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憂喜參半

  「母親？」鳳未央一個清醒，趕緊喚來丫鬟服侍更衣，就連頭髮也來不及綰起來，系上披風后便讓蕊心提著燈籠引路。

  路上，鳳未央一臉正色地問母親身邊的老人王媽，「到底何時，夫人可是身體不舒服。」不然，翠雲居也不會四更天來叨擾鳳未央。

  王媽也是焦心不已，把夫人的症狀一一向懂醫術的二小姐交代道：「奴婢也不清楚，只是前半夜夫人還睡得好好的，可到了後半夜便虛汗不停，口中還伴著難受之聲，問夫人那裡不舒服，夫人也沒有任何回應。」

  疾步前行的鳳未央突然一個停住，害的身後的低等丫鬟婆子們長點兒挨個撞上。難怪黃昏時去翠雲居探望母親時，母親臉上那紅潤根本是反常現象，鳳未央居然沒有注意到，直直對自己暗罵一句：「該死的！」

  「小姐，可是怎麼了，您莫要嚇王媽啊！」王媽白著一張臉，大氣不敢出地問。

  「無事，趕緊去翠雲居。」鳳未央腳下生風，直直往喬氏院子裡去。

  

  翠雲居折騰到了天亮，喬氏的病總算化險為夷，鳳未央更是累得體力透支，站起身來頭重腳輕直往地上栽去，好在貼身服侍的蕊心扶住，直把鳳未央扶到東廂房休息。

  「小姑子，母親身體如何了？」江氏見小姑子出來，趕緊上來扶住鳳未央另一邊，她也是聽聞喬氏身子不適，急急趕過來守著。

  鳳未央雙唇毫無血色，她從長安回來後身體就沒養好，此刻在裡頭肯定耗費不少精氣來為喬氏施針。

  鳳未央揚起一隻手停下來，對著喬氏滿屋子裡的下人責問到：「說，昨日晚膳夫人都用了什麼！」

  低下的幾個丫鬟理不清狀況，從未見過脾氣溫順的鳳二小姐發過這麼大的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沒人懂得怎麼回答。

  王媽倒是上來回稟道：「回小姐的話，夫人的每日吃穿用度都是老奴在伺候，昨日夫人的晚膳，還是一如既往的按照孫大夫與小姐擬的藥膳進食。」

  鳳未央卻是怒了，暴喝道：「竟還不說實話！」就連扶著她的江氏，身子也是重重一顫，自是被鳳未央那強大的氣勢嚇到。

  王媽嚇得領屋子裡的丫鬟們撲通跪下，人人自危下令屋子噤若寒蟬，氣氛凝固到極點。

  江氏也是大氣不敢出，但還是上前緩和道：「小姑子莫要動怒，你身子此刻也虛著，以免傷著自己。王媽好歹是母親大人的陪嫁丫鬟，這麼多年一直盡心盡責服侍母親，試問她豈會有暗害母親之心？所以王媽所說之話不會有假，你還是先查清楚事情原委，再來發落她們罷！」

  江氏所言自是有道理，王媽對母親的忠心耿耿，鳳未央自是看在眼裡。可是，為何她在母親體內診斷出是進過大補的症狀？若是按照往常調理好的飲食，母親絕不會出現氣血逆行、腹脹的病狀！

  「那為何我母親體內會有進補現象？」鳳未央冷冷掃視低下壓低頭跪著的下人們，繼續問。

  肝鬱成疾之人，向來是虛不受補，鳳未央明明有交代鳳府上下，切莫擅作主張地給夫人燉什麼湯食，這是大忌！

  鳳未央心頭突然一個咯噔，想起了什麼來。同時，王媽也像是想到了什麼，忙抬頭道：「小姐，好似姑奶奶與表小姐曾端來一盅東西……」

  江氏一愣，轉而朝身邊的嬤嬤嚴詞厲色地道：「快去廚房問一問，昨晚姑奶奶或者表小姐去廚房可吩咐人燉了什麼？」

  那嬤嬤也深知事情的嚴重性，便連忙應聲跑著離去。

  日防夜防，確實家賊難防。鳳未央一口氣不順暢，倒是眼前一黑，直扶著蕊心連連後退，嚇得蕊心連聲喊道：「小姐小姐……」

  可另一邊也響起了呼喊聲，「少夫人，少夫人你也這麼了？」原來，江氏也是身子一輕，直接軟在貼身丫鬟冬菱懷中。

  鳳未央顧不得自己的狀況，直接虛弱地喊道，「便把我與嫂嫂扶到東廂房，然後務必派人駕車去請孫大夫前來一趟。」

  翠雲居人仰馬翻，接二連三的主子病倒而下，可嚇壞不少人的小心臟。而遠在城外辦事的鳳銘與鳳瑾璘，也已有人火速去通知。

  鳳未央勉強支撐著虛弱的身子，去跟昏迷不醒的嫂嫂把脈：寸脈流利而滑，關脈舒緩，尺脈按之不絕……鳳未央突然面上一喜，這江氏分明是懷孕的脈象。

  「太好了。」鳳未央喜上眉笑地道。

  一旁的蕊心倒是糊塗了，少夫人暈倒小姐還喊太好了，趕緊左顧右望後上前蹙眉問：「小姐，什麼太好了？」

  鳳未央揚起一張彎笑的眉目，道：「大嫂這是有喜了，她要給安哥兒添置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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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蕊心愣了愣，也是臉上綻開喜色，而且自家小姐這一笑，氣色明顯恢復了很多，已沒剛才那麼慘白嚇人了。

  果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夫人沒事了，少夫人也有喜了。

  「小姐為何說是妹妹，萬一安少爺喜歡的弟弟呢？」蕊心打趣地道。

  「女兒也好，你大哥早想盼個女兒了。」江氏也是因有孕在身，才一時氣虛昏厥罷了，此刻已經是轉醒，開聲虛弱地道。

  蕊心討好笑道：「那是自然了，兒女雙全自然是一個『好』字，老爺與大爺趕回來後必定是高興不已。」

  「男女都好，只要是鳳家骨血都會視如己出！」鳳未央伸手替嫂子江氏掖了掖被角，「嫂嫂剛在母親屋外守了一夜，才導致休息不足一時昏厥，這半月好生將養安胎，也就無礙了。」

  「都怪我，懷了孩子都沒察覺到，還害得府中上下憂懷，也連累了小姑子你，估計你大哥回來定會數落我做事粗心了。」江氏母愛般的撫摸著平坦的小腹，嘴上雖說著丈夫會責怪的話，其實眼中滿是柔情綿意。

  江氏的貼身丫鬟門外聽聞自家夫人又有身子了，趕緊上下通報去，也很快端來兩碗燕窩，伺候裡頭兩位體虛的主子點補一下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