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入水(二)
2025-01-16 07:04:42
作者: 遼東騎影
三千米!?
且不說這貝加爾湖的水下三千米水文和地形狀況會如何,單說三千米深的水下壓強,如果僅僅把貝加爾湖的湖水用平均密度來計算,p=pgh=1*10^3kgm3*8nkg*3000m=234*10^7pa,這個深度上已經不是一般人類能夠憑藉**來硬抗的,在他們離開潛水器的瞬間,人恐怕就會因為胸肺部壓力過大導致胸腔破裂或心臟驟停而失去生命。
而若是在加上這個特殊的地理環境——貝加爾湖,在這個地球上最深的淡水湖泊里,它的水底到底有什麼可是這麼多年都沒有任何定論的一件事。
總結起來的話,那就是——太危險了……
「太危險了,太危險了!」陳杰搶先叫了起來,一邊說一邊不斷的跳著腳。一旁的辛忘柯也有些神色凝重的拍了拍石穿的肩膀,對他說出了很多電視機和電影中都經常會看到的四個字「我們還是從長計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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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多長呢?」石穿也跟著笑了笑,然後他一手一個拉住了滿肚子都是話要說的陳杰和辛忘柯,對他們分別一笑道:「這次的旅途早就是已經準備好了的,不是麼?你們早就應該知道我,對我來說我非去不可的不是麼?那還需要什麼從長計議?」
辛忘柯拍掉了石穿的手,聲音中罕見的有些慍怒的問道:「我是知道你小子有點一根筋,可是你也不想一想。水下三千米,你就算是去了又能做什麼?這個深水探測器和海軍的潛水艇可不一樣,它已經不能再放出小的船艙供你下潛了,你到了那麼深的水下也就只是看一看,什麼都做不了!」
「我知道,可是我至少也要去看上一看。」石穿語調堅定的說道。
一旁,陳杰嘴唇蠕動了一下,想要說出什麼可卻最終還是讓情緒已經有些激動的辛忘柯代她說了出來。「你到底想要去看什麼!?」
這個問題一問出口,現場所有的人都徹底的安靜了下來,靜靜的看著石穿。
石穿到底想要照些什麼?他想要些什麼?
一直到今天為止,沒有人懂,沒有人明白。那是只屬於他自己的秘密,只專屬於他自己的秘密。旁人根本不可以與之分享。然而這一次不一樣,水下三千米,對於他們這群算不上專業潛水科考人員來說,去了很有些九死一生的意味。為了一個根本就不知道的目標賭上自己的生命?恐怕沒有什麼人會做這樣的蠢事。
許一多和李隨風慢慢從衝鋒舟上走了下來,靜靜站在了石穿的背後。王子楓和張牧之也從旁邊湊了過來,靜靜的等待著答案的揭曉。便連李白和阿虎兩人也偷偷停下了敲擊鍵盤的雙手,拿著眼角的餘光偷偷看向石穿,等待著一個傳奇故事的發生。
沒有什麼發生,一切都安安靜靜的,一如此刻石穿的表情。
是啊,他在找些什麼呢?焚檔麼?恐怕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焚檔早就隨著當年蜀都路上的那一場劇烈爆炸徹底失去了線索和蹤跡,他根本就無從去查更無從去找。他手上唯一的算不上線索的線索,就是在老叔房間內找到的那張帶著鉛筆描痕的筆記紙,還有上面的幾個毫不相干的地名。饒是他現在已經獲得了很多蛛絲馬跡,可是焚檔對於他依舊是個遙不可及的目標。那麼,他到底在照些什麼呢?
共和**區里最為年輕,最為才華橫溢的軍官,搖身一變成了一個逃兵;來到這個嶄新的時代不去好好的享受生活,不去好好的彌補自己失去的時光,反而背起背包成了一個爬山涉水歷盡艱險的探險者;現如今,來到這片貝加爾湖的湖畔,看著周圍一圈已經與自己算得上是朋友的人,卻仍舊不敢說出自己心中的秘密。
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到底是要找什麼?
石穿一時間,自己也陷入了深深的思考當中。
良久,良久……
「心安」忽然,石穿抬起頭,開了口,只有兩個字。卻徹底打破了湖面這一份因突然寂靜而帶來的尷尬。
辛忘柯眉頭蹙起,奇怪的問:「你剛剛說什麼?你在找什麼?」
「我在找『心安』」石穿這一次語調清楚的對所有人說道。他環顧了自己身周一圈,而後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想了想道:「當初想組建這麼一支探險小隊的時候,本意里就已經帶了些自私的成分。可是,誰能完完全全的做到大公無私呢?所以,雖然把你們拖到了這裡,可是別怨我。」說著,石穿更是罕見的對其他人行了一個禮,語氣也顯得愈發誠懇起來。
「確實,如剛剛老辛和小傑他們說的一樣,這次的事情……確實有些危險。不,是太危險了。隨風和一多和我走過一程,你們應該知道我要去的地方都不是什么正常的地方。我相信,這次貝加爾湖底下等著我的恐怕也是什麼從未曾見過的妖魔鬼怪。可是我,只求心安。」
他越說語調越是輕快,內容也顯得更加的流暢「我最近忽然在想,故事裡面的孫悟空真的只是因為被一個緊箍咒束縛著,所以才一路保了唐僧西天取經?如果他真的對這件事深惡痛絕的話,趁著那個**凡胎的和尚睡著了一棒子砸下去,他豈不是什麼事情都沒有了?死人不會念什麼緊箍咒的。就算是觀音菩薩在暗中制衡著他,可是他被唐僧趕走了那麼多次,為什麼最終又顛顛的回來了?」
石穿望著貝加爾湖面上粼粼波光,眼神忽然變得溫柔了起來。他想起了小的時候,那個老傢伙經常帶著他在軍營裡面轉圈,帶著他去和那些來自五湖四海的大頭兵們談天說地,帶著他給他用稻草和木頭做成一個個的小玩具,仿佛他是那個老傢伙親生的一樣……
所以……
「所以……」石穿額前的髮絲被北方的風吹的一動,他的眼睛卻驟然明亮了起來,語氣堅定的道:「他和我一樣,或者說我和他一樣,都是從石頭縫裡面蹦出來的。天生下來就不知道什麼叫做怕,什麼叫做退縮。我們只懂得,我們既然已經許下了承諾,那麼就要完成這個承諾。否則,這裡……」石穿右手握成了拳頭,狠狠在自己的左胸口砸了幾下,雙眼忽然變得明亮無比「不安生……」
有風吹過湖面,吹過身周四散的積雪,帶來一絲夾雜著冷冽的潮濕感。
所有人都靜靜的在原地回味著石穿說出來的話,有些人懂了,有些人還在思考。沒懂的人還在想為什麼石穿要說出這麼一大串廢話?懂了的人卻已經將心意化在了行動當中。
「頭兒,廢話就別這麼多了,直接告訴我該怎麼走就行。」說話的是李隨風,依舊一副沒心沒肺慢條斯理的模樣,聳著肩膀道:「反正我現在如果不跟著你去,回到家我老爸老媽非要把我揍成殘疾不可,為了我的重大人身安全考慮,我就不費勁去思考什麼心安心不安的問題了。」
一句話,四下里的人不論心情如何都忍不住笑出了聲音來。李隨風總是有這樣的「魔力」能夠隨時隨地讓大家的心情變得開朗美麗起來,他一貫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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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一多的話不多,有些與他名字的含義不相匹配,不過此時他卻是緊跟著開了口,淡淡的道:「我也去。」三個字,卻已經表明了一個清晰明確的態度。
陳杰的反應稍顯的晚了一點,但是論起聲勢來卻實在無人可出其右。「你們要是敢不帶著老娘一起去,我到時候就把你們一個個都踢成殘廢!」女漢子紅著臉,不知道她為何而紅,但語氣卻是堅定果決不容置喙。一番英雄語,不知是否亂了女兒心?
王子楓撓了撓頭,顯然神情間還有些猶豫,但是最後他還是嘿嘿乾笑了幾聲,道:「你們聘請我來的時候,想必就是為了能用到我。這個時候我如果退縮的話,是不是有點對不起我的工資?」
石穿連忙想要說什麼,他可不想因為一點金錢上的利益就讓一個隊員心不甘情不願的跟著他,可還不等開口卻聽王子楓笑著道:「再者說,我也天生是個閒不住的人。正如我們在面試里說的那樣。我喜歡探險,所以……請帶上我吧。」
李隨風和許一多一直以來都對王子楓這個新加入的傢伙有些疏遠,但聽了這句話後他們還是在後者的肩膀上錘了兩拳,幾個人的關係顯然更加親密了。來時便是五個人,要去也一樣是五個人。
「瘋子,一群瘋子!」辛忘柯憤恨的罵了一句,隨手點燃了一根煙。他深深的吸了一口,而後對幾人道:「我現在還沒有瘋,所以就不跟你們去湊那個熱鬧了。你們下潛到那麼深的地方,上面不留人是不可能的。我和我的團隊都會留下了,再加上那個俄國人伊萬,有我們在雖然不敢保證你們的萬無一失,不過……至少能讓你們多幾分活命的機會。」
石穿感激似的笑了笑,卻沒有說出任何感激的話。他對朋友從來不會客氣,此刻,辛忘柯已經真正成為了他的朋友。朋友之間,已不需要多說。
風從湖面吹來,滿面都是壯闊之意……
ps:看來起名字真的要慎重,如果不是上一章寫了一個「一」,這一章其實叫做「心安」更加妥當。你們認為呢?千杯吐然諾,五嶽倒為輕。這樣的石穿才是我理想中的石穿,他現在已經活起來了,我寫的很開心。探險內容即將到來,各位敬請期待吧!(另外,月票還是0,你們誰來幫我破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