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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9:雪滿山路不見君

2025-01-14 18:09:15 作者: 非10

  --------最近兩章篇幅會較長,事情交待清楚了,好安排接下來的發展---------

  ※ ※ ※ ※ ※ ※

  「我……要走了。」

  易城本想好了很多話,但此刻卻發覺都是無謂的,說到底不過是為了說出這句話來,倒不如,直截了當地告訴她。

  他也知道,依照落銀的聰明,定也早早覺察到了。

  落銀心中重重地一震。

  要走了?

  她知道,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

  但她不知道,他這一走,要等多久才能回來,亦或是……還會不會回來?

  最終,她也只問道:「什麼時候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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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城沉頓片刻,答道:「大雪。」

  「明天?!」落銀脫口而出。

  怎麼這麼快……?

  易城「嗯」了一聲。

  落銀無法形容此刻心情如何。

  「我知道了……」她低低地說道,沒有追問,沒有糾纏。

  她知道,她是留不住他,也不該留他。

  他有他的打算,她說什麼也不能因一時任性而給他造成一輩子的缺憾,就算他今日一時心軟留下,那日後呢?

  他總不會就此放開心結,只會日日備受煎熬。 倒不如……讓他走。

  縱使猜到落銀不會哭鬧著不讓他走,但易城也沒想到,她會這麼冷靜。

  良久,他才緩聲問。「不問我什麼時候回來找你嗎?」

  落銀複雜地一笑,「不問。」

  他自己也不能確定吧?她又何苦問這個令他為難的問題呢。

  「那你可有打算等我?」他又問,帶些開玩笑的口吻,似在掩飾別的心緒。

  落銀一時沒有回答。

  「你走便是了。」良久,她才笑著回答他,「若我遇到了更值得我去喜歡的人,便不等你了。」

  若沒有……便等下去吧。

  易城聽她如此回答,先是一笑。後便將笑容慢慢收斂。

  他哪裡能不知道,她這麼說,是為了讓他可以沒有負擔的離去。

  可她又怎麼知道,他心中既已經將她放了進去,哪裡還有走的輕輕鬆鬆的道理。

  不期然,他將落銀擁入了懷裡。

  「來年山上的糠椴樹開花之前,我會回來。」易城定聲說道:「然後我會將一切都告訴你。」

  現在一切都不確定,讓她知道牽扯進去,只會連累到她。連累到葉六郎他們。 等他將一切都解決好……很快的。

  「好。」落銀笑著應答,眼睛卻有些發紅。

  二人一陣靜默,卻心照不宣。

  好一會兒。卻聽他又說道:「若那之後我還沒有回來。便不用等我了……」

  落銀笑意凝固在臉上。

  這一次,她沒有回答,反而道:「明日我送你走吧,下雪山路太滑,你一個人不好走。」

  「嗯。」易城微微一笑。

  ※ ※ ※ ※ ※ ※

  天色將暗之際,南風披著個深灰色斗篷過來了。

  他將身上的雪拍打幹淨。這才走進了屋來。

  「怎麼現在過來了?」月娘笑問道,邊朝他招著手道:「快來烤一烤火,暖和暖和。」

  一家人正圍著爐子吃著熱茶,說著家常。

  南風將兜帽除下,露出一張日益俊朗分明的臉龐。對著落銀他們一笑,走了進來。隨口問道:「嬸子你們可都吃過了?」

  「剛吃了。」

  南風走了過來,卻沒坐下,只從懷中掏出一封書信來,「我今日不是去城裡辦事兒嗎,經過徐家茶行的時候掌柜的給我的,說是徐公子傳過來給你的。」…

  說著,就將書信遞給了落銀。

  然後說家裡還有事等著回去,就不多留了,葉六郎聞言,起身將南風送了出去。

  落銀將信打開了來看,入目便是一紙工整有力的蠅頭小楷。

  看到一半,她會心地一笑。

  見她發笑,進來的葉六郎不免問道:「徐公子都寫了些什麼?」

  徐折清在信中除了要她問候葉六郎他們之外,主要還是想告訴她一個好消息——金奉天秋末的時候便採摘了,現如今已經製成了茶,進宮面聖之後,皇上龍顏大悅,當即答應了撤換今年除夕宴用茶的意見。

  畢竟,獨一無二的金奉天才更「配」皇室的尊貴威嚴。

  如此一來,落銀才算徹底地放下了心來。

  但徐折清信中卻提醒她,來年所有的茶都製成蓮心茶,皇上雖一時著迷於金奉天,但對她所制的蓮心茶卻也真的上了心。

  落銀看罷,將信裝了起來,笑道:「沒什麼,一些小事罷了,徐大哥托我跟爹和二娘問聲好。」

  葉六郎點頭呵呵一笑,道了句真是有心了。

  落銀又轉頭看向易城,道:「還有你,也問句好。」

  易城乾笑了一聲,彈了彈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塵,「就這點小事,還值得大老遠的讓人送信來?」

  月娘無聲一笑。

  這話可是怎麼聽,怎麼吃味。

  卻是意外的沒有聽到落銀跟他爭辯,月娘一抬眼,正見落銀抬手倒茶,眉眼間有些不尋常,但卻看不仔細。

  這孩子怎麼了?

  用罷午飯,便一直怪怪的。

  她剛想開口問一問,卻聽易城忽然道:「伯父,伯母,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月娘看向他,細聲問:「怎麼了?」

  葉六郎亦坐了下來,道:「有什麼話說便是了。」

  落銀看了眼在月娘懷中打著瞌睡的蟲蟲,起了身。道:「我先抱蟲蟲回房睡覺吧。」

  月娘滯了片刻,後點頭道:「也好。」

  見落銀抱著蟲蟲去了月娘的房間,葉六郎適才看向易城,問道:「到底怎麼了?」

  「我明日便要走了。」易城儘量使口氣聽起來輕鬆些。

  「什麼!走?」月娘不禁驚呼出聲,「走去哪裡?」

  在她眼裡,易城應是回不去原來的地方了,加上這幾年的相處,已將他當做家人來看待了。現在突然說要走,她說什麼也接受不了。

  「回我之前的地方。」

  相比之下,葉六郎便鎮定的許多了,跟落銀一樣,他也早早覺察出——易城呆不久了。

  「銀兒知道了嗎?」他首先想到的便是落銀這邊的問題。

  易城點點頭:「恩,說過了。」

  月娘卻一臉為難,有不放心,也有不確定,然後下意識地看向葉六郎。

  「只要你那邊都安排好了。你要走我們也沒有攔著的道理。」葉六郎因中午飲酒的緣故,睡到方才才起身,聲音有些微啞。

  「六郎……」月娘皺眉。

  孩子要走。而且顯是前程未知的。他怎麼也不勸著點兒呢?

  葉六郎對她微微搖了搖頭。

  月娘想挽留的話便卡在了喉嚨里,最後只得輕聲嘆了口氣。

  落銀坐在軟椅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拍打著要入睡的蟲蟲,卻是心不在焉的在聽著外間傳來的談話聲。

  易城在跟葉六郎和月娘道著謝,說是感激他們這麼久以來對他的照顧還有包容,卻不是客氣話。皆是發自肺腑的口氣。

  聽著三人之間斷斷續續的話,落銀眼神有些閃爍。

  不大會兒,就見月娘走了進來。

  「蟲蟲睡著了嗎?」她進來小聲地問道。

  落銀看了眼懷中的蟲蟲,已經發出均勻的呼吸聲,適才將人抱起來。放到他的小牀上。

  月娘過來,給蟲蟲蓋上被子。

  掖好了被角。她看向落銀,沒有多說旁的,只安慰道:「你放心,易城他永不了多久便會回來的。」

  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落銀點點頭,忽聽窗子吱呀一聲被風吹開,她忙行至窗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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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卻見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將外頭照的明亮,全然沒有黑夜該有的漆黑,雪花夾雜著風吹打在她的臉上,冰冰涼涼的。

  須臾,她抬手將窗子關好,指尖卻比外面的空氣還要冰冷。

  ※ ※ ※ ※ ※ ※

  蟲蟲躺在落銀腳邊柔軟的草地上,嘴裡咬著一根狗尾巴草。

  落銀坐在糠椴樹下的石凳上,望著遠方出神。

  好快,糠椴樹竟然已經開花了,一簇簇淡黃色的花朵掛在枝頭,隨風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姐姐,易城哥哥怎麼還沒有回來啊……」蟲蟲仰臉看著她,陽光從糠椴樹的間隙間投射到他白白圓圓的臉上,他半眯著眼睛,皺著鼻子看著落銀。

  落銀搖了搖頭。

  她也不知道……

  「姐姐……」蟲蟲不滿意她的搖頭,伸手拉扯著她鵝黃色,繡著白色梔子花的裙角,央求一般,「易城哥哥到底什麼時候回來啊?」

  「很快的。」落銀安撫著小孩子,努力地想笑一笑,然而嘴角卻僵住了一般,如何也笑不出來。

  望著前方高高長起的野草和各色花朵,她忽然皺眉。

  這裡不是白頭山!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一驚,她驚慌失措地站起身來,往四周看去,卻是一片陌生的景色。

  她從來沒有來過這個地方!

  「蟲蟲,我們走。」她忽然間很害怕,彎腰想要將蟲蟲拉起來,卻見地上已經沒有了人影!

  「蟲蟲!」

  她張惶地喊著,左顧右盼,卻根本沒有半個人影。

  「蟲蟲你快出來,別嚇姐姐!」她的聲音幾乎帶上了哭意,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落銀!」

  失措間,忽然聽得一聲熟悉的聲音響起來,但一時間她竟記不得是誰。

  循著聲音的來源,她慌忙轉過頭去。

  竟然是方瞞!

  他身上的青色長袍多處沾染著鮮血,頭髮披散著,狼狽而又可怖。

  「方瞞,你怎麼了!」落銀忙地迎過去。

  方瞞半痀僂著身子,表情無比慌張地道:「易城出事了!」

  「什麼!」

  落銀腦袋一陣劇烈的轟鳴,驀然停下腳步。

  不可能!

  他說的好好的,糠椴樹開花的時候會回來找她的……

  「你胡說!」

  她朝著方瞞吼了一聲,心中卻被恐懼填滿。

  忽然,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四處漆黑看不清任何。

  ……

  「銀兒,你怎麼了!」

  月娘的聲音傳入耳中,滿身冷汗的落銀驀然睜開了眼睛。

  一入目,是熟悉的牀帳。

  原來是一場夢!

  她無比慶幸,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忽然,見窗外是大亮的顏色。

  她倏然坐起身來,問月娘現在什麼時辰了?

  月娘神色有些古怪,「剛到巳時。」

  「巳時了?」她這個夢怎麼做的這麼久!

  月娘點頭。

  落銀見她臉色顯然有些不尋常,心中不安擴散,忙問道:「易城人呢?」

  「剛醒來餓不餓?晨早我煮了紅豆粥,我去給你熱一熱。」月娘閃躲著話題,說罷便欲轉身。

  落銀聲音忽然變低,卻帶著明顯的顫抖,「易城是不是走了?」

  月娘背對著落銀,看不清是什麼臉色,好大會兒才聽她說了個「嗯」字。

  落銀身上一陣涼意襲來。

  他竟然真的不告而別了?

  她還準備的很多話沒來得及跟他說!

  落銀當即穿衣下床,頭也顧不上梳,邊要往外走。

  「銀兒!」

  月娘上前去拉住她的胳膊,解釋道:「他人已經走了,他這樣也是為了你好,你先冷靜冷靜好不好?」

  什麼叫做為了她好,為了她好就可以一聲不響地走掉嗎!

  落銀心口處湧現一陣難言憤懣,揮開月娘的手,不管不顧地沖了出去。

  「銀兒!」

  月娘忙追出去,卻聽葉六郎道:「讓她去吧。」

  「可是易城人已經走了,哪裡還追的上,外頭還在下雪呢!」

  「這孩子的脾性你還不清楚嗎,你攔不住她的,她既想去便讓她去吧,不讓她去只會讓她更難受,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葉六郎嘆著氣,眉頭緊鎖著。

  唉。

  這場雪下了幾乎一天一夜,時大時小,卻沒有停歇過。

  落銀疾奔在雪中,削弱的身形仿佛隨時都要被鋪天蓋地的鵝毛大雪所覆蓋無形。

  下山的路,隱約有腳印未被完全掩埋,落銀知道,那定然是易城所走過的。

  於是,心裡便存了些僥倖——腳印還在,人應當還未走遠。

  她沿著那腳印,一直往前走。

  山路亦全被積雪占領,一個不仔細,便會險些栽滑在地。

  落銀卻絲毫不敢怠慢。

  她頭一回覺得,這條路這麼難走,這麼的長,從上往下一看,白茫茫一片,就跟沒有盡頭似地。

  忽然腳下一滑,沒有踩穩當,心跳失控幾下,人便朝著前方傾倒而去!

  四周沒有可以抓的東西,她亦無法穩住身形,噗通一聲悶響,人已跌倒在雪窩裡,更因此處坡度較大,她還未來得及爬起來,就被動地朝著山下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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