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新皇
2025-01-15 02:11:48
作者: 小闕YJ
今日的長安城,全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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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才殯天,太后朱慧蘭就前往紫宸殿收回傳國玉璽,並已牽著幼皇在政務殿登基臨朝稱制,一切政事盡委於宰相。
朱克義自是想稱帝,但還不具備條件,必須要再立一個傀儡。
所以懷帝駕崩,無留下子嗣,便藉口與懷帝同是兄弟輩分的人不宜繼位,就選了最年幼的昌邑侯之子宋子興為新皇,稱子興面相最具帝王風骨。
新任皇帝宋子興年僅四歲,昌邑侯之子,高祖皇帝第十代玄孫。同時,朱克義被太后封為大司馬,與太后的其他三位親信大臣同為輔政大臣,並領四輔之事。
尚在國喪,新皇登基,暫沿用舊年號,來年春再定新號。
然後,就是外戚朱氏子弟大封,光封侯就有九人,朱克義還獲封安獻公。
但為了籠絡人心,朱克義諫言太皇太后請封各地諸侯王,以及對功臣後裔多多嘉賞,並增加宗廟的禮樂使百姓多享朝廷恩惠。
城裡城外一片鐘鳴,一陣陣地敲著鳳未央的腦仁。
鳳未央無法再繼續沉寂於一片哀痛的喪鐘之中,何況宋志軒至今杳無音訊,她已是躺不住了,必須起身出去再尋一尋,碰一碰運氣。
何況她多停留長安一分,也是危險一分,還不如儘快尋到宋志軒一同離開,才首要之事。
辛月不善於勸阻,又不能對鳳未央來硬,只好一路護送鳳未央出去尋人。總之生死相隨,不管鳳未央要做什麼,辛月都會陪到底。
丁來也是勸不住,郭家五少爺自從離開後,就不曾見過蹤影,此刻他也只好緊跟上去護在左右。
大街小巷上已掛滿縞素之色,看得鳳未央鼻子直泛酸,但還是把對宋毅的抱歉強壓下去,繼續頂著寒風一路前行。
終於,丁來問到了一處儒生們安全的藏身之所,便喜顏悅色地領著鳳未央一路尋過去。
「如今朝廷立了四位輔政大臣,其中一位就是著名的鴻儒大師孔丘,他可是鴻儒先聖孔老夫子的後代,如今正是他提供了一處僻靜院落,保護著那群儒生們。」丁來趕緊把打聽來的事,一一告知鳳未央。
鳳未央卻急急停下,白著一張小臉突然問丁來:「那你可有打探到關於攸遠侯的任何消息?」
丁來在鳳未央的強烈注視下,無奈地搖了搖頭,「小姐,委實沒有聽到有關這個攸遠侯的消息。」
辛月也只好出聲安慰:「小姐莫太擔心,如今沒聽到攸遠侯的消息,便是好消息。」
「對啊小姐,聽聞攸遠侯最會是個審時度勢的人,指不定早已在意趁亂逃離長安了。」丁來雖然不了解鳳未央在宮中都結交了些誰,但還是要先寬一寬她的心。
很快來到一處僻靜的小院落,果然擠滿了受傷的人。
畢竟全是男子,丁來便留鳳未央在外頭,自個兒先入內尋人問一遍。鳳未央則由辛月小心翼翼地扶著走進去,地上坐著的都是些受傷的儒生,不時地抬眼打量著她們,但也是無暇顧及她們來此為何。
「鳳小姐?」有人從人群中喊道。
鳳未央抬眼循聲而去,先是愣了一下,但也喊道:「賀先生,你怎麼也在這裡……」
賀知章帶著一絲苦笑走了過來,並把她們帶到唯一算空曠的院子裡,開口道:「小姐莫提了,小生不在這裡還能去哪裡?也好在恩師能提供庇護之所,知章才得以和同窗好友藏身於此,繼而躲過羽林軍的追捕。」
鳳未央看得出他臉上的哀戚之色,此次於閶闔門聚眾喧鬧,有不少儒生丟了性命。而賀知章作為儒生之首,對無辜喪生的儒生豈能不深感愧疚?
「那未央冒昧一問,先生可曾後悔?」鳳未央微低著頭,大膽地問著這個將來的大鴻儒。
賀知章神情怔了怔,當即拂去臉上的哀戚之色,一臉肯定地道:「知章自是問心無愧,豈有後悔之理!相信不幸隕歿性命的學子們,也不會責怪知章。」
鳳未央點了點頭地道:「那便好,不管萬里河山將會如何,但一個王朝是否昌盛,還是得依附在天下讀書人的身上,唯有士子們的建功立業,百姓方可安居樂業,君王才能無為而治!」
鳳未央說著便襝衽一禮:「還請先生與裡頭的讀書人士們,好好保重!」
此番寬慰的言語,不過是因宋志軒登基為帝後,少不了天下儒生們的推崇和支持。儒家向來弘揚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鳳未央此刻拉攏好關係,無非是為圖日後利害關係。
這時候丁來出來了,著實不忍心地對鳳未央搖著頭:「小姐,不見公子的身影。」聽到後,鳳未央剛才在賀知章面前勉強維持的堅強之色,此刻一跨而下。
賀知章眉心跳動了一下,便不由得插語道:「鳳小姐,可是在尋子瞻兄弟?」
鳳未央瞳孔躥躍起希望的亮光,顧不得男女有別上前就拽緊對方的衣袖,急急地問:「賀先生可是知道他的下落?」
賀知章差點嚇得後退一步,鳳未央也意識到失禮了,便退回去垂眉斂目地施禮道:「未央著實擔心宋郎的安危,若是先生知曉,還請告知未央。」
迂腐的讀書人最注重禮儀節義,此刻女子禮儀周到,言情也十分懇切,自是很快化解剛才唐突下的尷尬。
賀知章不由得不佩服鳳未央的做人功底,當即答道:「是的,鳳小姐不顧自身安危前來,想必也正是為子瞻兄弟的事。他如今正隨著幾位同窗前去城隍廟,接回躲藏在哪裡的一些學生。」
然後賀知章抬頭看了看灰濛濛的天色,繼續道:「想必此刻,人也該趕回來了。小姐是千金之軀,逗留這裡雖說多有不便,但鳳小姐若是著實擔心,也不妨於此多等一會,免教志軒兄弟回來後見不著你,又得來回奔波。」
人生世事難料,指不定一個轉身出去後,就是天涯永隔的境地。賀知章不免感嘆眼前所見的生死,知道她二人有婚約在身,便一番好意建議,省得二人來回奔波。
「嗯,未央叨擾了,若有不便之處,還請先生海涵。」鳳未央也順梯而下,輕聲謝過賀知章的好意。
才等了不到五分鐘,門外衝撞來一個同樣穿著太學府學子常服的人,大喊一聲不好了,驚得裡頭的儒生齊齊站了出來,擔心地問具體出了何事,竟惶恐大喊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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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未央雙目一暗,因為此人正是宋瑜,接下來的始建皇帝。
「子瞻他們一行人在回來的路上,不慎遇到巡街的官兵,兩方很快發生衝突,此刻正是生死未知啊!」宋瑜痛哭流涕地喊道。眼下只他一人率先跑回來,也是滿是心中愧疚,但總得有人要回來通報一聲才是。
「怎麼一回事?」有人拄著拐杖出來,大聲問道:「朝中孔太傅不是正在與太皇太后商議,撤回圍捕長安城的學子嗎?為何還發生了衝突!」
如今街上巡視的,無非是朱曦率領下的羽林軍,一旦碰上發生衝突,一群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如何是羽林軍的對手?
有人怒喝:「不行,咱們要去看一看,哪怕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何況新皇執政,我等就不信朱氏一族會做到趕盡殺絕的地步!」
此人說的話很在理,新皇登基最需要的是天下安定,民心所向才是國之根本,若朝廷此刻還不熄火寧人,那天下儒生便會倒戈相向,唱盡國將不國的言論。
總口鑠金,人言可畏,不仁之師總會遭到有心人士地起兵反抗。
可鳳未央這邊早已顧不得,提著裙擺朝安定大街奔過去。
安定大街,又是一片惡戰下的殘敗。
突然後一人喊道,正失火的庭院內有人,剛才被遭圍捕的一些布衣百姓正躲在裡頭出不來。
火海里有人在哭喊,聲音悽厲到不忍入耳。
雖然天空依舊飄著雪,但鄰里街坊還是生怕火勢蔓延燒毀整個坊,已紛紛從自家裡水缸里端盆舀水出來滅火。由於朝廷已經下令不再圍捕儒生,發生衝突後的羽林軍,早已撤兵離去。
辛月與鳳未央被人群擠散,她僅僅只能看見鳳未央的一角衣裳。可在大火外頭的鳳未央早已焦心躁動,竟然腦子一熱,悶著頭就衝進去失火的庭院內,只想著是死也要和宋志軒死在一起。
屋子裡頭的大火不算旺盛,可熱氣灼人,這猩紅的火舌還不時的舔到鳳未央的身上,好在冬衣穿得厚,傷不了肌膚。
「咳咳咳……」鳳未央躬身把頭垂低,可還是被熏得頭昏腦漲,此刻眼角瞟到一角熟悉的衣裳,那人正被粗壯的房梁壓在底下動彈不得。
鳳未央瞬間熱淚盈眶地喊出口來:「宋郎……」說著,就發瘋地朝躺在地上那個人狂奔而去。可剛挪步衝過去時,頭頂上一根被燒斷的房梁直直砸下,鳳未央一個弱小女子根本來不及作何反應,好在千鈞一髮之際,她很快被人壓在身下,逃過了一劫。
頭頂傳來一聲男子的悶哼,隨後聽到滋滋冒煙的聲音,估計是被著火的房梁給壓住,還捎帶著燙傷。
男子快速揮開後背那根房梁,抱起已經半昏厥的鳳未央衝出去。好在二人剛出來,裡頭的房屋正悉數坍塌而下,隨後是厚厚的積雪覆蓋其上,冒起濃濃的煙霧……
群眾不禁唏噓一片,大讚此二人命大,而辛月與丁來推開人群趕緊上前,同樣擔心地問著:「宋公子,你與小姐沒事吧。」
宋志軒顧不得自己的傷勢,低頭看著懷中眼角掛著淚珠的女子擔心地喊道:「央兒,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