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生死未卜

  這個問題，讓在場的人都提起了興趣，卻是沒有敢接話，只好由身旁的唐友玲強撐著笑容，仔細回復著，「剛才紀淑儀不也說了，此際正值春回大地，萬物復甦，逢驚蟄節氣。《月令》上如是說，萬物出乎震，震為雷，雷驚蟄蟲而出走矣，故曰驚蟄。這紫蘭殿花草茂盛，奇花異草難免會引來蛇鼠蟲蟻蟄伏，昨夜春雷乍響，才會驚擾到鳳昭儀的貴體。」

  

  紀春華盯著唐友玲好半天，才笑道：「是嗎？可見鳳昭儀這幾年頗受隆恩厚愛，皇上知道她愛花草，收羅不少稀缺的物種栽種在紫蘭殿內，想不到倒是害了她呢。」

  周思璇卻雙目向上一翻，用尖細的嗓子陰腔怪調地道：「有人那叫作惡多端，積不了福氣，這不連天都要收了她嗎？」

  「好了別說了，鳳昭儀還在裡頭生死未卜，可別讓帝後聽見你們這些風涼話。」安朝玲是眼下位份最高的女子，自然有職責管教她們閉嘴。

  周思璇可不怕她，媚眼高挑哼了一記，涼涼地道：「安昭儀倒是好，白撿兩個現成的兒女，皇上此次出巡歸來，頭一宿可是歇在你那，安昭儀可謂好福氣！」

  安朝玲也不跟她一般計較，平心靜氣地道：「皇上那是思念平樂長公主與襁褓中的五皇子，才會到我的昭陽殿來。鳳昭儀的這對兒女，我也僅僅是代為照顧，不敢占為己有，而且公主都已是記事的人，誰是她親娘她心裡清楚，周淑儀何須在此吃味兒，不如多爭點氣，早日懷上孩子，好為我魏王朝開枝散葉，子嗣興旺。」

  周思璇臉上掛不住和顏悅色，只能更加語氣逼人，執意戳穿對方那點兒小心思：「可五皇子還不記事啊！說到底，誰養著他，他日後也只會喊誰作娘呢。」

  這大伙兒都清楚的很，若不是皇后給了她好處，她會平白無故幫著指認鳳昭儀的罪行？

  聽聞安朝玲的病，能夠大好如初，這還得益於鳳昭儀的暗中照拂，如此能夠恩將仇報的她，也是看在皇后肯把五皇子許諾給她撫養罷了。

  安朝玲臉色立即變得銳氣，反擊道:「我怎麼聽說周淑儀最近往上書房跑的很勤奮，專拿著好吃好玩的給三皇子。難道，周淑儀也是想把三皇子接回你的若瀾殿撫育不成？」

  周思璇手中的冰蠶絲織帕一甩，也不否認地道：「你既然能養育五皇子，我為何就不能讓三皇子視我作母親！」

  紀春華看著心底直冷笑，這裡頭的人還沒死呢，謀害皇嗣的罪行也還沒真正有定論，她們就這麼著急地瓜分鳳未央的孩子，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鍾焉弓著身進來，看見她們針鋒相對的語言，不禁望而卻步，目光還多停留在安昭儀身上一眼，便又垂下頭去。

  這個安朝玲也真的是，帝後不在，她便是嬪妃之首，應該以身作則，禮下和約束底下妃嬪，平日看著穩重的她，這會兒怎麼就意氣用事，與性子直辣的周淑儀拌起嘴來。

  紀春華看見了鍾焉，揚起下巴道：「鍾焉進來吧，可是有前庭有事要尋皇上？」

  鍾焉朝眾人打了個千，「回諸位娘娘，我是按照皇上吩咐，把紫蘭殿的宮人帶來回話，畢竟鳳娘娘一直喊自己是冤枉的。只是慎刑司內部竟然有用刑過甚的酷吏存在，小安子與蕊心、辛月他們的身心與肉體飽受摧殘，只怕不宜面見聖顏。」

  周思璇與唐友玲對望了一眼，感覺頗有不妙，便由心氣倨傲的周思璇問他：「鍾焉，這慎刑司不都是有供詞了嗎？皇上為何要他們御前回話！」

  鍾焉恭聲答道：「因為貼身伺候鳳昭儀的那幾個宮人，拒不指控鳳娘娘的罪行。而且聽聞慎刑司存在屈打成招的現狀，皇上歷來反對酷吏用刑，慎刑司此次居然重用酷吏，這涉事官員均已被拿下，並且皇上重視鳳昭儀謀害皇嗣一事，由於情節重大，已移咨三司會審定案，由讓大理寺卿郭宇明大人為主審官。」

  她們皆是冷氣倒抽，心中各不是滋味，想不到皇上還是要護著她，到底要把她們這些嬪妃置於何地。

  身穿五爪龍袍的男子快步走出來，衣擺一甩，就坐下來看著底下紛紛行禮的女子，道：「有勞你們記掛鳳昭儀，只是朕喚你們來，是想問一問你們鳳昭儀謀害皇嗣一事看法。」

  周思璇視線往裡頭看了看，俏著臉問宋志軒：「皇上，這皇后呢？」

  宋志軒擰眉，冷哼了一記：「皇后？她正在裡頭跪著，難不成你們想進去陪著？」

  眾人臉色突變，紛紛跪下來，並由著安昭儀發問：「皇上，不知皇后所犯何錯，居然要在裡頭罰跪。」皇后乃一國之母，她被罰跪可是大事，底下的嬪妃哪能不害怕。

  宋志軒冷眼凝視底下跪倒的一片人，冷聲笑道:「朕沒有當即擬旨廢去她的後位，已是優渥厚待了！」

  周思璇她們更是悚作一團，大氣都不敢出，膽戰心驚得不敢抬首往上看去，生怕宋志軒的火氣燒到自己。而且，也都不知道顧來儀進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鍾焉，郭宇明可在宣政殿候著？」宋志軒朝鐘焉問去，「讓他來紫蘭殿回話！」

  「喏。」鍾焉退出，留下滿堂低沉壓抑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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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居然連大臣都要宣到後宮回話，可見是要為鳳昭儀的事翻案，誰人不知鳳郭兩家世代交好？

  紀春華往上叩了叩首，問：「皇上，臣妾素知鳳昭儀不大愛用香料，但為了孩子們睡得安穩，也會時常點燃上一些驅除蟲蟻的香薰，這紫蘭殿自不會無故出現咬人的毒物。何況如今已是四月天，時令上的二月驚蟄早已過去，怎還會有蝮蛇才出沒？並且宮裡頭能哪裡來的毒蛇？」

  「紀淑儀這就有所不知了吧？宮中還是那麼幾座荒廢的院子，地處陰涼潮潤，平常人跡罕至，一般的蛇蠍鼠蟻喜歡在那兒結窩，往日裡還是能在那些地兒驚擾出一片！」周思璇只覺對方少見多怪、

  「這在宮中弄來幾條小蛇還是可以的，只是有毒的蝮蛇還是比較少見。」安朝玲聲音柔弱地把話接過去。

  紀春華噗嗤一聲笑出來，惹得周思璇、安朝玲一陣尷尬，若不是看在宋志軒正坐在上面，只怕脾氣暴躁的周思璇，早跳起來指著對方的鼻子質問她在笑什麼！

  此刻，周思璇只能像往日一樣向上軟著聲道：「皇上快看紀淑儀，不是出生名門大戶的果然就是沒個整形的模樣，臣妾與安昭儀說的話可一點兒都不好笑呢，她都敢在御前失儀，看來您往日太寵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