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候選官員名單

  「紫蘭殿是皇上的地盤，央兒哪敢不歡迎皇上啊。」鳳未央嘟囔著嘴，小鳥依人般地轉過身來問道，「只是皇上，您可是不舒服？」

  看著男人僵直身子一動不敢動，鳳未央就覺得想笑。

  有時候，行床笫之事時，鳳未央時而大膽，時而嬌羞，兩世為人的她，早已懂得如何取悅這個男人。

  宋志軒看著懷裡天真懵懂的女子仰起小臉，眨巴著眼看著他，心底里忍不住低吼一聲，便瞪視她悶哼道：「乖點兒，莫要亂動！」

  鳳未央嘴角彎了彎，一點兒也不怕他的齜牙瞪目，不過倒也不逗他了，便在他的雙唇上啄了一下，才安靜的趴在他的胸口處，閉目睡去。

  宋志軒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感覺那個吻太寡淡了，未免有點兒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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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樂宮。

  顧來儀坐在床上，眼巴巴地看著外面，始終等不來宋志軒的身影，臉上寫滿無盡的哀涼。

  玉蘭碎步走上來給顧來儀披上一件衣裳，輕聲道：「娘娘，夜很深了，還是早些歇下吧，腹中的孩子要緊！」

  「不，不不，我要等皇上過來。」顧來儀執著地搖著頭，反正躺下也是睡不著。

  殿外有腳步聲，顧來儀臉上提起一絲喜色，可看見的確實高來的身影，失落再次攻占臉上，聽著高來稟報著：「娘娘，皇上已經在紫蘭殿歇下了。」

  「你難道沒有告訴皇上，本宮的身子不適？」顧來儀不相信男人會這麼厚此薄彼，她也身懷他的孩子，她身子也不舒服著，憑什麼去的是紫蘭殿，而不是長樂宮！

  高來隔著帷幔，猶豫了下還是輕聲回復道：「奴才說了，可皇上說皇后的身子以後再有不適，頭一個兒該去找的是太醫，而不是動不動就派人來政務殿請示。」

  「娘娘，昭陽殿那位也是身子不適，皇上不也沒有去她那兒嗎？」高來怕裡頭的人氣壞了，忙著補充道。

  「昭陽殿哪能跟咱們長樂宮相比較？高來你的話是不是太多了！」玉蘭輕聲走了出來，對高來怒目而道。就你會便宜賣乖，不知裡頭的皇后正氣頭上？

  顧來儀聽到高來那句話，便也心灰意冷地躺了下去，睜著一雙無神的大眼望著帳頂，並揮退下所有的宮人，可雙眼怎麼也合不上，原本委屈的雙眸，逐漸演變成赤目通紅的恨意。

  長樂宮才入迎來正宮娘娘，第二日便得來宋志軒的一道口諭，准許鳳未央不用晨參暮省。

  鳳未央有孕也就算了，連著昭陽殿的安朝玲也傳來了喜脈，如此一來，長樂宮變得空空蕩蕩，沒有妃嬪前來奉迎訊飭，顧來儀只覺得這個皇后當得諷刺！

  如今宮中一後二妃同時有孕，宋志軒一時可謂春風得意，朝堂上的事更是順心如意起來。

  可顧來儀這個後宮主母，卻萬般高興不起來，若鳳昭儀與安朝玲若同時誕下男孩，那宋濂這個皇長子的地位岌岌可危。

  皇太子之位，必須提上日程才是！

  東魏乾元三年，孝武帝鑑於朱氏謀朝篡位後，天下散亂，禮樂分崩，以及典籍分散，四方學士多懷圖書遁逃林野，從此太學零落，宋志軒於是趁戎馬未歇之際，下詔興修太學，引四方學士會師盛京，設立五經博士，任命大學士賀知章為博士之首，領天下文人尊崇儒術。

  孝武帝對儒家學說可謂推崇備至，至此開始，天下大興起儒術之風，各州郡興辦學堂以及私塾，東魏王朝在宋志軒的統治下，一時成為風化最美、儒學最盛的一個國家。

  如此興太學，置明師，以養天下之士，確實給朝廷源源不絕的輸送有用賢才。

  同時，宋志軒鑑於西魏年末，一些在朱室政權時期隱居不仕的官僚、名士，加以表彰，和禮聘他們入朝為官，大力讚揚他們忠於魏室的高風亮節。

  鳳瑾珏如今手中有一份名單，正是各州郡的幕府向朝廷推舉上來的賢才人士。

  此刻，鳳瑾珏拿著硃砂筆一個個人名勾著，突然在名單的末尾出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生生令鳳瑾珏手中的筆擱了下來。

  賀知章甩著肥而寬的水袖走來，看見面有郁色的鳳瑾珏正端茶喝著，往他手中的那份名單一看，便也知道了怎麼一回事，逕自在對面坐下來，「可是名單有問題？」

  鳳瑾珏用眼角瞟著對面的人，才放下手中的茶碗道：「你都看見了，還明知故問！」

  賀知章不由得身子往後一傾，雙手環胸地道：「怎麼，天下以才譽稱的兩個王佐之才，如今你已放權隱退下來，還不能讓另一個為朝廷所效用？」

  「你知道的，我不是那樣的人，何況此人並不是不能用，我之所以未能下筆，自是有我的堪憂之處。」鳳瑾珏復又提筆，可對著最後一個名字卻始終下不去筆。

  賀知章便不明白了，嗤笑而道：「那你舉棋不定是為什麼，朝廷此刻正是用人之際，你既甘願躲在翰林院不問朝政，那還不如讓他來入朝輔佐賢君，儘快平定四方。」

  何況只要有鳳瑾珏在的一天，郭宇明就不敢亂來，賀知章不明白他在堪憂什麼。

  既不願郭宇明入朝為官，那就利落地把對方的名字劃掉，何須在這裡舉筆難下。

  可最終，鳳瑾珏還是擱下筆，把冊子重重地合了回去，並喚來辛無命把冊子交給門下省的人遞上去。

  賀知章有些錯愕了，一張寫滿問號的臉，愣愣地看著對面的人，「你這樣留白，這樣可好？」

  那份名單上，可用的人會打圈，不可用之人直接打叉，而郭宇明的名字則是留白，一切定奪則由當今皇上來決策。

  鳳瑾珏這才拿正眼瞧著他，解惑地道：「這個人選我雖拿不定主意，可皇上未必會。而且我剛才所劃出來的候選官員，皇上也未必悉數會任用。」

  賀知章隨著鳳瑾珏的話，點了點頭，不由得嘆氣地道：「聖心難揣測，伴君如伴虎，別看皇上如今十分器重你，可他該防的還是會防得滴水不漏，只是這個郭宇明，你認為皇上可會重用他？如果沒有人力舉之下！」

  鳳瑾珏自信地道：「你也說過他是王佐之才，縱然沒人力舉，皇上也還是把他挖出來委以重用，這就是我為何留白的原因。鳳家已身為外戚，不好插手朝中太多的事，只是我怕……」

  正在喝茶的賀知章抬起頭來，「你是怕『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吧？」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鳳瑾珏就是怕鳳未央將來的成敗，都在一個名叫郭宇明的人身上。

  見對方抿唇不語，賀知章接著繼續道：「放心吧，一個在後宮內，一個在朝堂上，縱有交涉，那也是政治上的利益關係。更何況郭宇明也是個有腦子的人，自不會犯下害人害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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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小子瘋起來的時候，卻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兒！縱然一個再冷靜智睿的人，也總會有馬失前蹄的時候，這便是我所憂心之處。」鳳瑾珏低頭看著袖口上的墨漬，聲音冷銳如刀。

  郭宇明此人，對於朝廷來說是舉世難得的人才，宋志軒一旦器重他，收復關東、蜀地、江東三地就可以加快一到兩年的步伐。

  鳳瑾珏與郭宇明其實各有所長，很多方面鳳瑾珏自認都不及此人。如若鳳未央有朝一日入主中宮，所出的孩子位及儲君，那麼鳳家的人必須削權，這樣才能保證外戚不擾朝政，不讓宋志軒有所忌憚。

  雖然建國初期，宋志軒還算不上是多疑的君王，但他貴在心思縝密，如果他用了郭宇明，而身為重臣的郭宇明如果把持不住對鳳未央的思慕，一旦那層窗戶紙捅破，昏天滅地的境地也是可想而知。

  此刻，宣政殿內，宋志軒正看著門下省遞上來的冊子，裡頭圈出來的人名，都是經於鳳瑾珏的筆下。

  鳳瑾珏的眼光確實毒辣，他所圈出來的人都是朝廷正需要的人才，宋志軒不由得滿意點著頭，可看到最後一行時，居然有個留白的名字。

  「郭宇明……」宋志軒不由得念出聲，眉頭高高蹙起。

  「皇上，可是這個人有疑議？」門下侍郎拱手朝上地問。

  其實門下侍郎也很不明白鳳瑾珏遞過來的冊子中，為何獨留郭宇明的名字為空白。

  「倒也沒什麼疑議，不過這個人暫且擱下再議官職，其餘人……」宋志軒想了想，還是提筆補上一些人，「鳳太傅選的人，一半留任京中，一半外放各地空缺的職位，而朕加的這些人你就看著辦吧。」

  「臣遵旨。」門下侍郎接過鍾焉遞下來的冊子，就領命而出。

  門下侍郎關存志從宣政殿回到門下省官署後，重新攤開手中那份冊子，正如鳳瑾珏同賀知章所說的一樣，鳳瑾珏圈出來的人只重用了一半，而宋志軒新添加進來的人都是中規中矩的人，且沒什麼大才幹。

  給事中常為卿過來瞧了一眼，如他所料地道：「皇上選的這些人，正是飽和朝中的分化，皇上需要不了這麼多有野心抱負的人，反而中規中矩的人才好掌控。而這些雖然會虛與委蛇，但貴在唯命是從，壞不了朝綱，正所謂牆頭草兩邊倒，顧氏一族也不會太自負。」

  有賢能之人，多會被委以重用，但權臣貴在於有野心抱負，一旦下一任的新君登基，如果控制不好這些位高權重的朝臣，只怕會釀下大錯。

  因此名單上的人，宋志軒才會用一半，外放一半，並且添加一半中規中矩的人進來，朝堂上的官員才不會往一邊倒，正如中宮一直提及立太子一事，朝堂上的官員就紛紛響應。

  鳳瑾珏所圈的這些人，一旦都被重用上來，初期上是於國於民都大有見效，可到後期就開始權勢分化，一旦這些人面臨兩朝仍是重臣，若生歹心倚老賣老，欺壓新君主，王朝將會面臨被牽著鼻子走的下場。

  鳳瑾珏把人都圈出來，也不過是讓宋志軒警惕，這些人都可用，但不一定全都重用！

  顧氏一族中，此次也推舉了許多人入朝擔任重要職位，卻只有八人被朝廷錄用，其中的三人宋志軒被安排進入朝廷中樞機構任職，也算是給足顧來儀身為皇后的面子。

  太后的娘家也在這次官員候選名單中，也出現了八人，最終被宋志軒留下四人，給的卻是閒散之職。

  而鳳氏一族卻一個人也沒有在名單之列，可謂相當安分，不追名逐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