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辛秘
2025-01-14 18:50:00
作者: 踏古
踏古的手不自覺的抓緊了屋檐上的瓦片,她莫名緊張,如此等待許久之後,才終於如願的聽到了聞鳳熟悉不已的痞痞笑聲,「神君有同小仙說過什麼事嗎?為何小仙卻不記得了?」
果然是他一慣的說話態度,但依她與佚慈這麼久來對他的了解,他此時說這話的心情,應當不太愉悅,相反,是很憤怒,就同當初遇見接引一般。
他與南海神君之間的這份尷尬究竟是為何,踏古猜,可能與南海神君的踞傲不屑的態度有關。包括之前看到的聞鳳家的落魄景象,她一想到這些都有可能是敗南海神君所賜,就忍不住想要發火,也不曉得天庭是怎麼慣的這些個神仙,這般自以為是目中無人。
南海神君自然對聞鳳的回答十分不滿意,將聲音拿捏的十分冰冷,語氣強硬道:「你莫要裝瘋賣傻,本君的耐心是有限的,你若還不將你弟弟交上來,就休要怪本君不客氣!」
聞鳳亦不甘示弱,依舊冷嘲熱諷道:「那小仙倒是要看看仙君如何不客氣了?」,忽而又一派正經道:「小仙不才,在這茫茫九重天上,只聽一個主的話,並也只信奉一個主的命令。有人若是想要逾據,那需得恕小仙不能從命。小仙此番也是為今後長遠考慮,倘若有朝一日天帝因此而責怪下來,小仙也好混個圓滿不是?」,縱是此番言語針尖對麥芒,他亦依舊是笑意盈盈的口氣。
南海神君不由冷笑,「你莫要囂張,待我明日去九重天請個本子,到時候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頓了頓,恨聲道:「日後本君若去你府上拿人,決計不會再是如今的態度,你好自為之!」
聞鳳驀地欣喜若狂的語氣,「神君若是蒞臨寒舍,寒舍定當蓬蓽生輝啊!如此,小仙便領著小弟在家裡恭候您了。」,繼而笑嘻嘻,不甚風流,「雖然不知道會等多久,但小仙還是會耐心等的。不過看來眼下神君還是沒有什麼吩咐了,那小仙不便叨擾,就此告辭了先!」
似被聞鳳氣的不清,踏古只聽得到略有喘息聲,喘息過後,南海神君才咬牙切齒道:「不送!!」
等待了片刻後,就真的瞧見聞鳳一身墨綠袍子,螢光流轉飄然而去了。
踏古腳尖一轉,便想要飛下房檐追上去,冷不防卻被佚慈抓住了袖子。
她不由疑惑,回頭卻瞧見佚慈沉緩的搖了搖頭,剛想開口問一問,就聽得腳下書房之後傳來南海神君的聲音,「兩位在房上可是聽的盡興?」
原是被人發現了。
佚慈身形一傾,便拉著踏古飛下了房檐。裙擺甫落的沉穩,就瞧見屋子裡紫冠金袍的老者面向他們兩個負手而立。
那老者似一掃方才陰霾,竟客客氣氣的笑了出來,道:「星君,女君。」
佚慈亦拜了一揖,有分寸的笑道:「神君,近來可好?」
南海神君搖了搖頭,似頗有些惆悵,「你也見到了,就是如此吧。」
踏古忍不住插了一嘴,「到底是什麼事,叫神君如此苦惱?」,方才聽南海神君那語氣,她大抵猜得到,是件了不得的大事,不然也不會發這樣大的火氣。雖說她是站在聞鳳這一邊的,但也需弄清楚事實。
她問出這話時,佚慈若有似無的掃了她一眼,大抵是有些意外的意味。
南海神君聽了,略有些怔愣,拿眼風將佚慈和踏古來來回回看了許多遍,詫異道:「兩位竟然不知嗎?」
佚慈和踏古對視了一眼,齊齊點頭。她們只曉得地盤的事,卻不知南海神君和聞鳳的弟弟到底有什麼牽連。
南海神君想了半刻,有些想不通透,亦有些無奈,最後才沉吟一聲,道:「此事說來話長,這其中緣由,天帝既然先前沒有同二位講,想來也是有他的打算。那本君也不便透露,二位若是心中有惑,就去問聞鳳吧,記得天帝說過,二位同聞鳳是摯交好友,若是你們問他,他也許會同你們講實情。」
他這一番話,好似聞鳳藏了一個天大的秘密,且這個秘密和他的弟弟有關,有些難以啟齒。但正如他所說,天帝沒有告訴佚慈這個事,想必是有些用意的,踏古琢磨著,可能是天帝想以懷柔政策來解決這件事,這件事八成也和地盤有幾絲關係。
想到此處,踏古略有些感慨,不知從何時起她想事情,竟也能做的周全了,如此當算的上一個很大的進步。
她與佚慈一同時,不管走到哪裡,遇到什麼人,寒暄斡旋這等高難度的事情,都由佚慈來做,她不擅長,亦樂的清閒。
是以此番亦不例外,她等著佚慈同南海神君一番長久的客套後,才有禮貌的隨其道了個別,算是收尾。
離開南海神君府上,踏古與佚慈直奔聞鳳家裡,卻依舊沒瞧見聞鳳的影子,她們只好又出了南海,奔著附近的小鎮而去,聽過往的小貝精形容,聞鳳平素里十分喜歡到南海邊的小鎮上喝花酒。他眼下將將從南海神君那裡生了氣,出去吃花酒發泄發泄,也很在理。
去尋聞鳳的路上,踏古忽而想起了佚慈先前在南海殿中那個諱莫如深的眼神,心中有些疑惑。佚慈腳尖在水面上輕盈的點了幾許,卻不由莞爾,「我只是驚訝,你方才竟能將脾氣掩的這樣好。」
踏古眼神飄了飄,囫圇道:「我敬他是老人嘛,做神仙的不都應當有個尊老愛幼的美德嘛。說話自然需要拿捏些分寸,怎麼我這樣知禮,倒叫你覺得彆扭了?」
其實她只是想問出些事情來,覺得態度好些可能會問出些緣由,但也是後來她才發現自己想多了,該問不出來的還是問不出來。
佚慈又是意味深長的將她打量幾許,隨後轉過頭不言語了,但踏古覺得,他這個眼神,一定是看出來她的想法了。
她只得扼腕長嘆,為何世上會有佚慈這般貌美的怪物,生的如此精明,如此聰慧?好像什麼事情都瞞不住他一樣。
果不其然,找到聞鳳人時,他正望著一家叫做醉花陰的花樓牌子發呆,儘管樓上那些撲粉施朱,華賞美冠的妖嬈美人兒對他揮斷了胳膊,他也猶自不為所動,路人瞧了模樣,興許會覺得他是個品德高尚的青年才俊,即便紅樓這種紅塵風月之地也吸引不得他半分的興趣,真偉男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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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聞鳳是個什麼樣的人,踏古和佚慈又怎麼會不知道?平素里若是碰到個貌美的姑娘,早就直愣愣的撲上去了,她們攔都攔不住。此番他心不在焉的神情,倒是著實不對勁兒了。
踏古慢吞吞的走到聞鳳旁邊,向著他望的方向看去,卻只瞧見了一個扁扁的木牌子。這木牌子上,委實瞧不出來什麼端倪,她不由疑問出聲,「你瞧什麼呢?瞧的這麼仔細。」
聞鳳面無表情,緩緩道:「自然是瞧姑娘,個個貌美如花,沉魚落雁的姑娘。」
踏古瞭然點頭,笑的一派仁慈,最後卻忍不住一個巴掌拍上了他的肩頭,沒好氣道:「你少來!哪裡還有姑娘了?姑娘早都進屋了你知不知道?」,隨即素手捏著聞鳳的耳朵,將他腦袋扳了過來,強迫他正視自己,「說!到底怎麼回事?你來這花樓門口發什麼呆?」
聞鳳被她掐的疼,忙去扳踏古的手,呲牙咧嘴的嚷嚷,「來花樓除了看姑娘喝酒還能幹什麼?倒是你個姑娘家來有些匪夷所思了。」
踏古見他冥頑不靈,就加重了受傷的力道,聞鳳兩汪碧綠的眼睛險些閃出水花來,「哎呀!疼,疼,疼!我知道你對我心存愛慕,見不得我來這種地方,但是我就是這樣風流的人啊,你得不到我也不能做毀了我的打算,快放手放手!」
嘴皮子越發的流利了,踏古有些怒火中燒,她鬆了掐著聞鳳的手,作勢就要向聞鳳面頰扇去。卻在聞鳳抬起胳膊護向腦袋之際,手腕一轉附上了他的脖頸。
踏古將聞鳳抱了個結結實實,聞鳳似有些不能反應,竟呆了。
踏古眼眶微微有些酸漲,將頭埋在他肩上,衝著他的耳朵一頓抱怨,「你知不知道,我們都要擔心死你了?!你一聲不響的走了,這麼久連半點消息也沒有。你倒好,走的瀟灑,什麼都不管不顧了,有沒有想過大家啊?!大家都擔心著你呢,你萬一,萬一出了什麼事,叫我們怎麼辦?!」
一番沉辭譴責有些語無倫次,到最後她只得咬牙總結一句,「你個沒良心的!眼下看你安然無恙,真不如讓你出些什麼事,好叫我們出了這口惡氣!」,說完這句惡毒的話,卻是話峰又忽然一轉,她聲音忍不住軟了下來,喏喏的道:「可是。你沒事,真的是太好了。幸好你沒事」
長久的呆愣後,聞鳳的心忍不住化成了一灘水,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他抬手撫了撫踏古的頭,又撫了撫踏古的背,柔聲安慰道:「沒事了,沒事了,我很好,什麼事也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