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事漸起

  三個月之後。

  噼里啪啦，汕城最是繁華的第一街上一家店鋪前正炮灰漫天，在鮮紅炮渣胡亂飛炸的鞭炮聲中第一街更顯繁華，鞭炮如同春雷震悶響徹了整一條街道，這更是為整條街增添了不少讓人會心一笑的喜慶。

  當然這等巨大的聲響也震醒了一雙昏昏欲睡的眼。

  太陽初升，一縷縷夾金的光束帶著絲絲的暖意漸漸的照亮這一片大地，在淡金色陽光的照射下，世間萬物更顯得朝氣蓬勃。一縷調皮光束似有意有似無意般，穿過灰白的炮灰照亮了那義黑為底，以金為邊，以淡綠為主的一方牌匾，匾上鑲嵌著力「靜茗軒」這三個俊秀有力的大字。

  一陣淡淡的夏風吹過，看著那被照得隱隱泛著青草綠意的牌匾，似是讓人聞見那純自然的甜甜的淡淡的夾雜著新鮮泥土的青草味，讓人嘴角不自覺的上翹，心情亦是無比的暢快，寧靜。

  「靜茗軒」是街上新開的一家茶樓，位於整條街中後段，並非是最熱鬧的鋪子中的一間。整座茶樓分上下兩層，一樓約有兩百平米。

  這其中又分為兩個部分，一部分是以一張四方小桌加四個榻榻米算是一席為主，四周是以紗畫和翠竹製成的屏風圍住用以隔絕外來干擾，而另一部分則是紅木圓桌和四方凳為主，四周以宣紙畫和翠竹製成的屏風圍住。二樓則是供特別需求的客人使用。

  里子是乳白長裙為底，外著一襲淡綠紗裙纖細高挑的女子靜若處子般，翩翩然的立於茶樓門前，一雙皓腕蔽於紗間，頭上倭墮髻耳後明月珠，斜插白玉簪，同色的裙帶束起那不盈一握的芊芊細腰，一對蛾眉下是一雙泛著瀲灩水光的大眼，長睫忽閃忽閃如扇，微微上揚的眼角，在其一笑一靨間顯得別樣的風情。

  待人們情不自禁的一探那廬山真面目時，卻只見一方淡綠色的面紗將那引人遐想的容顏遮住，讓人大呼失望，敗興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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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謝各位街坊鄰里的捧場，各位裡邊兒請，今兒我們靜茗軒開張大吉，為大家提供一日的免費茶點，大家裡邊請。」正在大家感慨時，那綠衣女子的聲音再次吸引了眾人的注意，只是這聲音並不似女子打扮的那般清麗飄逸，到是略顯低沉還稍夾沙啞，雖是如此，這略低沉沙啞的嗓子到是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勁兒，撓得人心都跟著痒痒了。

  語畢，眾人收回望向女子那如痴如醉般的眼神，如魚貫而入。

  人雖多，但茶樓內卻不顯擁擠混亂，眾人象是被這典雅的壞境影響了一般，平日裡言行粗狂大大大咧咧的進入茶樓後到是心細了，腳步跟著放輕，生怕踏壞了腳下那塊地板，所以茶樓內人多卻是一片井然有序的模樣。

  「這位大哥，小弟看對面的茶樓怎麼與平日裡見到的不一樣？可是知道這新開的茶樓的東家是誰？有那般好使的腦子？」

  「好像是外面遷來的商家開的吧。」路人憨憨一笑，皺紋縱橫泛著黑黃的臉上一派難掩的喜氣，大家都是喜歡湊熱鬧的。

  男子瞥了一眼搞清弄明了的小哥，笑道：「小哥可曾喝過上等香茶？如果沒有咱們便上去湊上一湊吧。」

  話畢，兩個前一刻還不相知的人，這會兒到是勾肩搭背的離去了。

  茶樓中的女子讓侍者招待客人之後便走上了二樓的廂房。

  剛推門而入便看見一個淡藍色的身影坐在紅木桌前。

  「真是猶抱琵琶半遮面啊，這要露不露的模樣還真是勾魂！」男子妖孽的俊臉上綻開一個引人的邪笑，只一個微笑就能引人臉紅心跳。

  那女子，也就是寧府的三小姐寧爾嵐，面紗下的嘴角輕揚，風情萬種的輕睨了關甫然一眼後輕聲的說道：「姐姐我動作在不快一些，就要被人搶占先機了？」

  說完逕自坐下，關甫然給她倒了杯茶後道：「話說你不是要開醫館的嗎？怎麼又開起了茶館來了？」關甫然在半個月前就又回到了汕城，雖然他說是來看自己的，但寧爾嵐知道他肯定還有別的事情要辦。

  不過她還是很高興朋友能夠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她剛才之所以那麼說，就是因為她前幾天才知道，這個在皇城人眼中根本就是紈絝的關二少爺，其實暗中不知道經營了多少家商鋪，身價已經到她抬頭都看不見的高度了。

  而且她開茶樓並不只是為了賺錢，自古以來茶樓可是收集情報的好地方，此時不開更待何時？

  「因為，我喜歡喝茶……」拿起桌上的香茗，寧爾嵐細細的啄了一口，入齒留香，好茶。

  關甫然眼角猛的抽了抽。「真是一個，讓人愉悅的理由！」

  「不過你這麼出來晃蕩，你府上那些就沒有說辭？」他可是深深的體會過後院那些女人的本事。

  「姐像是那麼容易被人拿住話柄的人嗎？」寧爾嵐斜眼輕睨。

  「也是，我今天是來告訴你，過兩天我可能要暫時離開了。」

  聞言，寧爾嵐抬頭。「去哪？」

  「西北那邊有些事情要處理，可能一兩個月回不來了，你知道的，這裡交通並不便利。」關甫然無奈的聳聳肩，想要到騎那麼多天的馬他就覺得下胯隱隱作痛……

  寧爾嵐看他那表情，似有所悟的往他的褲襠淡淡的瞄了一眼。

  關甫然被她那神情看得青筋突爆。「你那眼神，是想要嘗試一下我強大的男性功能嗎！」

  寧爾嵐猛的搖了搖頭，一臉避之不及的模樣。「你留著自己慢慢享用吧。」

  將茶館交給底下的人，兩人來到了繁華的街道上。

  「汕城雖不比皇城繁華，但卻也不差。」關甫然輕搖摺扇臉上帶著瀟灑不拘的笑容朗聲說道。

  寧爾嵐眼神划過那般摺扇，雖已入春但也還沒有熱到需要摺扇的程度，果然，摺扇是公子耍帥必備良器。

  「走開，走開，哪裡來的那麼多的叫花子，快滾，不要擋了爺做生意。」在進過一家客源不少的酒樓時，一對衣衫襤褸的乞丐被酒樓的掌柜趕了出來。

  「大爺，求求你給吃的吧，我們已經好幾天都沒有吃東西了，我家娘子快餓得不行了。」乞丐中的男子不顧一切的在酒樓前跪了下來，不斷的給掌柜的磕頭。

  「媽的，呸呸，還真是晦氣。再不滾就讓人打！」掌柜一臉兇惡，很是厭惡的甩袖走進了酒樓內。

  乞丐男子見實在討要不到東西，髒兮兮看不出原本樣貌的臉滿是無奈。走上前將自己的妻子扶了起來，準備到下一家去。

  「不過是幾個包子的事情，這掌柜的，哎……」關甫然似有些無奈的搖頭嘆道。

  回頭，發現寧爾嵐仍然在盯著那對乞丐夫婦看，以為是她同情心泛濫了，便命身邊的人去買了幾個饅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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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將饅頭給我吧。」寧爾嵐接過小廝手上的饅頭走向蹲在街角的乞丐夫婦。

  「你的妻子看起來很虛弱，這是饅頭，快些吃吧。」

  乞丐夫妻見有好心人給他們送饅頭，紛紛叩謝。

  「多謝恩人，多謝恩人。」

  「不用謝我，我只是好奇這汕城內怎麼會多了那麼多的流民？你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這些天在外面她就一緊注意到了，汕城內原來的確是有乞丐的，但因汕城還算是物產豐富，所以乞丐並不多。

  可如今的街上，放眼看去就能看到三三兩兩的乞丐做一堆，而且聽口音也不是汕城當地人。

  「我們是汕城往東一百里外的村子裡的村民，可現在那村子再也讓人呆不下去了，我們沒辦法，只有背井離鄉離開那裡來到汕城。」乞丐男子面露哀色，一想到家鄉如今的慘狀他都忍不住濕了眼眶。就連老母也……

  「村子裡發生了什麼事？」知道寧爾嵐不會無緣無故這麼發問，關甫然也上前問道。

  聽關甫然這麼一問，男子的眼中露出了恐懼的神色。「村子，村子裡的人因為得罪了神明，被，被是神明降罪，讓他們得了怪病，一個個，一個個連續的死去……我們害怕，就，就逃了出來……」

  雖然寧爾嵐和關甫然都是穿越而來的，但他們從來都不相信有什麼鬼神之說。

  寧爾嵐腦中閃現出兩個字，瘟疫！

  「你們村子周圍還有別的村子嗎？」瘟疫有極其強大的傳染性，如果……

  「有，我們那一段有一條河，綿長的一條河下去都有村子，一直到明城。」

  「官府可有安排你們這些流民？」寧爾嵐心中隱隱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預感。

  乞丐男子搖了搖頭。

  「可能告訴我，那些得病的人都有哪些症狀？」

  男子有些不明白寧爾嵐為什麼會問這種問題，但還是如實的回答。「他們身上會起紅色的疙瘩，很癢，有人抓破皮膚之後那疙瘩就會連著皮膚一整塊掉下來。還，還全身發熱……」

  聽完之後寧爾嵐點點頭。並告訴他們到城郊的一個廢棄的寺廟裡去，那裡每日都會有人施粥。

  「你在想什麼？」關甫然看著臉色沉靜的寧爾嵐開口問道。臉上歲還掛著笑容，但眼眸中卻沒有了散漫之色。

  寧爾嵐抬起頭看著前方不知名的方向輕語道：「我有一種預感，我那瀟灑的小日子就要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