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掌嘴

  董藜在滄瀾的時候就有幸見過龍雪離的琴藝，知道以龍雪離如今的身份不方便說出辯解的話，在昭華臉上的笑容還未完全展開的時候便道：「郡主似乎誤會了什麼了。公主並未拒絕諸位小姐，郡主先入為主了吧？」

  阿瑞看見昭華那陡然凝固的笑容以及周圍頃刻間變得怪異的氣氛，對著董藜厲聲道：「大膽，主子們說話，哪裡有你做奴婢的插嘴的份兒。」

  大約是阿瑞平日裡代替昭華教訓人習慣了的，如今對著董藜她也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對，臉上還掛著和昭華很相似的洋洋得意。

  龍雪離冷哼了一聲，道：「你大膽，竟敢對本公主的人大呼小叫。難道還要你來教訓本公主如何駕馭下人嗎？這就是太子府的家教？昭華郡主，你是不是應該給本公主一個合理的解釋？」

  阿瑞的臉色陡然蒼白了起來，第一反應就是跪下認錯道：「奴婢知錯，請公主恕罪。」

  昭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沒有想到龍雪離這一手藏得這樣深，將怒氣壓了下去，瞥了阿瑞一眼，面無表情的道：「阿瑞，掌嘴！」

  阿瑞不敢怠慢，對著龍雪離叩了個頭，便左一巴掌右一巴掌的對著自己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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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手下的力道絲毫不敢作假，幾個呼吸間，阿瑞的臉就紅了起來。

  周圍的那麼多小姐們，一個一個大氣都不敢出。

  昭華都沒有開口，自然沒有誰敢為阿瑞求情。

  片刻過後，昭華對著龍雪離欠身道：「昭華管教無方，衝撞了公主，還請公主見諒。」

  龍雪離微微笑了笑，道：「既有郡主求情，那就對這個丫頭網開一面吧。」

  昭華的臉抽了抽，再次欠身道：「多謝公主。」

  說完又對著阿瑞道：「還不趕緊多謝公主手下留情？」

  阿瑞此刻的臉是又紅又腫，嘴裡囫圇的道：「多謝公主。」

  龍雪離看著阿瑞慘不忍睹的臉，驚訝道：「哎呦，都怪本公主只顧著和郡主說話了，都沒有顧著你的臉。趕緊下去敷藥吧，若是破相了，你家郡主可是要心疼的了。」

  阿瑞下意識的看向昭華，見到昭華點了頭，才捂著臉下去了。

  「這不公平。」徐柔起身，對著龍雪離屈膝道：「公主，臣女有話要說。」

  龍雪離的眼睛微微眯起，看了看徐柔，恍然大悟的道：「本公主說是誰呢，原來是徐將軍的女兒徐柔小姐啊。徐小姐的臉可大好了，沒有留下傷痕吧。要說這修羅王下手也太狠了，徐小姐這樣嬌弱的女子，哪裡經得住他的巴掌呢。不過徐小姐放心，本公主已經教訓過修羅王為你出氣了。」

  徐柔只覺得心口一陣窒息，想要說的話一下子不知道應該要說什麼了。

  徐柔受傷的事情，在座的小姐們都是知道的，只是彼此間都顧忌著對方的顏面，不肯明說。眼下龍雪離毫無顧忌的說了出來，無異於又給了徐柔臉上一個火辣辣的耳刮子。

  昭華見徐柔一下子愣住了，輕輕咳嗽了一聲，示意徐柔回神。

  徐柔臉上湧起一抹緋色，整理了一下心神，才道：「多謝公主為臣女做主，臣女感激不盡。」

  龍雪離頗為大方的揮了揮手，道：「些許消失，何足掛齒。若下次修羅王再動手打你，你一定要告訴本公主。本公主替你討回公道。」

  聽著這話，徐柔只差一口鮮血噴出來了。

  昭華站在徐柔的身邊，心中替可憐的徐柔默哀了三個呼吸的時間，輕輕拉扯了她的衣袖，示意她回到正題。

  徐柔強忍著屈辱，揚聲道：「公主如此維護臣女，臣女實在是感激。可臣女心有疑問，還請公主釋疑。」

  龍雪離揚了揚眉毛，道：「徐小姐請說。」

  徐柔緩緩道：「方才公主的婢女和郡主的婢女都有以下犯上之嫌，郡主的婢女已經得到了懲罰，公主是不是也應該懲罰您的婢女。臣女們都為郡主的婢女鳴不平。」

  「是啊，公主身為大秦最尊貴的女子，是全天下所有女子的典範，應該以身作則才好。」還是那個淡粉色衣裙的小姐笑嘻嘻的說道。

  龍雪離微微笑了笑，道：「這位，想必就是曹丞相嫡女，曹雁凡小姐吧。果真是好伶俐的口齒。」

  曹雁凡自恃身份夠高，言語也足夠有理，起身屈膝道：「臣女賤名，幸得公主知悉，是臣女的福分。還請公主為臣女們作出表率。」

  「依著曹小姐的意思，若本公主不責罰董藜，豈非是不配為公主？」龍雪離的聲音裡帶著一抹薄怒。

  昭華等人都欠身道：「臣女不敢。」

  龍雪離冷哼了一聲，道：「本公主看你們不是不敢，你們敢得很。本公主不妨直接告訴你們，本公主是一個十分護短的主子，任何人都不能輕易動了本公主的婢女。再說了，本公主的婢女忠心耿耿的維護本公主的利益，方才也是據實陳述，合理揣測，何來以下犯上之說。若本公主當真因為董藜的忠心懲罰了董藜，試問，天底下還有那個做婢女的趕忠心不二的維護自家的主子？曹小姐，你說是不是啊？」

  曹雁凡的臉色額青一陣白一陣，對著龍雪離屈膝道：「臣女知錯。」

  徐柔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已經坐下了，隱在人群中，並不十分的顯眼。

  龍雪離也不刻意的去找她出來再說那些無益的話，只用眼睛看著昭華，笑道：「莫不是昭華郡主也覺得董藜應該受罰？」

  昭華笑了笑，打圓場道：「公主這話，可讓昭華承受不起。既然董藜是據實陳述，那就證明公主的琴藝的確非凡，還是請公主為我們演奏一曲吧。也好讓我等都揣摩學習一番。」

  龍雪離揮了揮手衣袖，道：「既然郡主這樣想聽本公主彈琴，那本公主就卻之不恭了。只是，本公主用不慣低劣的琴。」

  昭華笑道：「好說，來人，將本公主的鳳棲梧取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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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雪離眼睛一亮，道：「相傳鳳棲梧乃是上古名琴，失傳已久，卻不想郡主倒是好福氣，能得鳳棲梧認主。」

  昭華不無得意的笑道：「名琴有靈，遇到有緣人自然會認主，昭華也是三生有幸。」

  龍雪離客套道：「郡主過謙了。」

  太子府的下人動作也是夠快的，片刻功夫就已經將鳳棲梧抬了過來。

  之所以用抬的，實在是擔心一個人若是不小心出了紕漏摔壞了。

  大多數的小姐們都沒有見過鳳棲梧，在鳳棲梧擺好後，都上前去觀摩了一番，口中嘖嘖有聲，不少人眼睛裡都流露出一抹羨慕。

  昭華對著龍雪離做了一個請的姿勢，道：「公主，請。」

  直到現在，昭華都覺得方才董藜說的話不過是為了幫龍雪離挽回面子，而龍雪離也不過是虛張聲勢罷了。抬出鳳棲梧的目的並非是昭華要顯擺，而是堵住龍雪離的嘴，讓龍雪離無路可退。

  以龍雪離的聰慧自然是看得出昭華的用意，起身緩緩走了過去，繞著琴走了一遍，隨意的伸手碰了碰琴弦，聽著清脆悠遠的聲音情不自禁的讚嘆道：「好琴。」

  昭華似笑非笑的看著龍雪離，略帶嘲諷的道：「只隨意一碰就能看出琴的優劣，公主也實在是第一人了。」

  龍雪離姿態優雅的坐在琴邊，笑道：「那要如何才能看出琴的優劣，還請郡主賜教。」

  昭華冷笑道：「眾所周知，彈琴一定要身正形正意正，沒有這三正，隨意撥弦就能看出琴的優劣，實在是無稽之談。」

  龍雪離搖頭道：「郡主所言有一定的道理卻並非是全部。在本公主看來，琴存在的目的是為了使人愉悅。只要是發出的聲音能讓人感覺到身心愉悅，那就是好琴。何謂好琴，琴音渾濁、短促，無以為繼自然是劣琴，這不需要如何辨別，只需要隨意撥弄，聽聲音即可。反之，琴音清越，悠長，綿綿不絕是為好琴。如同，這鳳棲梧。」

  龍雪離說完，又隨意的撥弄了幾下。看似毫無章法，實際入耳卻是清脆動聽。

  那些持懷疑態度的小姐們聽了也不禁暗暗點頭。

  昭華見狀又驚又怒，卻很快的壓了下來，笑得格外有深意的道：「公主如此有研究，想必是箇中高手了。還是請公主賜教一二。來人，上琴。」

  不多時，另一架琴被抬了上來，昭華試了試音，和鳳棲梧雖有差別，卻十分細微。

  龍雪離起身道：「看來郡主是想要和本公主切磋琴藝。本公主也不用鳳棲梧和你切磋，免得別人說本公主占你便宜。換琴！」

  昭華心中正在為龍雪離用的琴更好而煩惱，卻不想龍雪離竟然自負到這樣的程度，冷哼了一聲，道：「公主胸有成竹，臣女分外佩服。可若過分自負，那就是愚蠢。臣女勸公主還是不要衝動的好。」

  董藜已將鳳棲梧抱了起來，雙手交給昭華，道：「我家公主言出必踐，請郡主換琴。」