給主子吧，免得主子又嫌我耽誤時間，夏染怎麼這麼笨，三天兩頭出么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