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瑣事
2025-01-14 18:51:07
作者: 踏古
晌午一過,正巧踏古與佚慈將將飯飽之時,秦昊扣響了踏古的窗戶。
他換下了一身白袍,又穿上了從前那紫色的袍錦長衫,踏古打眼一看,竟覺得順眼了許多。
只不過她順眼了,秦昊似乎不太順眼,一臉不太好看的表情,踏古忖著,可能是同昨夜的事脫不了多大幹系。對於此事,她還是很慚愧的,是以問起話來,她便心虛許多,「你這才一過了晌時就來找我,可是有什麼事?」
依她對他的了解,他既然堵著氣,就肯定會躲她躲得遠遠的,又怎麼會這麼快就來尋她?佚慈亦是深知他這個脾性,也覺得好奇,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拿眼風向他這邊掃著。
想來,這其中一定有著什麼蹊蹺。
果不其然,秦昊擺出了一副十分震驚的表情,「你不要和我說,你昨日交代了我什麼?」,看他目瞪口呆的表情,好似踏古只要說出一個不字,他就會從窗戶里跳進來,直接將她了結了一樣。
是以踏古便說不出話來,只得瞪著一雙大眼睛茫然的看著他,因為她是真的不記得了。
只不過昨日這個詞,太過讓人敏感,昨日發生了太多,太多不好的事情。冷不丁秦昊說了這樣一句話,難免讓人心慌。踏古甚至有些後怕?莫不是昨日她衝動之下,還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被秦昊此時翻出來了?
可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可能。昨日她那筆帳算的糊塗,甚至連無緣這樣的話她都當年同佚慈講出來了,還有什麼是比這句話更傷人的呢?她敢肯定沒有,於是瞬間士氣又高漲了幾番。
等待著秦昊下文的同時,她還不忘望一望佚慈。
後者則是目光十分悠遠的回望了回來,他唔了一聲,轉向秦昊時,才問道:「我估計踏古是不記得了,有什麼事就不妨直說吧」,再以他對踏古的了解來看,或許被她遺忘的這件事,還是有那麼點新奇的。
秦昊聽聞,白了白踏古,沒好氣道:「看你這樣子,就知道你不記得了。」,話鋒一轉,卻有些正經,「你不是說,等到七夢傷勢好一些時,要同他問一些事情嗎?」
忽而聽到七夢這個名字,踏古才恍然大悟,她不禁雙掌一拍,感慨道:「是這件事啊,我給忘了!」
她卻是不記得這個事了。昨天匆匆趕回玉虛時,她心裡就亂糟糟的有些心不在焉,也是無意或是順便才跟秦昊說了這樣一句話,但她後來忘的很快,秦昊若是不提,或許等到見到七夢本人時,她都未必想的起來
不過瞧踏古的這個反應,讓秦昊更加心塞,他抬手揉了揉自己額頭,無力道:「你不必再強調你忘記了這個事了,我知道,我都知道」,他慢慢的垂下了頭,表情痛苦。
佚慈瞧著他這幅心酸畫面,委實樂不可支,但還是廢了些力氣,才將溢於言表的幸災樂禍給壓制住了,他忙裝模作樣道:「他怎地康復的這麼快,昨日我瞧他傷的很重麼。」
這樣一說,秦昊和踏古也登時晃過神來,似才想到這一點。踏古摸了摸下巴,回憶起來,「昨天我同他要問話的時候,他已經昏過去了。我見他傷的氣息奄奄,都不敢打擾他,聽你今日這樣一說,他好的似乎是有些太快了。」
秦昊不可置否,「確實,我方才見他時,能吃飯,能說話,能在屋裡轉悠了。他的這個康復速度,倒是神速。」,想了一想他更絕不可置信,「我當時竟沒有震驚?」
踏古嘴角一抽。他震不震驚,自是他的問題,他此番卻是再問誰?方才他還嫌棄她記性不好來著,可他不也是將人家的傷勢忘在腦後了嗎?她忍不住撇嘴,「還埋怨我,我看你記性也不是很好嗎?」
秦昊面色僵了僵,不說話了。
踏古這時才緩緩回過頭,意味深長的盯著佚慈看,「他能恢復這麼快,未免太神奇了,莫不是也用了什麼莫測高深的汗蒸之法吧。」
語氣裡帶著些醋意,惹得佚慈好笑,他起了好玩的心思,便佯裝出一副嚴肅的神情來,狐疑道:「這我不曉得,反正他的傷是沒經我手。不過我卻委實想知道,你欲與七夢談事,卻是要談些什麼?瞧你未透漏隻言片語,倒像是有意在掩飾,這可將我一顆好奇心勾引的十分要命。」
說到最後,他自己也不覺莞爾,那一雙磨人的視線,卻將踏古折磨的委實難受。
她找七夢這個事,只是想問一問他救她的緣由,當時並沒有想太多,可聽佚慈這麼一說,卻好似是她存了些別的什麼心思。可她也不能辯解什麼,也不能說些什麼,不然一定會讓他兩個覺得是欲蓋彌彰的。
奈何她心裡這些小九九佚慈向來通透,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踏古為何要找七夢是為何?他非要那麼說,無非是覺得和踏古較一較真兒,也是十分有趣。
踏古咳了咳,思來想去,還是覺得直言相告最是真實,遂坦白道:「我不過是奇怪,他為何要捨命救我,所以想問一問他。」,她語氣一頓,略帶著些調笑的看向佚慈,「說來也是巧,我的好奇心折騰起來,也很要命,這一點倒是同星君相像。」
佚慈笑的諱莫如深,揚起了下巴看她,「當真?你可莫要為了掩飾什麼而誆我?」
踏古瞧他這個模樣,有些樂不可支,她驀地裝出一副登徒子的浪蕩做派,拿手在佚慈白皙好看的臉上順了一遭,不懷好意的眨了眨眼道:「自然不會,我這麼中意你,又怎捨得騙你?」
秦昊好好的倚在窗邊看他倆這齣戲,卻忍不住在這時猛地咳出了聲。
佚慈愣了。
踏古提起裙擺,施施然的走進了屏風裡面的裡屋,留下了一片從容的聲音:「你們兩個先出去,我要換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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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古收拾的體面之後,讓秦昊帶他去尋了七夢。
據他而言,除了他與大師兄,剩下的所有弟子,原是一同住在西房區的。聽起來,那布局就如同大小寢室一般,幾個人分一個屋子住。可是這次七夢受了傷,掌門道長考慮到他養傷的周全,便特地讓白止大師兄給他挪騰出來一個寬敞的屋子,專門來供他調養身體,這個辦法對他而言,倒也方便體貼。
踏古覺得這個辦法對她來說,也比較方便體貼。
要知道,玉虛派的這些弟子,除了走的近些的秦昊與白止,幾乎人人見了她都要對她尊稱一聲女君,同她拜一拜。只因她和佚慈來了這裡一段時間,時間久了大家也自然都知道了她們是神仙,是以根本絲毫不敢怠慢。他們不怠慢,便叫她很是不好意思,畢竟她在人家派里混吃混喝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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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她此番要去的是這些弟子平時住的西房區,那免不了會遇上一大堆的人,一大堆的人見了她,更免不了一大堆禮數。她委實受之有愧,見不了這樣的場面,她怕自己年紀輕輕的會折壽啊
此番她竟有幸能避開這個人群,去往被調養在外面的七夢那裡,心裡登時便舒坦的不得了。
到了七夢養傷的地方,正好碰上有送藥的小弟子出來,他先是神情端正的同踏古拜了拜,道了聲女君,又同秦昊打過招呼,才端著個空藥碗離開了。
踏古將要進屋裡,秦昊卻頓住了,他緩道:「我在屋外等你。」
她點了點頭,這才扣們走了進去。
此時躺在床上的人也支起了身倚在團被上,正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仔細的盯著踏古走進來的身影。
踏古瞧他這個準備,當是早就知道了她要來找他,所以便就此等著她呢罷。
從門口走到七夢休息的塌邊,統共有十幾步,這十幾步之間,踏古始終琢磨著她要如何同七夢討論起昨日那個事。因為她瞧他神情有些涼涼的,似不好親近,她怕自己不小心再說錯了什麼話。
來時,佚慈便料到了她會有次尷尬,是以特地為她支了些招。他說不管她是否問是真的問他,都要先對七夢道聲謝,然後再說些真摯的,同他拉攏拉攏親切感。問話的同時,也要時刻注意他的表情有什麼微妙的變化,一旦變了,還要想一想要怎樣及時應承他的反應。
總之他說了很多,交代了很多辦法,委實貼心,只奈何踏古腦袋懶惰,記得的也就這幾個方面而已,其他的倒是都叫她給忘了。
她想忘了也就忘了吧,先做她記得的。剩下的就看她自己隨機應變便是,她覺得以自己的聰明才智,這件事還是可以應付的來的,不至於讓她弄得太過難堪。
是以她才一落座,她便笑盈盈的開門見山道:「我今次來,是想要同你道個謝。多謝你那日肯出手救我。」
她這般說完了一句話,用了委實真誠的神色。可也不知是不是她想的太多,她總覺得七夢好似有些奇怪,那瞳孔微微變化的模樣,倒像是有些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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