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蘇念你很自私

  鄭浩宇也是緊皺著眉頭，「爺爺可以再考慮考慮，畢竟這不是小事情，反正現在爺爺剛醒，也不著急做決定。」

  「小念，爺爺不是不想陪著你，爺爺也想看著我的小念是怎麼樣幸福的，可是爺爺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你也不想看著爺爺每天吃藥那麼辛苦對不對？」蘇輝費力的用手去擦蘇念眼角的淚珠，蘇念終於忍不住趴在他的手邊嗚咽出聲。

  「爺爺，我不要，我要你陪著我……」

  「念念，現在爺爺剛醒，我們要讓他多休息，做手術的事情，我們再慢慢商量。」鄭浩宇看得出來，儘管蘇輝醒了，可是他沒有絲毫精神，非常疲憊。

  蘇念抽噎著抬起頭來，委屈的看著蘇輝，「爺爺……」

  蘇輝艱難的抬手抹了抹她臉上的淚，滿臉的慈愛，「去吧，回去休息休息，爺爺在醫院很好的，醫生護士都是我們自己人，會照顧好我的，回家睡一覺吧，乖。」

  蘇念捨不得走，蘇輝只能求助的看著鄭浩宇，「浩宇啊，你們回去休息休息吧，我這把老骨頭一時半會兒還交代不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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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浩宇看了看他的狀況，扶著他躺在床上，這才將半抱著將蘇念拉開，對他說：「爺爺，那你好好休息，我讓周叔進來陪你，我先帶念念回去，晚上再來。」

  「好，」蘇輝點點頭，對他們搖搖手。

  周峰看到兩個人離開，心裡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以前蘇輝生病，蘇念每次都會在床前守著，直到他病好，往往都是蘇輝好了之後，她自己大病一場。

  儘管如此，她每次都還是一如既往的守在蘇輝的病床前。

  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可是蘇輝每次生病，蘇念都會細心的照顧他。

  這一次，鄭浩宇能把她帶回去休息，周峰再高興不過了。

  蘇念無精打采的坐在車裡，口袋裡的手捏緊了那盤錄音帶，她在想這件事要不要告訴鄭浩宇呢？

  他肯定也很好奇秦夫人到底說了什麼吧，可是萬一秦夫人說的是他和秦曉菲的事情，那不是很尷尬嗎？

  最後蘇念還是決定先不要告訴鄭浩宇，等自己聽過之後再做決定。

  「想什麼呢？」鄭浩宇開著車，騰出一隻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蘇念轉過頭去看他，他就已經轉過頭目視前方了，她低頭抿抿唇，「我在想爺爺不做手術的事情。」

  車廂里氣氛一時有些沉悶，鄭浩宇沒有再轉頭看她，「念念，我覺得我們應該尊重爺爺的意思。」

  「鄭浩宇你什麼意思？」蘇念臉色大變，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甚至因為生氣連喘息都有些急促了，她完全沒有想過鄭浩宇會這麼說。

  趁著等紅綠燈的時間，鄭浩宇轉頭看著她，伸手握住她的手，仿佛玉管一般的手指，此刻冰涼，他放在手心裡給她搓了搓，「念念，我也想讓爺爺陪著你，那是你世上唯一有血緣關係的人啊，可是你想一想爺爺這麼大年歲了，他每天要吃多少藥，每次去醫院要做多少檢查，他的身邊現在一刻都不敢離人，他累了。」

  大手的絲絲溫暖包裹著她冰涼如水的小手，一點點的溫暖讓她的心情慢慢的平復下來。

  「你想一想，如果是你每天吃那麼多藥，每天走到哪裡都需要有人陪著，你覺得這樣活著真的舒服嗎？如果是我，我寧願他快樂幸福的度過最後的時光，也不要他這麼痛苦的活著。」

  「而且，」鄭浩宇說到這裡看了她一眼，「爺爺現在還是為你活著，為了在這世上給你留有一絲家的溫暖。」

  「鄭浩宇……」蘇念呆呆的看著他。

  「念念，你這不是愛爺爺，你這是自私。」鄭浩宇望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蘇念渾身一顫，自私嗎？

  「可是他是我世上唯一的親人啊，你不懂得，鄭浩宇，你不懂，」蘇念連連搖頭，「我從小失去父母，是爺爺將我一手帶大，是他教我為人處世的道理，是他教我如何管理企業，可是我沒有按照爺爺的意願進蘇氏工作，已經是對不起他了，我不能讓他就這麼離我而去。」

  「如果爺爺沒了，我世上還有什麼？」她眸中一片猩紅，言語雖然不激烈，可是卻透著一股死一樣的絕望。

  鄭浩宇的手驟然握緊，那一句爺爺沒了，我世上還有什麼，幾乎用針扎進他的心裡。

  她到底是有多孤單，多絕望，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他擒著她的下巴，讓她正視自己，溫柔的說：「念念，你還有我，我是你的丈夫，你忘了嗎？你還有爸爸媽媽，我的爸爸媽媽就是你的爸爸媽媽，你忘了嗎，我們都會代替爺爺，代替在天有靈的爸爸媽媽一起照顧你。」

  「鄭浩宇，我……」

  蘇念沒有說完，鄭浩宇的食指輕輕壓在她的唇上，「念念，什麼都不要說，你再好好想一想，你到底想不想爺爺活的這麼痛苦。」

  痛苦嗎？

  蘇念失神，她想起爺爺床頭柜上擺滿的藥瓶，她想起爺爺一次一次被推進手術室的情景，她想起爺爺一次一次從重症監護室出來的樣子，明明疼得嘴唇都白了，卻強笑著對自己說：「小念，爺爺沒事，一點兒也不疼，不要擔心。」

  一顆顆豆大的淚珠砸下來，落到鄭浩宇的手上，他用力將她擁入懷中，他想，這個時候她應該是需要這個擁抱的。

  一顆顆淚珠落在他的脖頸間，溫熱中透著一絲冰涼，帶著一股絕望的味道。

  鄭浩宇輕輕撫過她的後背，或許，在她心裡已經有答案了吧。

  「我和爸爸媽媽會一直在你身邊。」多年之後，鄭浩宇記得自己是這樣安慰蘇念的。

  恰好綠燈亮起，鄭浩宇鬆開蘇念，啟動車子，掛檔離開。

  蘇念靠在真皮椅座上，半閉著眸子，想著剛剛鄭浩宇的話。

  「可能你說的是對的。」快到家的時候，蘇念突然說。

  鄭浩宇放慢車速將車子駛進海棠別墅區，嘴角勾了勾，他知道她會想通的，只是需要時間而已。

  直到兩個人走進客廳里，鄭浩宇將她安置在沙發上，才說：「念念，爺爺只是不想做手術，他不做手術並不代表他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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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鄭浩宇沒有繼續說下去，因為蘇念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那個死字，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了。

  蘇念頹廢的抓了抓頭頂的長髮，蜷縮進沙發里，將頭埋進雙腿間，悶悶的說：「我知道，我只是想讓爺爺多陪我幾年，再多陪我幾年就好。」

  鄭浩宇心疼的將她抱進懷裡，捧著她的頭貼在自己的胸前，「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

  蘇念就這麼靠在他的懷裡，她不能想像如果爺爺沒有了，自己將會是個什麼樣子，所以她不要爺爺離開她，她想要用一切醫療手段將爺爺留在身邊。

  可是，她不曾想過的是，不知不覺間，爺爺已經老了。

  他需要自己的照顧了，自己不能再一味的依賴他了。

  可能是這幾天太累了，蘇念想著想著，竟不知不覺間睡著了，鄭浩宇輕輕地將她打橫抱起，抱進樓上自己的房間。

  回來之前自己就已經給鄭家老宅那邊交代過了，讓他們把他的房間重新收拾一遍，現在抱著蘇念走進來，感覺還不錯。

  鄭浩宇將她放到大床上，在衣櫃裡拿出新的睡衣，房間裡沒有開空調，有些微微的熱，穿上一件真絲睡衣絲絲的涼意沁在皮膚上，蘇念舒服的哼了兩聲，睡了過去。

  鄭浩宇將她的衣服隨手放到洗衣籃里，隨手一扔，竟在她衣服的口袋裡掉出一盤錄音帶。

  鄭浩宇皺皺眉，彎腰從地上撿起來，這會是什麼呢？

  如果他沒有猜錯應該是周峰給她的東西，會是秦夫人和蘇輝的通話錄音嗎？

  鄭浩宇捏著錄音帶的手指緊了緊，緊皺著眉頭，她是不是不想讓自己聽，所以才沒有告訴自己這件事。

  但是他想知道秦夫人到底說了什麼。

  鄭浩宇回頭看了蘇念一眼，睡得正熟，鄭浩宇拿了條單子蓋在蘇念身上，想了想還是拿起那盤錄音帶進了書房。

  他沒有再猶豫，將帶子放進錄音機，一段空白之後，蘇輝和秦夫人的聲音緩緩流露出來。

  「蘇老先生，我是秦強的夫人葉靈。」不用想，這個聲音很熟悉，這是秦曉菲的媽媽。

  「秦夫人，不知道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嗎？」疏離而客氣，和蘇念一樣的作風，毋庸置疑，這是蘇輝的聲音。

  鄭浩宇一怔，這果然是蘇輝和秦夫人的電話錄音，帶子裡兩個人的聲音還在繼續。

  葉靈嬌笑幾聲，「沒什麼事就不能問候一下蘇老的身體嗎？」

  「我們蘇家和你們秦家素無往來，秦夫人問候老夫的身體，恐怕老夫擔當不起。」葉靈的話再次被蘇輝淡淡的駁回去，聽不出喜怒。

  「秦夫人當然和你們蘇家沒什麼往來，可是葉琳呢，葉琳可是你們蘇家的兒媳婦。」

  鄭浩宇放在桌子上的手緊了緊，葉琳？蘇念的媽媽嗎？從來沒有聽蘇念提起過她的媽媽。

  關於葉琳，鄭浩宇只知道他是一個極有靈氣的女人，喜歡畫畫，據說哪怕是她隨手塗鴉之作，也能拍賣到幾千萬。

  「小琳是我們蘇家的兒媳婦沒有錯，可是跟你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