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一心求死

  鳳未央垂眸一笑，柔聲反問：「顧小姐這是在期待些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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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常靜臉上微微一熱，頓時止住了眼淚，淒冷笑道：「罪人顧氏還能夠期待什麼，臨了不過是好奇一問罷了。」

  「看得出，顧小姐多少是鍾情鳳太傅，只是為何還要暗害本宮，難道不知本宮是鳳太傅的妹妹嗎？」鳳未央從她剛才那樣一問，大抵是猜到顧常靜的心思。

  顧常靜愣神望著一處，許久才開聲道：「鳳太傅丰神俊朗，深明韜略，文武兼備，素有高祖時期的文成侯風範，有從龍之功，卻不留戀權位。天下底下不知多少女子鍾情與仰慕於他，包括我一個實屬正常不過了。」

  「可惜，你卻不該生在顧家。」鳳未央柔聲嘆一句。

  「沒錯，所以我才會恨，恨我空做了落花，也恨顧氏一族棄我不顧。當年皇上把我賜予大人，我是滿心的歡喜，即使家人一致反對。

  我留在宮中不肯回顧府做深閨女子，也是想能夠時常看到大人，即便我不時到翰林院偶遇大人他。

  可是，大人卻沒有向皇帝開口要我的意思，完全是依照顧氏一族的意願，令我不能如願被賜到鳳府去。

  幾年了，聖意擺在那兒，皇后的僵持也在那兒，乃至這麼一拖，我便也過了嫁娶的年紀。」

  鳳未央也些時候也是看不清這世間的愛恨情仇，可好歹不能跟自己過不去，人活這一輩子並不長，總該要及時行樂才對。

  鳳未央便也嘆息地對她道：「你左不過才二十有二，大好的年華尚在，怎就如此看不開，非要往極端處走。只要你願意，皇后還是可以疏通聖意，讓你擇個好夫婿嫁了去。」

  「呵……」顧常靜垂首低笑起來，「皇后起初讓我入宮，本就是想我替她固寵，免得昭儀您一人獨大。誰知聖意難測，我一朝被賜給了鳳大人，豈還能夠嫁給誰，誰又敢娶之？左不過是困死在宮中，何不如早死早解脫，來世做個平頭百姓家的普通兒女便夠了！」

  鳳未央眸子閃爍地問：「那姑娘為何不為己辯解，皇后好歹貴為六宮之主，總會有辦法為姑娘洗脫罪名。」說白了，顧常靜不過是一心求死罷了，鳳未央還是有那眼力看得出。

  顧常靜臉色終於有些變化，望著眼前國色天香的女子，怔怔地道：「娘娘是不是知道了什麼……」

  鳳未央哂笑一聲，「我倒也想自己能夠知道什麼，你想替誰頂罪無關緊要。可皇后之所以要處死你，不過是看在你不為自己申辯，她難以為你開脫，畢竟你身後是顧氏一族，如若坐實你謀害皇妃、殘害皇嗣的大罪，為了不牽連顧氏一族，以及危及她在宮中的地位，唯有你死了，才能快速堵住悠悠眾口，並給予天下一個交代。」

  顧常靜起身跪下，言詞誠摯地道：「多謝昭儀娘娘能夠來看我這個臨死之人。不知我這個臨死之人，能否斗膽向娘娘求一個恩典。」

  鳳未央雙眉微擰，不妨道：「你且說出來聽一聽，能不能答應你，還得看本宮意願。」

  「自我被收押後，大哥曾來見我好幾次，但都被我拒絕相見。大哥自幼便甚為疼愛我，此際為了我的事，還委下尊嚴去求了娘娘您。

  我知道，大哥多年前就鍾情一名叫辛月的姑娘，正是在娘娘身邊當差，大哥為此與家人還多次鬧翻。

  常靜左不過是個短命之人，大哥的恩情此生是無以回報，只求娘娘能夠成全他與辛月姑娘的感情，也算是我為大哥唯一能夠做的一件事了。」顧常靜說完，連著朝前面的人磕幾個響頭。

  鳳未央站起身，側過身子望向牆壁，「還以為你要求本宮什麼，不過是為了顧雲飛與我義妹的事。」

  「義、義妹？」顧常靜抬起頭來，望著側臉都是這麼看好的鳳未央，道。

  鳳未央微揚著弧度，「是，本宮已正式認下辛月為義妹，她如今已貴為我鳳府的三小姐，可謂算得上高門貴女。如若顧雲飛真有那個娶妻之心，我大可以讓他娶了辛月。但是，只作娶妾那便罷了，我鳳家三小姐斷不會以妾自居！」

  「昭儀娘娘果然仁厚，大哥此番肯定感激不盡。」顧常靜淚水盈眶，不住地感激磕頭。

  鳳未央逐漸朝門外走去，「我心疼辛月，必定會風光把她嫁出去。可他二人的婚事，成與不成到底不在於我，而在於你們顧府。期望他顧雲飛不會淪為第二個顧常靜，被皇后一道懿旨生生劃出一道天河，從此牛郎織女遙相望，此般不能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大哥到底是比我幸運的，好歹他們是兩情相悅，而且大哥是男兒郎，不同於我是女子，他有自己的主見，俗話說胳膊擰不過大腿，長輩們大抵會同意的。」顧常靜垂首低語著，並十分期望地道。

  此時，外頭已響起打更聲，午夜降至，從長樂宮賜下來的那杯毒酒，很快便會到了。

  「此處畢竟是腌臢之地，本宮不宜久留，顧姑娘既一心求死，不願道出實情原委，那便好上路吧。」鳳未央邁開步伐，外頭的蕊心也已打開門進來攙扶她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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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常靜捧起對方送來的那碗湯，感激地道：「那麼，恭送昭儀娘娘。」

  鳳未央由著蕊心和小安子護送離去。

  蕊心在旁問：「俗語說，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娘娘在這裡頭這樣久，可是問出了什麼沒？」

  「本宮到也想問出些什麼，好歹也是一條人命，豈能任她枉做了替死鬼，讓他人逍遙法外。」鳳未央聲音極輕，看不出情緒地道。

  自安朝玲審訊那名縱火焚燒出毒霧的太監，他無端咬出顧常靜時，二人都相約覺得奇怪，顧常靜一個文文靜靜的女子，她與紫蘭殿無怨無仇，犯不著要加害鳳未央。

  何況她深鎖宮中，該怨恨的是顧家之人才對，若是皇后指使所為，那也不至於風向轉變了也不知道，還導致已成型的胎兒就這樣小產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